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一副发现‘显眼包’的震惊模样。
然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阿瑟的声音吸引过来了。
她顿时吓得缩了缩身影。
而阿瑟保持着平静,再次开言:
“可以试试在接缝处使用羊毛和松脂的混合物,这样能有效防止漏水。”
温恩博士闻言眼睛一亮,拍手称赞道:
“原来如此,加入羊毛就可以给松脂增加其它特性。”
马丁先生也对阿瑟能提出这样的实用建议感到意外。
他急忙命令工人去尝试。
工人们将剪碎的羊毛与松脂混合加热,使其融合后涂覆在需要密封的木缝或连接处。
经过一段时间的等待。
这种混合物凝固后形成了一层坚韧且具有一定弹性的涂层。
他们再将桶装满水,用力摇晃,也没发现液体渗漏。
至此,他们知道自己成功了。
温恩博士望向阿瑟,有些感慨:
“年轻人,你的方法真是太妙了。我竟然没有想到这样简单的解决方案。”
阿瑟谦虚地摆了摆手:
“我也只是偶然听别人提起过而已,您在学术上的造诣是我远远所不及的。”
实际上,羊毛和松脂的混合物被称为“羊毛脂”或“松香羊毛脂”,是一种具有良好粘合和密封性能的古老防水材料。
波顿酒庄即便今天没解决,迟早也能问到懂的人。
温恩博士笑道:“不用谦虚,能将学习到的知识运用到生活中,本来就是我们学习的目的。”
阿瑟知道刷好感度的良机来了:
“您说的对,所以我最近常常在思考一个问题。感觉随着学习的深入,我发现我自己不知道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温恩博士眼睛一亮,不由对这个年轻人提起了兴趣:
“哦?你居然能理解得到这么深。这是一个重要的哲学性反思,有时也被称为‘知识的悖论’。”
“为什么呢?我以为学习会让我更明白,但实际上却让我更加困惑了。”
“学习的过程其实就像一个不断在扩大的圆圈。你的知识圈子越大,接触到的未知领域也就越多。这并不是一个缺陷,而是成长的标志。”
“这么说来,不懂的越多反而是进步的体现?”
“确实如此,意识到未知的存在是认识发展的一个阶段。我们只有首先认识到自己的无知,才有机会去填补这些知识的空白。”
阿瑟沉思了一下。
他可没忘记这里是别人的地盘,在刷下去自己也要露馅了,然后笑道:
“原来如此,感谢您的解释,这让我感觉好多了。”
“不用谢。记得,知识的探索是一条漫长的路,而‘学得越多,懂得越少’的感觉是你正在正确道路上的证明。”
温恩博士突然想起什么,歉意道,“差点忘了问你的名字了,请问你是?”
我都在这里站那么久了,你才知道问啊。
只能说不起眼都没人会在意你。
不过,阿瑟还是微微弯腰致敬:
“我叫阿瑟·林,尊敬的温恩博士。”
“你有老师吗?你现在住在哪里?”
马丁也向阿瑟投去好奇地目光,这也是他在意的。
阿瑟眼底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知道埋下种子的时机到了。
之后只需要静静等待夜晚的到来,再找机会接触一次温恩博士。
他露出一脸难过的神情:
“我的老师已经去世了,而我现在正在塔维奇镇的维特酒馆内工作。”
茉莉见阿瑟把真实地址都讲出来了,感觉这个身份在两位大人物面前有点抬不起头。
也一副老师去世了的神情。
温恩博士见到他们难过的神情,也不好继续追问老师叫什么名字,只好安慰道:
“相信你的老师也是一位知识渊博的人。”
马丁倒是有些惊讶阿瑟这样有见识的人,居然愿意窝在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酒馆内打杂。
他起了些许爱才之心,于是邀请道:
“真没想到阿瑟先生原来在一个酒馆里工作啊。如果你愿意,可以来波顿酒庄任职。相信以你对酒类的研究,很快就能晋升为酿造区的主管。”
茉莉有些震惊,她看了一眼阿瑟的背影。
又把头低下了,担心自己的情绪表露出来被人发现。
阿瑟也没想到马丁会来招募自己,可惜这并不在他的计划之内,于是婉言谢绝道:
“很高兴马丁先生您能邀请我,但以我散漫的性格,恐怕是做不来管理的。”
马丁点了点头,也没再多说什么。
毕竟以他的身份,给出去的机会对普通人来说就是恩赐。
如果别人把握不住,他也不会自降身份去强求。
之后。
马丁再三感谢了阿瑟的帮忙。
知道他只是为了小酒馆进货而来的,仍是答应以最实惠的价格卖给他一小批葡萄酒。
阿瑟也没有理由再呆下去,再次客套一番后,便带着茉莉踏上了返程之路。
在回去的路上。
他们顺路又购入了一批啤酒。
至此,老维特出发时交给他的100000密勒全部花完。
马车载满货物,晃悠悠地前行着。
阿瑟看了一眼从酒庄出来后,情绪就有些低迷的茉莉,开口笑道:
“还在担心吗。”
茉莉摇摇头。
“从结果上来看,我们的行动可是大获成功呢。以我们计划的价格,成功购入了比原来预期还多的葡萄酒,从商业角度上这就叫……”
阿瑟有一搭没一搭地给身边的小姑娘灌输着一些经营常识。
许久,茉莉抬起头。
阿瑟这才发现她的眼眶有些微红。
“阿瑟哥哥为什么没有同意马丁先生的招募,他管理着这么大的酒庄,又是子爵大人的家臣。”
“因为那里面没有像茉莉这样乖巧的女孩啊。”
茉莉这次却没有像以往那样脸红,反而一脸坚定地说道:
“阿瑟哥哥骗人,只是那里并不是阿瑟哥哥真正想要去的地方而已。哪怕不是今天,迟早有一日,阿瑟哥哥也会离开我们酒馆的,对吧。”
阿瑟一时有些愣住了。
茉莉这时却伸手将眼角的眼泪抹去,露出好看的笑容:
“没事的,阿瑟哥哥这么聪明,不管去哪里都会发光的。今天的阿瑟哥哥超级帅,我会永远记住的。”
阿瑟看着强忍欢笑的少女,笑了笑。
有时真不得不感叹少女那颗柔软的心灵,即纯真美好,又敏感纤细。
你可以骗她,但又骗不了她。
这个时候不需要解释什么,也不用解释什么。
他只是温柔地揉了揉少女的头。
然后望向前方。
他轻轻地挥动着马鞭,指引着马匹前进的方向。
缓缓地行驶在回家的路上。
黄昏时分,夕阳的余晖洒在大地上,映照出一片金黄色的光辉。
地上。
阿瑟的影子。
似乎轻轻摇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