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和宫外跪着一名女,她伏着身子小心翼翼把慈目宫的情况禀报上去。
殿内静的可怕,萧瑟的风声从窗外灌入,已是深秋皇后身旁却依旧扇着风。
主位上的人身穿白素衣,头戴二三支凤皇钗,腰间垂挂着紫荆云香囊,眯着眼,将点滴细语听入耳口。
她把手半掩在袖子里,有规律的敲打着伏枕,待话音落后,宫女屏退,她才拢起了袖子。
皇后裴音温柔的,吩咐一旁的女官:“容安终究还是个孩子,随她去吧。她要面圣也要她有这个本事。”轻言细语却藏着万千恶意。
皇帝最烦无关人员靠近御书房,更是抵制后宫朝政相亲。
此时正值中午,宁容安前去求见,无疑不是自讨苦吃,皇后也是捏准了这一点,所以才对宁容安面圣一事毫不在意。殊不知在皇宫的另一边宁容安已经踏进了御书房!
宣公公将宁容安带进御书房后便退了出去,一张桌子上奏折堆的像小山一样高,庆兴帝正在努力批阅。
宁容安:“臣儿向父皇请安,愿父皇龙体安康。”
听到这话庆兴帝缓缓抬起来头来,拨开堆叠的本子看向了跪在地上的女儿。是啊!自她出生后就鲜少前去看望,一年也见不上几次却不想宁容安会来请安。
庆兴帝眼底乌青,一手不断揉挰眉心道:“容安啊,有心了,快起吧。”
宁容安头抵在地板上蓦然抬头对上了那双深邃的眸子,宁皇后生前曾说过:庆兴帝的眼睛能看透人心。
她看呆了,她的父皇不过才四十出头却像六旬老汉一般,除了那双眼睛其余的都写满了憔悴。
“客安?怎么了?”他的声音低没又温柔
宁容安愣愣的回过神道:“父皇……儿臣……”
庆兴帝看着女儿满脸错愕的样子,赶紧伸手擦了把脸,手没墨,墨没沾脸上。可容安眼里写满了心事,做为皇帝更做为父亲,他都想知晓宁容安的心事。
宁容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父皇儿臣这几日卧病在床,太医院竟无一人前来为儿臣诊治。”
“卧病四天发热方才好全,父皇儿臣想知道太医院为何不出诊!”
庆兴帝眉头拧做一团,看似在控诉太医院,实则在说:后宫有人一手遮天对公主的病情置若罔闻。
任其由自生自灭!
宁容安声泪俱下说道:“儿臣身子骨差,若再病一遭恐难以存活!儿臣请求父皇,将儿臣送到临安寺,为父皇念经祈福!”
她跪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哪怕迎来圣怒她也无所畏惧。
无论如何绝不忍让。
“岂有此理,堂堂长公主出家祈福算个什么事!将皇家颜面置于何处!”庆兴帝大发雷霆,将桌面的奏折一扫而空。
宁容安不敢抬头,眼泪止不住的掉,她知这是一步险棋可眼人她不得不走。
皇后在后宫一手遮天,只要她还在一日,宁容安就永无翻身之地!唯一的办法就是出官立府!
庆兴帝稍微平息的怒火,他扶着胸口给自己顺气。突然重重叹了口气道:“来人,将长公主送回去。”
宣公公身边的侍女连忙将宁容安扶起,带着她出了御书房。
等到傍晚时分,慈目就换了一批人。
这步棋走对了,重新引起皇帝对后宫的重视,这龙潭虎穴可要搅一搅,可不能让某些人一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巧莺:“公主,该用药了。”
宁容安:“把这碗药分了吧,去院子里抓些土回来,伴药里送去分她们好好尝尝!这可是大补啊!”
巧莺一听愣了愣神,连忙去办,他怎么感觉公主和以前不一样?
巧莺端着药走到廊下,摇了摇头说道:“怎么会?可能是这几天太累了。”
皇后派来的宫女齐齐站在廊道尽头,巧莺拿着药说道:“公主赏赐各位,每人喝一口,若有不从……便赶出慈目宫!”
一群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话。这草包公主平时屁都不敢放一个,现在怎么敢命令起人了!再说她们都是皇后宫中的,就凭你长公主也敢使唤!如若不从,恐怕那宁容安以此为借口赶她们出去。
片刻后,一碗药见底。
巧莺回吉告诉宁容安:“公主喝完了。”
宁容安:“这么痛快?”
巧莺:“哪有啊!那些人眼神都快能杀我了!”
宁容安:“哼!再等等,有她们好受的。”
巧莺低下头,这确实不是公主平常的语气,好像更利落了!
宁容安:“巧莺,去偏房把银线拿来。”
巧莺:“是”
还有一个月就到庆兴帝生晨,这可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能不能出宫立足就看那天了。
巧莺很快将银线取来,宁容安拿出做女工的工具,坐在窗前绣起了百寿图,大大小小一百个寿不是三两天能完成的。
接下来一个月,皇后没找宁容安的不是,宁容安也没再去请安,毕竟长公主的病还没好呢。
宁容安注视着太阳一点点落下,百寿图终于绣完,夕阳西下最易勾人丝绪,她突然想去御花园看荷花,可能已经没有了但宁容安还是去了。
她带着巧莺顺着小石路向荷花池奔动,到达时看到一片枯黄,天也快黑了。这一刻宁容安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宁静,好像这一刻时间静止了。整个世界就只剩她一个人。很快天黑了巧莺打起灯笼,劝说宁容安早些回去。
“公主,池边蚊子多,还是早些回去吧。”巧莺说道
宁容安:“嗯,走吧。”
忽然在荷花池对面,亮了一抹光亮,这个时间会是谁?抱着好奇宁容安走了过去。
太子宁郁坐在轮椅上,那光是侍卫手中的灯笼。
太子注意到了来人:“皇姐?”
巧莺:“见过太子殿下”
宁容安疑惑道:“宁郁?”
宁郁身上披着披风,手里握着暖炉,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上一世宁容安临死之前宣太监告诉她,太子平定叛乱,那时她怒火攻心把宁郁有病在身的事忘了个一干二净,现在看来太子只怕是个借口,真正的皇城早已被裴氐控制!
宁容安想得出神丝毫未察感宁郁在问她。
宁郁含笑说道:“吓闻皇姐卧病在床已有一月,在现有好些?明日孤让他们送些补品过去,望皇姐莫要嫌弃。”
巧莺见宁容安没有回应便替她应了下来:“有劳太子殿下费心了,公主的病已好了大半,如今出来走走散散心。”
听到这话宁容安连忙搭腔:“皇弟,病情可有好转?”
宁郁叹气道:“未曾,许院判……唉,吃药吊着一副空壳子而已,好不好都这样。”一身华服,尽显颓废之感。
宁郁从腰间摸出一枚玉佩,递给宁容安说道:“母妃留下给你的,这些每年一直忘记送去皇姐哪,现如今就请皇姐收下吧。”宁容安接过,交由巧莺看管。
宁容安看了看天色道:“时候不早了,该回了。”
宁郁拿过一旁待卫的灯笼:“皇姐多带一盏,路黑不好走。”
巧莺接过,随宁容安回慈目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