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村,茂密的樟树下。
燕嘉卉感觉刚刚经历了自由落体,四肢身体似乎侥幸没有骨折,可头却摔惨了。
他现在头疼欲裂,还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完了,我要废,这怕不只是脑震荡了吧?
强撑着睁开眼睛,抬手就要摸脑袋,可却石化当场。。。我擦!我为什么要睁眼?为什么?
眼前的一幕,让他怀疑人生,甚至惊骇到没有发觉,他的四肢没了知觉。
青砖村道宽敞整洁,徽派风格的白墙黑瓦古色古香。
本来应该如此。。。
可映入眼帘的却是如遭泼墨的血墙,到处都是倒在血泊中的村民。
甚至,有些人嘴里,还叼着刚刚从别人身上,撕扯下来的肉。
“哕!”
燕嘉卉干呕一声,连忙撇开视线,可哪哪儿都是碎尸烂肉,肠子眼珠。
他直接闭上眼睛,以为是一场噩梦。
‘这。。。这一定是梦。。。’
‘不。。。我怎么一身古装!?’
‘我一个不愁吃穿的咸鱼怎么会进剧组!?’
‘我。。。穿越了!?’
困惑的念头接踵撞来,大脑一阵剧痛,带来宕机警告。
霎那间,他在似昏迷,似清醒间,见到了神奇的一幕。
无边黑幕中,无数记忆碎片,犹如流星汇聚而来,拼凑成一幅幅记忆画面。
燕嘉卉快速浏览,顾不得细看,他要首先确认是否穿越了。
没多会儿,他一阵骇然:‘是。。。是死鬼铁柱给我整来的!’
燕嘉卉有三个发小,其中一个叫陈峻岭,四年前车祸亡故。
而燕嘉卉穿越时,正在与另一位发小通电话,并且话题正好讲到铁柱。
结果,死鬼显灵,突然在两人说话的空档,插了句话。。。营长,救我!
随后,他被闯入客厅的三道金光砸中,失去意识。
燕嘉卉既匪夷所思,又颇感欣慰,好兄弟没忘了一起吹过的牛。
他舔着脸笑了。。。我是肉身穿呢,嗯哈哈哈。。。
燕小六,二十二,比燕嘉卉小六岁,世袭罔替守村人家族的最后一个男丁。
铁柱真是个小机灵鬼。
众所周知,守村人都是傻子,那么他突然清醒,而对新世界的常识一无所知,非常合理。
铁柱也是贴心仔,知道我接受不了叫陌生人爹妈。
十八那年,燕嘉卉的至亲相继离世,对他来说没有抑郁到轻生,完全是有俩好发小。
‘所以。。。怎么救铁柱呢!?’
燕嘉卉努力消化记忆,发现没有关乎铁柱的信息,他倒是没诧异,或者忧心好兄弟下场凄惨。
‘铁柱既然有本事将我弄来,说明他的层次已经不是一~~般的高,也就是说,可以先不考虑他,日后慢慢找线索。。。嗯!没毛病!’
而接下来的记忆,让燕嘉卉从头皮一直麻到尾椎骨。
‘我擦擦擦擦。。。。我。。。我屠村了!?’
他的出生地,实际上是一座坟场,而不是这儿。
也就两小时前,天还是黑的,燕嘉卉从天而降,但光溜溜的他,却用一个帅气的跟斗,平稳且潇洒的落地。
有另一个人,控制了他的身体!
并且,让燕嘉卉无语的是,他的记忆里,居然有他自己的特写。。。不是照镜子,而是旁观者的视角。
记忆里的他嘴角微微翘起,这股子冷傲,只有那句,在座各位都是垃圾,可以形容一二。
仿佛早就料到,他会回溯记忆,于是用高冷平淡的声线道:“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你可以叫我。。。龙傲天!”
神。。。神特么龙傲天。。。
燕嘉卉与那双森寒的眼眸对上,顿觉如坠冰窟,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以至于他的吐槽,都显得势微无力。
画面一转,屋外已是白昼,龙傲天出现在一座土坯房内,随手就是一件合身的衣物,穿戴后又看向燕嘉卉。
“这是我们的新家,铁柱安排的。”
这话让燕嘉卉感到无比诡异,这个新家,记忆里并没有,连他都不知,龙傲天如何知晓的?
‘难道。。。难道原主被铁柱人道毁灭后,英魂不散,缠上我了!?’
以燕嘉卉现在的认知,他只能有此猜想。
画面再一转,龙傲天已立身百姓村的上空,晴空万里,突遭黑云倾轧,可却只有百姓村被笼罩。
又听龙傲天似是自语,似是看向燕嘉卉道:“那是浊气,受浊气侵蚀之人,会因人性之恶变成怪物。”
天上下起黑雨,而百姓村之人不知为何会聚集,直接被暴雨淋头,化作弑杀的怪物。
除了六七岁左右的稚童,所有人双眼猩红,相互厮杀啃咬,不死不休。
只有零星几个向他投来,还有一丝人性的目光。
龙傲天冰冷地注视着一切,又高冷道:“铁柱给了我们三样宝物,其中一个需要百姓村亡者的魂魄,另一个需要这浓郁的浊气。”
就见龙傲天体内。。。不。。。燕嘉卉体内飞出一枚火柴盒大小的金块。
“这就是四象印,可掌天地权柄。”
一个个苍白的光团飞射入四象印中,片刻后,龙傲天冷喝一声:“醒来!”
下方厮杀的百姓,顿时形同木偶,一个个呆立当场。
与此同时,天上的黑云,地上的黑水,以及百姓村村民体内的浊气,统统汇聚到了燕嘉卉身上。
记忆的最后,龙傲天的视角,定格在了村东头的两名青年身上。
直到目送二人一个骑着淡蓝色的半透明猛虎,另一个踏着淡蓝色的半透明巨蟒遁走。
画面一歪,燕嘉卉的肉身还是没逃过自由落体的迫害。
“我需要沉睡,记得杀了他们。”
龙傲天的冷眼旁观,让燕嘉卉只觉冰寒入骨,并未第一时间理会叮嘱。
正所谓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应我而死,大概就是现在的燕嘉卉,背负的罪恶感。
就算一推六二五,全是龙傲天所为,可那三件宝物,他也有份。
‘还有。。。黑色浊气是不是铁柱安排好的,为的就是唤醒那什么宝物?’
想到这里,燕嘉卉的脑子里忽然闪过两个画面,村民集结在俩青年附近;发狂的村民中有清醒的人投来注视。
他顿时慌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我得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百姓村这么凄惨,大哀之下必有盛怒,他很有可能成为泄愤的对象。
没有什么道理和真相可讲,这里是古代,盲目结群的乌合之众,是理性与理智的死敌。
况且,就算村民放过他,那两青年稍后带人过来,他也死定了。
他拼命想要睁开眼睛,可就像鬼压床一样,无论他如何挣扎,都只能感受到身体的存在,却动弹不得。
‘完了。。。我死定了!’
燕嘉卉的焦虑越来越盛,甚至脑补出一会儿搁地上爬啊爬的他,被暴怒的村民乱棍打死的一幕。
这就体现出了一条咸鱼的弊端,没有经历过社会的毒打,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
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了嘈杂的声音,听觉恢复了。
“小六!”
是女人嘶哑的惊呼声。
紧接着,是一个中年男子沧桑的声音:“燕家嫂子,先带小六离开吧!离开村子!刚刚秦陆两家的小子也在。。。”
‘嫂子!快跑啊!’
燕嘉卉感激涕零,纳头就拜:‘沧桑的男人,果然能担大任,感谢你十八辈儿祖宗!’
这时,燕嘉卉的知觉恢复,身子一上一下,似乎是被女人背着走。
而沧桑男的声音伴随左右,直到燕小六的嫂子道了声谢,才各奔南北。
‘呃~~铁柱还是那个正直的少年!’
听完沧桑男的讲述,燕嘉卉松了口气,可仅是如此,他毕竟修手旁边了。
‘终于可以盘一盘是什么个鬼开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