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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工厨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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晒最毒的太阳才知道农村的苦
    1993年的夏天,对我来讲,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黑色的夏天。虽然天还是蓝色的,万里无云。太阳红彤彤的,早早的绽开了笑脸。9点过后。太阳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满血复活,不余余力,精神抖擞的释放着几乎全部的热量。树上的知了似乎也睡眠不足。有气无力的叫了一会儿,就没有了声音。也许他们也觉得累了。外面没有一丝丝的风,天空泛着灰白色的光。地里的玉米无精打采的矗立在那里。叶子卷在一起,像一根根细细的绳子。呈现出一片片让人心痛的灰绿色。门前的老树枝条垂低,一动也不动。竹林下的大黄狗懒洋洋的躺在地上,也是无精打采。舌头伸出老长。在那里不停的哈赤哈赤的喘着粗气。狗是没有汗腺的。只能通过舌头来散热。也许只有这样,他才能把体内的热气排出来多一些吧。整个天地间就像一个巨大的桑拿房,热气腾腾的。待在哪里都是一个样。手摇的蒲扇几乎成了老百姓家里的散热神器。既经济又环保。不知该感到高兴呢,还是该感到悲哀?改革开放十几年了,村一个村子里也没有几个万元户。现在是90年代初期。空调对于山区老百姓来说,还只是一个很少听说的名词。那时还叫SC省万县市的山区阳光特别炙热,仿佛要将大地烤得冒烟。八月初的日头下,我和弟弟正站在晒场上,汗水早已湿透了衣衫,贴在背上如同刚从水中捞出一般。脚下的水泥地如同烧烫的铁板,烙得我不时悄悄挪动光着的双脚。母亲站在屋檐下,手里紧握着那把旧蒲扇,眼神里满是对我和弟弟的责备和担忧。



    事情的起因,是一张迟迟未到的录取通知书。那时,我刚刚参加完中考,满心期待着能收到高中的录取通知书,继续我的学业。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通知书却始终没有到来。母亲开始焦急,担心我因为某些原因而失去了继续求学的机会。在那种情况下,她选择了一种她认为能够让我们“长记性”的方式——罚我们在烈日下暴晒。我们家教育孩子的方式就是我们不管哪个孩子错了,受罚的时候另一个人也必须一起“陪斩”!所以今天“受斩”的我连累弟弟一起“陪斩”。



    我和弟弟默默地承受着这份惩罚,心中既有对母亲决定的不解,也有对未来的担忧。晒场上的阳光如同一把把利箭,无情地刺向我们的皮肤,但我们却不敢有丝毫的怨言。母亲的身影在屋檐下晃动,她的眼神里透露出的复杂情绪,让我们更加不敢轻举妄动。



    就在这时,隔壁村的陈奶奶赶场回来。因为我们家门口就是我们整个大队出门的大石板路,所有的村民进出村都必须从我们家门口路过。陈奶奶是村里出了名的热心肠,心底很善良。看到我和弟弟在烈日下暴晒,陈奶奶的脸上露出了惊讶和不解。她走到母亲面前,轻声询问了事情的缘由,然后耐心地劝说起来。



    “英妹儿,你这是做啥子?娃儿还小,不能这样的惩罚。这大的太阳,娃儿晒了要不得!娃儿受了热还不是你这个当妈的心疼。再说,录取通知书的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左右的。你这样做,通知书就来了?”陈奶奶的话如同一股清泉,慢慢地流入母亲的心田。



    在陈奶奶的劝说下,母亲终于同意让我们回屋休息。她走到我们身边,眼光柔和了许多,嘴里却骂道:“不晓得甘难苦处的东西!今天要不是陈奶奶,老子不把你俩个脚板儿烙糊你们不晓得锅儿是铁打的!”那一刻,我感受到了母亲深深的无奈和关爱,也明白了她对我们的期望和担忧。



    我和弟弟回屋后心情沮丧极了,对未来的担心,不知所措。弟弟也感受到我的心情,默不作声。兄弟俩刚从罚站的阴影中解脱出来,疲惫地走进屋内,寻找一丝清凉。他们坐在破旧的凳子上,汗水还未干透,眼神中却透露出深深的忧虑。我叫冉小莫,我的弟弟叫冉光平。其实冉姓在全国来说并不算多。但是在我们川渝地区还是比较常见。我们冉氏的辈份排行清楚。排到我这一辈,应该是光字辈。但是我的名字是我的爷爷起的。不知道是为什么没有按辈份起。在我10个月大的时候。我的爷爷就去世了。所以我弟弟又开始用光字辈起名。我的父亲是一个泥瓦匠。每年大半的时间都是在工地打工。只有农忙的时候才会回来帮忙。但是在那个年代。拖欠民农民工工资是十分常见的。父亲每年的腊月底,基本上都会天天去包工头家要钱。包工头有时候也没有钱。所以常常的入不敷出。还要共2个孩子上学,家庭条件可想而知,经常的青黄不接。每个星期天回家要生活费的时候。我看到母亲为难的样子。有时候真不想去上学了。但是我的父母总是说。好好读书,只要你们能读,能考上去。哪怕是砸锅卖铁,我们也要把你们两兄弟供出来。于是,我的生活费。基本上都是靠跟隔壁的三奶奶或者去舅舅家借支。等爸爸结了工钱,或者下半年杀猪卖钱后再还。尽管生活艰苦。妈妈还是把家里操持的井井有条。无奈我的资质有限。心性又并不勤奋,在学校只是中上之资。弟弟反而天赋较高。比我又勤奋。成绩总是班级前茅。虽然事先想到很多种的可能。但是真的到了录取通知书迟迟没到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是不能做到坦然和淡定。我知道,父母都不希望。自己儿子的一生碌碌无为,平平庸庸。世上哪个父母不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不读书就会像他们一样面朝黄土背朝天,辛苦一辈子,只能勉强的填饱肚皮。我的前面一片茫然不知道何去何从。坐在破旧的凳子上。任由伤心的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无声的滑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