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永王朝,青阳历21年。
云州,临江府,双河县!
立夏左右,雨水颇多。
奔腾不息的盘龙江气势磅礴,有一种撼天动地之感。
两岸青山止不住的颤抖,像是被束缚住的恶龙即将撕开枷锁,吟啸世间,昭告自己的归来。
即便走在隔着盘龙江几公里的大道上,徐迁依然能清晰的听到江水的“怒吼”声。
但这些与徐迁无关,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在这世间艰苦求活。
天塌下来,自然会有高个子顶着,还沦不到他来瞎操心。
与其想那些有的无的,还不如多考虑一下自己现在的处境。
这般想着,徐迁轻轻一叹。
他这次和父亲一起进城,是为了找一家武馆拜入其中,学习点武艺傍身,好在这乱世中更好的生活。
可每每一想到要30两银子当学费,徐迁心中就隐隐作痛,这可是家里大半的资产啊。
还是他爸徐方国砍了许久的柴才攒起来的,怎么能不心疼。
更何况今年家里更加的艰难,首先是柴量需求的减少,柴价的下降。
其次是自家大哥被拖了几个月的工钱,雪上加霜。
而在这种关头,竟然还要拿出30两银子给自己去武馆学艺。
即便只穿越过来三个月左右,但徐迁依然想不通,也不止一次和家里人说过再缓两年,等把这段时间熬过去,再去学艺。
家里有点余钱,扛风险能力会增强。
可是拗不过老父亲和大哥的性格,只得答应下来。
这便有了徐迁和老父亲进城找武馆拜艺一事。
这个世界对武道的崇拜深入骨髓,听说强大的武者能够飞天遁地,搬山倒海,无所不能。
但这一切徐迁都未见过,只觉得是吹牛皮,毕竟人嘛就喜欢夸大某些事物以彰显自己的眼界。
对于强大的武者,徐迁觉得能达到吕布的辕门射戟就差不多了,更别说搬山倒海,飞天遁地之能。
他这个人比较务实。
“小迁,再走一会就进城了,到了城里我们先吃口饭应付一下,然后再去银沧武馆。”
身着粗布麻衣,面容刚毅的中年男人,回头朝徐迁说道。正是徐迁的父亲徐方国。
“嗯,知道了爹。”
…………
走了接近两刻钟的时间,徐迁和徐方国,终于走到了城门口。
越近城门口,道上的行人越多。
远远的看去,仿佛一长串的蚂蚁,一个挨着一个,乌泱泱的一大片。
个个骨瘦如柴,像是遭了难逃过来的难民。
“这些大部分是会泽府过来的难民!这个鬼世道看来真不打算让人活了。”
徐方国面色难看的拍了拍徐迁的肩膀。
徐迁心中咯噔一下,怎么会有这么多人?这不合理啊!
难民?
之前他就听大哥说,附近的会泽府现在在闹旱灾,已经好几个月没下雨了,就连本来流经他们府的盘龙江江水也诡异的改道而行,江水和雨水死活不肯进入会泽府。
他本来只打算当个笑话听听,毕竟怎么可能有这么奇葩的事。
说成蝗灾,徐迁还可能信。
说成旱灾,怎么可能?毕竟临江府和会泽府挨的这么近。
江水改道,又岂是易事!
…………
经过一番磨蹭,等了几个时辰。徐迁父子这才凭借着照身证得以进城。
然而此刻已近黄昏,和预想的进城时间有很大的区别。事实证明,意外无处不在。
进城之后连饭都来不及吃,徐方国便匆匆带着徐迁前往“银沧武馆”。
“银沧武馆”在双河城外城颇有名气,同时收费也是诸多武馆中性价比较高的武馆。
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交费,领衣,入宿寝,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茫茫黑无崖。
徐父看着徐迁入馆后,便离开了银沧武馆,前往城中的亲戚家借宿一晚。
天这么黑了,走夜路不安全。
只得等明天再赶路回去。
“银沧武馆”每隔半个月招一次学徒。
就比如今天。
因为徐迁来的最晚,当他到寝室的时候,只能选择一个最差的位置了。
一个寝室里有十几个人住着,令徐迁无语,连战犯都过的比这个好。
来的晚,他们该抱团的也已经抱团了,再加进去也无甚意思,更何况徐迁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比较孤僻。
将床铺好,行李摆好,脱鞋上床。
看着天花板,无聊的徐迁陷入了沉思。
穿越前他刚刚高考查分结束,考的还不错,上个985没问题。
可惜还没享受自己美好的大学生活。便穿越了,连金手指都没有。
但即便来到这个世界三月有余,他还是很难适应这个世界。
就如他无法理解自家父亲和大哥对拜入武馆的执着,硬是要自己在16岁这年进入武馆。
说什么唯有这样才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
晚一年也不行,无奈徐迁只能今年拜入武馆。
30两银子,才是一年的学费,学不成就白白浪费打水漂了。
这可是普通人家,小半辈才能攒到的钱。
这武馆可真吃香,一本万利啊!
怀着对银子的不舍,徐迁愤然。
寝室里的孩子,基本和他差不多大,相差不过一两岁。几乎都在兴奋的聊着对未来的渴望,想要成为强大的武者。
其他几个则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睡觉高。
随着时间的流逝,徐迁也进入了梦乡。
…………
翌日,清晨。
白雾起始,笼罩整个县城。
银沧武馆,练武场。
徐迁睡眼朦胧,和三十几个同一批次拜入武馆的少年松松垮垮的站在操场,等着所谓的武师来教自己。
顺便看看让父亲和大哥无比推崇的武道是什么样子,满足一下好奇心。
“咣!!”
晨练钟声响起,洞彻整个练武场,向外扩散。
恰值此时,一个身材高大,虎背熊腰的男子径直走向徐迁他们所在的“队伍”!周身带有一种奇妙的韵势。
不出意外的话,这便是来教他们学武的武师了。
徐迁瞬间清醒,和其他学徒一样盯着这高大的男子,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来。
“我姓林,你们称我为林师即可,接下来几个月就由我来教导你们,希望你们能有所成就。”
立于徐迁之前的中年男子,自我介绍。
弊了一眼松散的队伍,男子眼中流出不喜,随即道:“松松垮垮的,哪有一点学武的样子,给你们二十息的时间把队伍给我站好了。时间一到还没站好的人,自己举着旁边的石墩围着武场跑五圈。
二十,十九,十八,十七,十六,,,,,”
语音落下,包括徐迁在内的三十几个孩子,开始手忙脚乱的站队,从高到低,从左到右一一排列。
堪堪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才把队伍站好,颇有一种虾兵蟹将之感。
见队伍达到自己的要求,中年男子林师开口道“你们来银沧武馆学武,想必大部分都了解武馆的规矩吧,但我还是要在这里重复一遍,希望你们能牢记于心。
第一就是,你们昨天交的费用,只包含学费,住宿费和伙食费。至于药费需要单独去药堂买,毕竟要学武药材是必不可少。
其次就是,你们交的费用只够一年的,如果一年之内有所成,则可以入武馆正式门下。如若不成,超过十六岁的,还是尽早回家为好,其他人可继续交学费学习,也可放弃武道选择回家。
十六岁之后,根骨已定,基本很难成材,即便学武也不会有所成就,这是亘古的定律。”
说完后,林师扫视一圈面前幼稚的学徒,不怒自威。
“林师,正式拜入武馆的要求是什么?可以详细说说吗?”
徐迁提出问题,他还是有点上进心的。
“十七岁之前跨过炼身境,达到武道第二境易骨境,可以改易根骨,方可正式拜入武馆。”
徐迁对这些所谓的境界一窍不通,很是茫然。
似是看出了徐迁的窘迫,林师继续道:“当今世间,以武为尊,炼身为第一境,以功法为火源,以自身为柴薪,达至皮肉一体,气血磅礴,则为炼身圆满。
之后为武道第二境易骨境,这一境主要是改易根骨,为后几境打下良好的基础。
而17岁时人的根骨已定,再难改骨,武道无望。相信你们父母应该早和你们说过了,十七岁这个分水岭的重要性,我就不在多提了。
好了,现在我来教大家武馆基础功法《虎豹拳》,大家好好看着,我只演示两遍,能悟多少就看你们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