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谦!”
躲过一劫的男子无需回头,已然从灵识中看见同族的双腿与身躯分离。
可跌落在地的秦谦,愣了几息,才从刚展开的灵识中,看见双腿膝盖以下已没了踪迹。
“啊!!腿!我的腿!”
两马分尸,大量鲜血喷洒,燕嘉卉虽没被热血淋身,但也被溅了一大坨血在头上。
他一边走出灌木,一边巴拉从头顶滑落下来的粘稠热血,小声道:“哎~不要以为纯自动驾驶,就可以注意力不集中,人才是第一责任人。”
秦山既惊又怒地盯着燕嘉卉打量了少顷,喝道:“是你!?”
燕嘉卉装鰏兮兮,朝一旁的空无处招招手,咧嘴一笑道:“没错,是我!”
一幅中二的漫画在燕嘉卉脑海刚展开,然而。。。我擦!这配角好生不给面子!
他本打算装个叉,招招手让四象印飞过来化身铠甲,来个中二的假面变身。。。这是嫂嫂事先交代,并贴心画出来的,可不是我中二。
谁成想,舔狗很认真的变了,可配角不按流程来,直接丢下同族跑了。。。合着刚刚的愤怒是特么跟我完声东击西呢!?
燕嘉卉心念电转,仍不忘蠢小孩儿人设,大声嚷嚷道:“给我锁死他!让他跑了,我就不要你了!”
飞来的铠甲化为本体,被燕嘉卉丟向秦谦的瞬间,化作胳膊粗细的黄金地锁,将之束缚在原地。
而他本人,伴随右脚发力,只听‘咔’一声闷响,脚下碎石被碾成齑粉,如飞箭似的冲出。
我擦。。。青山绿水在余光里模糊,拉直,灰青二色极速倒退。
星爷,我申请进组,还要不,不需要加特效的那种,给个盒饭就成。
他下意识全力追赶,头一次无意识的爆发出,淬体后的全部身体机能。
耳边呜呜呜,可风却不能迷他的眼,新手小白极度亢奋,肾上腺飙升,跑的越来越快,越来越快。
“哈哈哈。。。”
这才是自由的空气。。。他放肆且猖狂的大笑。。。嗯~这很蠢小孩儿。
秦家人有天生的危机意识,秦山仅从打探和监视的命令里,便得出了此番任务的凶险。
因而秦山发足狂奔,不带一丝犹豫,他不清楚能不能逃走,但希望总是有的。
可身后突如其来的癫狂大笑,让他不由背脊生寒。。。神经病啊!?这特么都有十里地了吧!?你特么要杀要剐,来个痛快的行不行!?追着我跑一路笑一路,是怎么个回事?
秦山也是典型的秦家子弟,心里一发狠,右脚迈出的瞬间,猛然改为前踏。
嘭!
岩石地面被踏出一个十公分深,半米直径的凹坑。
极速狂奔的身形骤停,没有遭到一丝惯性阻碍。
同一时刻,他的右手已经摸到了腰间的香囊,抽出长刀,拧腰朝后砍出,动作一气呵成。
嗡!
秦山自认通过灵识,完全捕捉到了一直缀在身后两丈处的人,这突如其来的回马刀,绝非一个自大到,灵识都不曾展开的小子能躲开的。
可现实是,燕嘉卉以一种滑稽的方式与他擦声而过,致使他一时间呆立原地。
在秦山的灵识范围内,都逃不过他的观察,一瞬间他甚至调动了有生以来的实战经验,预判燕嘉卉的动作,从而横斩的刀下压了半尺。
可万万没想到,也从来没遇到过这样的。。。
刹那之间,他看见燕嘉卉双手紧贴大腿,全身绷直,以脚后跟为支撑点,与大地成三十度不到的角度,做着惊恐鬼脸的表情,就这么一路火花带闪电地滑了过去。
以秦山的经验,他是有机会反应过来,再次下劈的,可先有魔怔的哈哈哈,后有这一幕,他。。。失神了。。。
秦山呆呆地看看蓝天,看看峭壁,他不懂无厘头,因而想笑又不好笑杂糅在一起,弄的他郁结顿生。
‘我在怕什么!?我到底在怕什么!?’
啪!粗大的巴掌印,顷刻出现。
“喝!”
秦山暴喝一声,老秦家的血勇顿时上脑。
燕嘉卉也很无奈,兔八哥式滑停,并非他所愿。。。我承认,我有点飘了,可我是因为好学才失误的,我,还是个小白,我骄傲了吗?
从修炼的角度来说,燕嘉卉是愚蠢的小孩儿一点不过分,而蠢小孩儿又没有鰏数,总喜好模仿新奇之事。
方才他见秦山一跺脚,说停就停,脑子里甚至忍不住喝了声彩。。。我擦,牛鲾!
没有一丝迟疑。。。我也行!
然后,他右脚踏下去的瞬间,瞥见了寒光。
当场他就怂了,前脚离地一寸时,愣是没踩下去,等着后脚和身子跟上,双脚同时落地,然后。。。倒~~
岩石地面被犁出一尺高的石堆,于五丈外停下,燕嘉卉一屁股坐在地上,顺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
“呼~惯性是个好东西,为什么总要跟牛顿老先生作对呢?尊重一下死人棺材板好伐啦。”
也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脆响以及暴喝。
燕嘉卉不做犹豫,双手抱膝,向后倒下。。。嫂嫂说了,没有灵识,视线里时刻不能没有对手。
他这一倒,果真看见秦山已至身后一米处,可尴尬的是,人家就是跑过来,朴实无华地力劈华山,而他。。。
他脑子是这么想的。。。我抱膝后滚,刚好看见秦山冲过来,随后双腿向上一蹬,一个旱地拔葱,倒立而起,完美躲过一记侧劈。
结~~~果。。。
“我擦!”燕嘉卉眼睛一突,长刀前段距离他的脸,已经不足一尺。
危机时刻,他下意识闭上眼睛用手格挡,而在这一瞬间,比他的手反应更快的,是三昧真火。
青色火焰蹭一下从其胸口窜出,一左一右化作两条手臂,随燕嘉卉的本能,交叠在一起,挡住了这一刀。
与此同时,燕嘉卉的脑回路,还停留在死了死了的悲切循环中。
可几息过后,却发现自己还能呼吸,燕嘉卉偷摸从缝隙里瞥了一眼,就见黑衣劲装男,神情如其憨憨的模样,傻傻地看着手中只有一半的长刀。
方才那一刀斩在火焰臂膀上,仅仅一息时间,秦山就见一半的刀身,从刀变成铁水,再到一阵青烟随风飘走。
秦山不是没见过使用火焰欲术的修士,可却从未见过有如此温度,如此威能的火焰。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凌乱,不仅怀疑起他的判断,还没注意到燕嘉卉这厮闭眼等死的一幕。
“咳!”
秦山被一声轻咳惊醒,就见人已经起身,于三丈外轻描淡写地搁那掸灰。
燕嘉卉其实也很尴尬,但谁让没人看见呢。
根本不需要用那句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名言,因为。。。吓傻了的人不算。
他为自己强行挽尊,却听哐啷啷一声,秦山的刀掉在了地上。
噗通!
秦山直接跪了,这让燕嘉卉始料未及,当即大喝道:“你干嘛!?”
秦山愣了。。。干嘛!?没看见我跪了吗?
“你给我起来!”燕嘉卉怒了。。。你丫投降了,我回去怎么向嫂嫂回报实战心得,完不成任务,我怎么嘤嘤嘤。
这一战,洛子佩本就是为了让燕嘉卉历练的,并且早早交代,若是来人没有欲术,除非有生命之忧,否则不可以使用三昧真火。
燕嘉卉自然是满口答应,虽然他觉得修仙不应该动不动就肉搏,但他也想熟悉一下淬体后陌生的身体。
不是有句话叫只有自己一点一点辛辛苦苦,没日没夜锻炼出来的力量,才属于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