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三人饱餐一顿后,已是月明星稀。
就在二牛都准备先前休息,却突然瞧见陈浮换好了轻便的衣服。
“浮哥,大半夜换什么衣服?”
二牛当即眼神慌乱,反应过来时已经被陈浮搭住了肩膀。
“走,我们去一趟城守官府邸。”
“啊?这么晚?那个徐军使不是说夜里千万不要出门吗?”
可陈浮却赏了二牛一个爆栗。
“旁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可不是说明日一早就前去府邸吗?非得连夜去探查吗?”
“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
陈浮闻言当即撒手,握住靠在一旁的龙啸枪,转身就要离去。
“去,去,听浮哥你的。”
二牛见状,赶忙拉住陈浮,可接着他又迟疑地小声询问道:
“浮哥,那我们要叫上魏虎吗?”
不无意外的又吃了陈浮一个脑瓜崩。
“你可别忘了,魏虎是奉命来监视我们的,我们出去当贼还叫人在旁边盯着?”
捂着脑袋的二牛这才反应过来。
……
深夜。
整个阳关城内寂然无声。
若是在往日还未施行宵禁,可此时匈奴大军在百里之外扎营。
战争时期,家家户户按照官府规矩早早地插好门板,吹灭油灯,仅有打更的更夫按时辰敲着梆子游走在街巷中。
戌时一更,窗外传来更夫的夜报。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声音传播悠远,换好衣服的二牛小声询问道:
“出发?”
陈浮摇了摇头,侧耳倾听隔壁屋内魏虎的动静,听闻还有声响后缓缓道:
“再等等,待子时再出门。”
当梆子声第三次响起时,陈浮与二牛两人悄然钻入夜色之中。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更夫提着个灯笼,手中梆子声接连不断。
但是在经过城守将府邸时,更夫的步伐便加快了不少,近些天他不是没有经过过这里,可自从城守将领接连薨毙,夜里经过府邸处总能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
“吁~”
更夫似乎自府邸的方向听到一声奇怪的哨音,像是用树叶卷起来吹的呜呜声,又好像是某种乐器。
“子时三更,平安……无事……”
更夫哪里还敢继续逗留,赶忙一溜小跑。
快步离去的更夫前脚刚走,两道人影便悄然出现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巷子里。
“是这吗?”
二牛小声询问着,目光却在陈浮夹在右臂下的长枪上停留。
谁家夜行带柄七尺多长的长枪啊?!
“嗯!你方才听到什么怪声了吗?”
可二牛却摇了摇头挤出一个惨兮兮的苦笑。
“浮哥,你可别吓我。”
“嘁,逗你玩呢!”
如此说完,二牛这才拍着胸口左右张望。
只见陈浮一个纵跃便跳上来城守将府邸的墙头,而后以龙啸枪为杆拉着二牛上了墙。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了吧?!”
“浮哥英明!”
因先前城守将府邸被暂时弃置,多个守将死于此地,故而府邸内并无人烟,处处贴着不知哪里求来的黄符。
虽是将领府邸,可却并不算大,比起陈浮他们所住的悦来客栈还要小上几分。
几乎不费什么功夫就摸到了正堂。
“浮哥,这里有什么异常吗?怎么感觉除了到处贴了符以外,没什么特别的?要不我们明日再来?”
二牛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都有点哆嗦。
陈浮没有接二牛的话,目光扫视着周围。
先前在斥候小队里的观察环境的本事,通通在这里用上。
“什么味道?”
陈浮的鼻头耸动了一下,而后将目光锁定了府邸大堂正门处。
与其他地方不同,别处只是贴了黄符。
可这里的门上却用木条封住,黄符的密集程度比起别处要高得多!
“有问题!”
陈浮二话不说就向着正门走去,用枪杆捅破窗上的窗户纸,探眼望去。
随后……
他瞧见了惊人的一幕。
在正堂中一切陈设朴素,偏偏在正中心放置着一口棺材,显得格外突兀。
见陈浮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二牛赶忙抓着他的手追问着:
“浮哥,你看到了什么?”
“喏,你自己看。”
可正当二牛将眼睛对向戳出来的眼洞时,他吓了一个激灵。
“嗯?怎么了?”
“你刚刚戳洞了吗?”二牛声音有些发颤。
“你不是亲眼瞧着的吗?喏,用枪尾戳的。”
陈浮下意识地提起龙啸枪,抬起枪尾向着二牛示意。
可猛然间,他却发现龙啸枪在黑夜中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同时枪身微微颤动,如同激射至靶上的箭矢尾羽。
“坏了!”
陈浮心中一惊,将二牛一把往后一拉。
哗啦啦!
几乎是同一时间,从先前打开的眼洞的部位,一双干枯布满尸斑有着足足我三寸长指甲的手疾射而出,瞬间就将整块钉着封条的窗户撕碎。
紧接着,从中跳出一个身穿官服,可腹部处却是有些干瘪的尸体。
方才陈浮探头张望时,这具尸体已然在窗边,只是从眼洞处看不到的一处死角。
等到二牛探头张望时,这具尸体同样在观察外面。
二牛看到的一团黑,正是僵尸漆黑没有眼球的空洞瞳孔。
“哇!”
二牛惊叫一声就开始连连后退,倒是陈浮有了预警立马就反应了过来。
一把拉开二牛抛至身后,便提着龙啸枪戳刺而去。
刺啦!
龙啸枪的枪尖闪烁着金光,像是在燃烧。
一下便戳在了僵尸的腹部。
然而刺击的触感却全然不对,本该命中的部位却凹陷下去,龙啸枪的枪尖毫无阻滞地从僵尸的背部透出。
没有五脏!
陈浮立马反应过来这具尸体的身份。
上一任的城守将,徐进口中的李大人。
明明死去有几日,却没有入土,反而放置棺内停在府邸大堂。
“嗷!”
被龙啸枪命中的部位传来“嗤嗤”声响,这只僵尸像是受到极大的伤害嚎叫起来。
“浮哥!枪!”
回过神来的二牛喊了一声,意思是告诉陈浮这只僵尸似乎在惧怕龙啸枪。
陈浮自然注意到了这一点。
唰唰唰!
连续不断地戳刺,让这只无脏尸接连后退。
陈浮避开尸体挥舞的手臂,最后一记回身刺击精准无误地命中了无脏尸的咽喉。
此刻,无脏尸的双手终于像是失去气力一般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