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进了附近一处用来停放手推车的棚子里,然后检查了一下刚才从一具尸体上捡到的手枪,里面还有六颗子弹。随后继续向周围张望寻找她的身影。
我很快把目光锁定在大概五百米外围墙楼梯下的一个角落,一个熟悉的身影蜷缩在角落里,背上头发上沾满了血污,从背影来看她好像在抽泣,浑身应该是因为收到了惊吓而止不住的颤抖。我注意到她的不远处,一个血十字正残忍地撕咬着一个正在哭嚎的幸存者。奇怪的是,周围的血十字似乎对她视而不见,尽管有几只曾朝她的方向走去,但都在距离她不到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了下来,然后转身去寻找和折磨其他幸存者。
就在我考虑如何靠近她的时候,一颗子弹从我的耳边呼啸而过,我回过头,发现徐德胜正一只手拿着步枪,尽力对准我的位置,他脸上的面罩已经破碎了,几根塑料碎片镶嵌在他的脸上,在配合他那愤怒的表情,以及那双血红的眼睛,显得狰狞恐怖,至于本来是他右臂的部位,现在已经被鲜血染红的破布所替代。
他又扣动了扳机,可是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该死的血十字,我艹你姥姥!!!”,他奋力将手中的枪朝我扔来。然而,这把枪在空中仅飞行了不足五十厘米便开始自由落体。紧接着,只见他不顾一切地向我猛扑过来。
我急忙用衣袖用力擦拭被血污遮盖的面罩,同时向他解释我并非血十字。他似乎愣住了,片刻后才回过神来,停在原地,仔细辨认出我的身份。随后,他接过我递给他的手枪。
我告诉他楼梯下面可能躲着幸存者,并且直言不讳的跟他说那个幸存者是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希望他能在我待会冲过去的时候帮我分散旁边那只感染者的注意力,或者直接用枪干掉那只感染者也行。
“你那个小女朋友?”
他的语气有点古怪,不过很快他就点头答应了。
他跑向那只沉浸在凌虐幸存者的疯子,对着它的脑袋开了一枪,然后又对地上已经昏死过去的幸存者的脑袋补了一枪。
然后他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危险已经被解决了。
我走到她身后俯下身,拍了拍她颤抖的肩膀,她没有反应……我贴在她耳边跟说血十字已经被解决了,她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心里顿时生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我用力把她的头转过来……
当我看到她脸上的血红色十字疱疹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愣住了,我曾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性:或许她只是被血十字吓得不轻;也许她受了伤;可是……好吧,我也想过她被感染了这种可能。
她紧紧咬着嘴唇,面部肌肉因过度用力而不停地颤抖。她拼命地想要克制住上扬的嘴角,眼中充满了恐惧于绝望。
我松开了她的头,将她的兜帽向下压了压,然后转身告诉徐德胜她没有事,她只被血十字造成的血腥场景吓傻了
可是他好像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走上前推开我,非要亲自检查一下秦馨凝的情况。
我挪到他身后,在他伸手即将摘下她的兜帽的时候,用锤子敲向了他的后脑…………他回头不可置信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软倒在了地上。
很抱歉,我的日记,我不得不这样……要是被他发现她已经感染成了血十字,他一定会杀了她的。
我翻过他倒下的尸体,用锤子打碎了他的脸。
她站起身,钻出楼梯下面。
我紧握着手里的锤子,问她是否还是那个我认识的秦馨凝,
她的脸上满是泪水,点点头,然后一字一顿的告诉我
“我--不能--会--再有---那-种-感觉了——”
然后她便再次崩溃大哭起来。
我走过去,抱了抱她,然后跟她说
“快跑,趁没有别人发现,快跑,跑出避难所,记住,在你最坚持不住的时候,正是修行的时候”
我把手枪塞进她手里,告诉她最好和血十字们待在一起,如果她不想和那群血十字待在一起的话也一定要远离人类。
毕竟,人类看到落单的血十字只有杀掉这一个结果。
我目送她跑上残破的围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后消失在濛濛细雨里。
如果她变成了那种完全被欲望支配只知道杀戮纵欲的疯子,我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她,可是她问什么偏偏…………唉……
我转过身,绕过地上的尸体,向着远处混乱的人群中走去,两辆侧翻的装甲车把我们隔开了。
有两个血十字发现了我,丢下了手中已经玩烂的残肢,向我的方向跑过来。但是却被两颗飞来的子弹击毙了。我循着枪声看去,左边的房屋旁,一个男孩探出身子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随后笑着向我走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一把正在冒烟的步枪。
“咋样,刘哥,你老弟的枪法还不错吧”
这小子叫陆铭和我是邻居,就住在我的隔壁。在灾难发生前,他还是一名初中生,而灾难降临那天恰好是周末,他家除了他和他奶奶外,其他人都不在家中,因此他和他奶奶才幸存下来并且支撑到救援队到来。
随后,他告诉我,老吴已经组织了一批幸存者全力向北门突围,并且正在派人通知避难所内其他幸存者加入。他也是因为执行这个任务,才有机会与我相遇。
随后他问了我一句“刚才从那边围墙离开的人是谁啊,我看着怎么像……”
不等他说完,我直接打断了他的话,并且告诉他刚才看错了。
“不对把,我看你刚才在那一直朝那边看……看背影那个人不会是馨凝姐吧,她去干什么了?”
他和秦馨凝见过,馨凝在食堂工作的时候我们经常一起去打饭。
该死的……我心头一紧,然后不等他反应,用胳膊锁住他脖子,将他摔倒在地,这一切发生得太突然,他手中的枪也随之脱手了。
“唉……刘哥,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饶了我,刘哥,饶了我”他应该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惊恐地求饶着,但另一只手却悄悄伸向旁边的枪。我一脚踢开掉在地上的枪,随后迅速抡起锤子,狠狠地砸向他的脑袋。
我真的不想杀他,可是我绝不能留下任何把柄……抱歉了,兄弟,你的奶奶我会照顾好的,如果她老人家在这场劫难中活下来的话……
我继续用力敲击,直到他的脸完全破碎。
做完这些,我提起那把枪,朝着北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