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输了。”
又一名挑战者扔下手里的牌,发出惋惜的叹声。
“很高兴能和你对局,你玩的很不错。”
阿瑟像发布任务的游戏人物一样,今晚不断微笑地重复着这句话。
老维特举着卷纸喇叭大喊:
“还有人来吗?还有人要来挑战吗?”
见围观群众里没人出声了,老维特又喊了一遍。
仍是没人出列。
阿瑟这时终于有机会将目光投向温恩博士了。
他微笑着发出邀请:“温恩先生,有兴趣下来玩两把吗。”
众人这时也发现了这位气度不凡的老先生,本来被打击的有些恹恹的神情立马又激动起来,纷纷起哄道。
“老先生,请务必给这个嚣张的年轻人一个教训。”
“就是,就是,他在挑衅你啊,这你能忍。”
“没错,简直就是无礼。”
“是我就不忍了!”
“……”
我没有这么想过。
阿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本来是觉得很有礼貌的邀请,硬是被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众搞成了生死局一样。
温恩博士倒没有在意这些。
相反,他面带笑容,轻松地在阿瑟对面落座,一副准备摩拳擦掌的兴奋模样。
“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兴致勃勃的感觉了。”他感叹道。
“那不知温恩先生是想玩什么游戏呢,卡牌还是骰子。”阿瑟很礼貌地把选择权让给了温恩博士。
温恩博士笑道:
“我刚刚看你玩了一会,你的概率学学得很好,想必教你的老师一定也是真正的大家。”
阿瑟只是笑着点了点头。
被他能看出这点并不奇怪。
实际上,他确实没怎么看过阿尔黛丝给他打的手势。
只有到了不能输的关键局,阿瑟才会朝她的方向瞄两眼。
毕竟,如果一局都未曾失利过,这会非常打击积极性的。
只有当胜利的机会存在时,人们才会源源不断地向他发起挑战。
他只要确保最后胜利的钥匙……能一直被自己握在手中就行了。
“我老了,在这种紧张对局里,心算能力可比不上你这样的年轻人。”
温恩博士倒是坦荡,直接承认了自己的不足。
阿瑟静静地等待他的下文,一个机械与哲学的专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认输。
“所以你有没有兴趣来玩一个赌运气的游戏。”
“当然,温恩先生。只要规则足够公平,我并不介意。相反,这会让我觉得更有挑战。”
温恩博士点了点头。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圆形的物品。
随着一声轻柔的“咔哒”声,表盖被打开,露出了下面的白色珐琅表盘和三个精致的指针。
那一刻。
时间仿佛凝固,怀表的每一次“嘀嗒”声都清晰可闻。
许久,围观的众人才忍不住发出阵阵惊叹,这居然是一块价值不菲的精致怀表。
要知道在塔维奇镇里,唯一的钟表还是立在中心广场的大时钟楼。
而那可远远比不上这个浓缩了当代顶峰工艺水平的存在。
毫不夸张地说,只有真正的上流人物,才有资格把时间揣在怀里。
温恩博士没有在意周围的反应,反而是继续将现场的氛围推向高潮:
“既然是我提出的更改规则,那么我理应承担部分风险。如果我输了,这块怀表就赠予你了。”
现场满是倒吸冷气的声音,然后人群仿佛被点燃了一样沸腾起来。
他们见证了什么。
一块价值不菲的怀表居然被拿出来做赌注了,这绝对远远超过20000密勒的奖金了。
茉莉一脸担心地看向阿瑟。
连老维特都被这种赌注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阿瑟暗暗思索着温恩博士的用意。
他当然不会被这种奖励冲昏头脑,一块怀表而已,又不是没见过。
温恩博士见阿瑟仍是一脸平静的模样,心里不由对这个年轻人高看了几分。
他点点头,接着做出说明:
“游戏规则很简单,在秒针经过12刻的时候,我会将表壳合上,然后放在我们两个人的中间。等到你我再次确认,我会按停怀表,谁猜测的数字最接近秒针,谁将胜出,这个游戏规则你愿意接受吗。”
阿瑟愣了一下,随即会心一笑。
原来如此。
真是有意思啊。
这个游戏看似赌的是运气,但其实还是有着必胜方法的。只要一直在心里跟着秒表默数,未必不能得到准确结果。
刚刚还说着自己不擅长心算,转眼就提出这种游戏规则。
他就那么有自信在我的语言干扰下,还有余力保持一心二用?
该说真不愧是机械与哲学的博士吗。
连骄傲的方式也与众不同。
那就……试试看好了。
“当然,我完全没有理由拒绝这么公平的游戏。”
“那你准备好了吗?”
“您随时可以开始,温恩先生。”
“好。”
温恩博士将怀表展放在桌子上,让双方都能看见。
在秒针经过12刻的时候,他就迅速地将表壳合上了。
随着怀表合上发出“啪嗒”的一声。
阿瑟就率先开口了:
“温恩先生居然会选择玩这种游戏呢。”
“哈哈,因为这总会让我觉得自己年轻不少。”
“没想到您居然会回答我的问题。”
“如果保持沉默等待时间结束,这个游戏不就失去了意义?”
“这个游戏应该是我先猜吧。”
“理应如此。”
“那您就不怕我会先猜中结果?”
“我还不至于害怕到连十二分之一的失败结果都不敢去承受。”
“真的是十二分之一吗?根据实际情况造成的偏差,您获胜的概率说不定会比您想象中的小呢。”
“你说的很对,仔细想想,我无非也就是输或者赢两种结果而已。”
“看来我已经输定了啊。”
“哈哈,你也是因为有自信才会接受这个挑战的吧,现在的年轻人可真不能小瞧啊。”
“所以这个才是您愿意回答我问题的真正原因吧。”
“我现在是真的有点好奇你的老师是谁了。”
“温恩先生是弗丹人吗?”
“当然。”
“那说不定我的老师和您认识呢。”
“哦?如果真是那样,我会很高兴的。”
在众人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两人不紧不慢,你一句我一句地闲聊着。
时间很快也一分一秒地过去了。
“温恩先生不愧是博学多才的长者,与您的交流真是让我受益匪浅。”
“哈哈,怎么样,还要继续交流下去么,我还可以给你讲讲更多哲学方面的理解。”
“如果下次还有机会的话。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请您按停秒表吧。”
温恩博士点点头。
伸手将桌上的怀表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