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陆清河的视线,李无依也将目光聚焦到身前的小飞虫上。
她原本紧皱的眉头当即舒展,惊喜道:
“果然是埋葬虫,也就是说尸体真的就藏在医馆里。”
埋葬虫,是一种腐食性的甲虫。
它们通常寄居在动物的尸体内,以此取食或是哺育幼崽。
当下时值寒冬,它们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在医馆里出现。
陆清河向李无依颔首确认,继而又道:
“你去喊张县令他们,我跟着埋葬虫。”
“好。”
李无依言简意赅,当即行动。
不久后,众人汇聚到一间马棚面前。
“你,你,还有你,给我上去上前好好地查。”
不等陆清河吩咐,张县令很主动地点了三名捕快,让他们一股脑钻进骚臭的马棚内探查起来。
没用多久,也不知道是谁按到了机关。
马棚旁边的一块地面,居然开始震颤。
徐徐打开一道口子。
“果然有暗室。”
李无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光,旋即看向陆清河的方向,又道:
“挺厉害啊,居然还真被你给猜中了。”
陆清河笑而不语,自己可是有着五六年的现代刑侦经验,在思维方面远远不是古代人能比的。
但是不得不承认,其中也有一定的运气成分。
如果不是恰好碰上埋葬虫,他们还真不一定能发现这间暗室。
“张大人,烦请你遣人去镇魔司,让杨小旗带人过来。”
陆清河一边说,一边将自己的腰牌取了下来,递到张县令的手中。
接过腰牌的张县令此时脸色比青苔都要绿上几分。
抄家查封的工作原本就归属他们县衙,但是谁不想去库房趁机蹭点油水?
谁又会想在马粪堆里浪费时间?
可话虽如此,只要现在陆清河参他们一本。
连同自己在内,参与查封的人没有一个能跑得掉。
在原地等待约莫半个时辰。
一阵浑然有力的脚步声,从医馆的大门方向传来。
除去带路的捕快,来人共有两男一女。
为首的人正是镇魔司第一高手——杨封业。
陆清河与李无依同时迎了上去,异口同声道:
“头儿。”
眸光深邃的杨封业看了两人一眼,忽然伸手,重重拍在他们的肩膀上:
“你们两个,干得不错。
大概的情况我们已经了解了,事不宜迟,具体细节咱们边走边说吧。”
“头儿还真是老样子,嫉恶如仇,对所有案子都格外上心。”
陆清河笑着摇摇头,与李无依站到了他的一侧。
随即,五人一同进入密道。
走了一阵,陆清河将详情告知众人。
又看向杨封业右手边的一名年轻女子,他突然问道:
“慧姐,欣姐和你住得很近,她还没有来镇魔司吗?”
女子名叫司空慧,与陆清河一样,是镇魔卫的一员。
司空慧闻言叹了口气,点头道:
“自从裴大哥死了,闫可欣就请了长假。
我每次去看她都不开门,连我都不见,可见她有多么伤心。”
两人口中的闫可欣,是裴雁鸣在镇魔司的搭档。
更准确地说。
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镇魔司男女搭配的比例很高,常年一起执行危险任务,互相扶持而产生感情的比比皆是。
几人就如此一路闲聊,大概走了一刻钟的时间。
蓦然被眼前的三岔路口拦住了去路。
“真是谨慎,密道内都要搞这种疑兵。”
在司空慧身旁,一直沉默寡言的魁梧男人突然开口。
他名叫孙阳,与司空慧已经搭档数年。
一行人矗立在原地,都没有说话。
因为他们的主心骨就在这里。
铮——
沉吟片刻,杨封业陡然拔刀,厉声道:
“一条路一条路查太慢,如果因此错失良机,这个案子怕是就真变成一桩无头悬案。
咱们等下分头行动,若是遇上难缠的对手一定要发信号。
到时我会第一时间赶来支援。”
说完,他便身先士卒,走向正前方中间的密道。
待司空慧与孙阳的背影,同样消失在视野里。
陆清河与李无依互相对视一眼,点点头,毅然决然地往最左侧密道内走去。
密道距离洞口已经有些距离,入眼所及皆是一片昏黑。
每隔三四百米的位置,才隐隐能看到一盏微弱的壁灯高高挂起。
前路如坠烟雾,一眼望不到尽头,如此环境,当真是让人心中有些发怵。
密道仅有一人多高,逼仄狭窄,甚至无法同时容纳两人并肩前行。
陆清河从怀中摸出火折子,捂在掌心吹燃后,独自走在前方。
两人都不说话,一路悄声前行。
不知道走过多远,陆清河突然止住了脚步。
李无依一个反应不及,胸口直接撞到他厚实的背上。
她愣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后退数步,羞恼道:
“你干嘛?”
李无依的眼神似要吃人,陆清河在身前却根本看不见。
就连刚刚那一瞬微弱的柔软触感,他都没有注意。
陆清河回视身后,本来想说些什么,但是看到李无依站的位置,转而疑惑道:
“刚刚还跟在身后,怎么突然跑那儿了?”
“少废话,你突然停下是想干嘛?”
声音是从李无依的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她知道陆清河不是故意的,可她依旧觉得他是故意的。
“你仔细听。”
陆清河冲她比了个嘘的手势,指指前方,闭上眼仔细聆听。
七窍是天地元气入体的主要通道,经过常年温养,修士的五感早已远超常人。
除非同样是修士故意隐匿,否则有一点风吹草动,他们都能轻易察觉。
李无依照葫芦画瓢,很快听到似有若无,连绵不断的滴水声从前方传来:
“渗水的声音没有这么快,前面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咱们快走到尽头了。”
陆清河点点头,继续前进,脚下的步子却比刚刚谨慎上许多,又慢上许多。
又走了一刻钟。
两人终于被一道锈迹斑斑的铁门拦住去路。
把火折子放低一些,陆清河俯身查看,发现门栓上没有上锁。
“门没上锁,小心点。”
陆清河嘱咐一声,手里捏紧一张防御符箓,另一只手向前轻轻推门。
嘎吱——
铁门应声而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