兔子被拉到拐角,他咽了咽口水,说道:
“心理学上面讲,不断投入以挽回损失,最终陷入难以自拔的境地。”
“我观察了一下,一开始人们总是紧张担忧的,但是随着情绪的焦躁,又始终觉得只要自己下一把赢了,就能赢回自己的胳膊或者腿脚,永远是下一把,这样就变成了难解的困境。”
“不对。”林渡忽然反驳道。
“哪里有损失啊,一开始筹码不是送的吗?”
兔子看了林渡一眼,又看了阿木一眼。
意味深长!
“在赌桌上,一旦到手的东西,输了就算是损失了。”
“打个比方,哥,你上次赢的筹码最后到你手里你会返回去吗?”
“当然不会。”林渡回道。
兔子无辜的一笑:“那不就结了,每个坐到了赌桌上面的人,只要到手的筹码自动就变成了自己的,输了不得赢回来。”
“然后就会越赌越疯,何况,这里的筹码直接可以兑换力量,这简直令每一个普通人发疯啊!”
兔子说着啧啧了两声。
“什么兑换力量?”林渡猛然问道。
兔子有些疑惑:“哥,你怎么回事,你不知道吗?木牌上的筹码的数字超过一定限度,就会化为一股能量进入身体。”
林渡一时有些语塞,这难道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吗?
他一路观察各色人群,发现能离开赌桌就迅速找寻其他线索去了,根本没有时间去探查为什么人们依旧这样疯狂,而不是停下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兔子转头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脚下,不经意间踩了阿木一脚。
阿木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从兔子左侧换到了右侧。
林渡低声清了一下嗓子,再次问道:“那是一股什么力量?”
“不知道。”兔子沉声道。
“那股力量并不是可以选择接受还是不接受的,只属于强制性塞给的。”
“但是唯一证明的是,确实对人体有利,我的身体变得不一样了,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心头总有一种感觉,只要这股力量源源不断,生命会迎来质的跃迁。”
林渡看着兔子变得郑重起来的神情,思考了一下,道:“世上没有白掉的馅饼,这是有毒的诱惑,难以抵挡的诱惑。”
“但是我想,你已经意识到了这后面的危机,或者说,你已经有了应对危机的准备!”
兔子感觉自己心脏被紧紧捏住了,一时有些喘不上气来。
他自诩为有点聪明,所以就算是察觉到危机,凭借自己的智慧轻松度过了最初的危机。
但是眼前这个少年不一样,他能感觉到,他们年龄相似,但是唯一不一样的是,他只是纸上谈兵。
眼前这个人,眼神极为平静,那里面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冰泉。
令人胆寒,不由自主的后退。
“你的猜测是对的。”兔子有些焦虑的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林渡把目光转移到了旁边的阿木身上。
之前他就在想,为什么这两个人站在那里,竟然无人关注,并且阿木明明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要进来。
那么只有两个猜测。
这里有阿木想要的东西。
这里对阿木来讲,是完全安全的。
林渡心中闪过诸多念头,看着兔子焦虑的神情,并没有准备多做什么。
力量,是其次的,最主要的是,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机。
没有人知道,这个梦境还能进来几次通道就会建立成功,一旦成功,就是每一个人死亡的时刻。
相比起来,自救是目前最为紧要的事情。
林渡看着眼前的男孩,身高一米九左右,整个人壮硕有力,但是眼神却过于清澈透明。
他漫不经心问道:“阿木,爷爷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家。”
阿木一时有些紧张,面前这个人虽然没有杀意,但是每次说话总是让自己很紧张。
“爷爷说玩够了就可以回家。”阿木诚实的回道。
林渡点了点头:“阿木今晚得到力量了没有!”
“一点点,不过不要紧,爷爷说很快阿木就会变好了。”
“很快?”林渡嘴里咕哝了一下这个词语。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时间不等自己,看来是要赌一把了。
他笑了一下,缓缓说道:“阿木,我们已经是第二次遇见了,算是好朋友,你是不是应该邀请我们去你家做客啊?”
阿木有些呆愣:“做客?”
林渡眼神看向兔子,不带丝毫感情,兔子闭了闭眼睛,想起刚刚“很快”。
他紧跟着说道:“就是,阿木,一般都会邀请好朋友去自己家的。”
阿木点了点头,又挠了挠自己的头,似乎有些发愁:“没有门啊?”
林渡松了一口气,如非必要,最好不要发生冲突,他只是想去见见阿木的爷爷,找一线生机。
“没关系,你把钥匙给我,我来找门。”
阿木伸出手在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块树皮,递给了林渡。
正是上次林渡见过的。
他不再犹豫,带着两人向着记忆中东侧长廊走去,那里黑不见底,像是深渊一样。
林渡回忆起自己看过的内容:“梦的素材最可能来源于现实,无论是转换或者重组,在早期就应该已经完成了。”
也就是说,只要这还是一个人的梦境。
再发生变化,有些东西早就在记忆中固定了。
比如说,这条黑暗中有一扇向外开的门。
林渡凭借记忆中的布局,摸索着找到了那条小小的通道。
他带着后面的两人,难以遏制的紧张:“应该在这里。”
他向前伸出手,慢慢握住了门把手,悄悄吐了一口气:“钥匙怎么用?”
“贴在门上就行。”
树皮贴在了黑暗中,凭空黏在了门上,一圈一圈金色波纹气旋一样转动起来。
林渡视线似乎发生了割离,他看见金色割断了一些灰色线条,形成了一个旋转黑洞。
等他再次转动门把时,门开了。
三人走进了黑洞,缓缓消失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这栋楼阁三楼,密密麻麻的红线从地板延伸到房顶,错落交织。
黑洞出现瞬间,红线绷断了几根,转瞬新的红线又从地板上长了起来。
门外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看着红线生长,又将目光转向二楼和一楼大厅,身影渐渐消失在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