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誉王没有昏头,还是下意识地问了一下苏先生,不然就太不给表面第一谋士面子了:“苏先生以为呢?”
苏哲看了天行一眼,然后撇向远方,思索了很久之后缓缓点头:“当然可以,只是江湖中人需要的东西不一样,若是擂台赢了,能得到什么好处?而且天行不比景睿他们,不能长时间打斗,得拟出一个章程来,既能交手积累经验,又不至于被人趁虚而入。”
“还是先生考虑得周到,那就请先生指定出一个章程,至于金银财帛,他们要什么,本王统统都给。”誉王想着,趁这次擂台,多吸引一些江湖高手过来,然后将其招揽过来。
天行是一块璞玉,一个十岁的剑术天才,在江左盟的宣传下,会吸引无数高手少来收他为徒,无论胜败,誉王都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见誉王和苏哲都支持,夏冬叮嘱道:“天行,你要打擂台可以,但是要小心。”
“冬姐说得对,江湖中人都会使些阴暗手段,众目睽睽之下,下黑手的概率不大,但还是要多注意。”萧景睿也开始叮嘱,他行走江湖这些年,见识过江湖中人的狠辣,他能安然无恙,除了自己的实力强大以外,天泉山庄和宁国侯府的作用也不小,天行无权无势,还牵扯到夺嫡之中,会有很多人想趁机弄死他。
“我会注意的。”天行知道这个动作会引来很多的麻烦,他盘算了一下,夏冬迫于身份,最多就是现在劝一下自己,绝对不会出面帮忙;萧景睿因为谢玉的原因也不会出手。
言豫津因为形势,恐怕是避之不及,蒙挚也是一样,除了一开始以私人身份出面,只要不做的太过分,想让他动用大统领的身份根本不可能。至于苏哲,就更别想了,也就是帮忙拟个章程和宣传一下,绝对不会动用江左盟的势力来威慑江湖剑客。
真算下来,天行能依靠的也只有誉王,只要自己能表现出足够的价值,他就会力挺自己。
誉王这个人,表面功夫做的很好,也很有能力,不然也不会和名正言顺的太子斗得不相上下。可内心还是太黑暗了,为了攻击太子,竟然引爆私炮坊,以致死伤数百无辜百姓,更是贪墨赈灾钱粮,这两件事放在哪里都是洗刷不掉的污点,天行坑起他来,也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盘算完之后,天行转过身对誉王说:“那就麻烦殿下了。”
誉王听了这话,连连摆手:“不麻烦,你可是个人才,本王自然是要多加栽培的,般若,回去以后,就让人在誉王府外的空地上搭建擂台,哦对了,顺便通知一下京兆衙门,把手续办好。”
“殿下放心,般若知道。”秦般若作为他的谋士,不仅才思敏捷,对朝廷内的章程也是极为了解。
誉王这边刚答应下来,突然看见一个稚气未脱,却又一身富贵打扮的男子火急火燎地走了进来:“苏先生在哪?苏先生,苏先生……”
众人被这么一嗓子喊的,纷纷回过头看向来人,夏冬和穆霓凰关系好,对穆青也很熟悉,只是称呼还是显得有些生分:“小侯爷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事这么生气?”
穆青这时候正在气头上,完全不管旁边有没有人:“我刚刚听说,礼部尚书给皇上上书,让他恢复越氏的贵妃之位,皇上居然答应了。”
苏哲看了看夏春,不动声色地把话题岔开:“小侯爷,先坐下喝口茶,把气缓一缓再说。”
夏春很识趣,而且悬镜司不得掺和夺嫡的事,便主动告辞:“苏先生,我还有点事,就先行告退了。”
“好,黎刚,替我送夏春大人。”苏哲没有挽留他,而是给蒙挚也使了个眼色,让他也主动告辞。
蒙挚一拱手,也向苏哲告辞:“哦……苏先生,我也有事,告辞。”
“殿下,我们也回去吧。”
秦般若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掺合,让穆青找苏哲出主意就好,如果誉王掺合,会让皇帝以为这是夺嫡之争,对他又会有诸多猜忌。
“苏先生,那本王就告辞了。”誉王带着秦般若往门口走去。
“唉唉……大统领,殿下,你们都别走呀,我还想你们都留下来给我出出主意呢。”穆青虽然已经成年,但官场的事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不知道他们的离去是为他好。
“穆青,不要胡闹。”苏哲叫住了穆青,眼下除了萧景睿和言豫津,就只有天行在了。
被苏哲叫住,穆青像找到了主心骨,走过来抓住苏哲的手:“对,你的脑袋好使,快给我想想,怎么整整这个越氏。”
“小侯爷不用着急,先说说具体情况。”今天蒙挚一早就把来龙去脉说清楚了,不过并没有主动说出来,而是做出一副先了解情况的姿态,免得让萧景睿他们怀疑。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礼部尚书陈元直向陛下上书,以年底祭礼不好安排为由,请求陛下恢复贵妃之位,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居然就同意了。”
穆青越想越气,要是越贵妃在这里,恨不得再踹她两脚。
“年底祭礼,和越贵妃有什么关系?”萧景睿和言豫津都是一头雾水,天行虽然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却也不知道这里有什么问题。
穆青闻言也是点头,气呼呼地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可陈元直那老东西说,按照祭礼的仪程,在皇上皇后撒酒祭天后,由太子抚父母的衣裙,以示孝道,越贵妃之前为一品皇妃,位比皇后,可以和皇帝随行,所以一直都没问题,可被贬之后,只能站在祭台外围伺候,可越贵妃是太子生母,影响了祭礼流程,真是乱七八糟的。”
“太子没有嫡母吗?”苏哲反问一句,让几个人都有点懵,天行虽然知道有这一段,但还是不理解其中的意思。见四个人都一脸懵逼,苏哲叹了口气,无奈地翻了翻白眼:“按正常的仪程,是由太子抚皇上和嫡母的衣裙,这才是真真正正的孝道。”
“不懂……”四个人面面相觑,对苏哲的话还是一知半解。
“简单来说,皇后才是正室,皇后所出才是嫡子,太子尊贵,越贵妃虽然也是一品皇妃,可真正算起来依旧是侧室,她生的太子也只能算是庶出,太子一不是长子,二不是嫡子,在没有嫡母的情况下,也应该是抚皇上的原配,即皇后衣裙,太子抚越贵妃的衣裙,算得上哪门子的孝道?”苏哲这番话虽然说的很直白了,但还有一番话没说,大梁并没有嫡长子,要说最接近嫡长子的,也就只有死去的祁王了。
越贵妃并不值钱,这个一品皇妃才值钱,相比之下,宸妃的位同皇后才是真正的尊贵,甚至用不着一品这个附加品级,地位不是越贵妃能比的。同时祁王也是长子,份量可比现在的太子高得多。
苏哲忽悠誉王搞的朝堂论礼,也是摆了他一道,表面上是尊高皇后,打压越氏,顺便点出太子非嫡非长的事实,想拿捏他也是合法的;可实际上也是在点明誉王不是皇后所出,依旧不是正统,给靖王日后上位提供了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也就是这么回事了,誉王说请先生教我,怎么都像在说请先生坑我。
当然,这个事实苏哲不会说,誉王也不会去想,两个人默契地不提这个事。
一直到苏哲和誉王彻底翻脸,誉王这才醒悟犯了大错,加上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这才决心兵变,从头到尾誉王都是一个把太子拉下马的棋子。
“先娶是原配,其子为嫡,后纳的为妾,其子为庶,原来还有这种说辞。”天行从小在他人的欺凌中长大,对这些事情了解地不是很透彻,现在听苏哲这么一说,心里总算清楚了。
由于太子和誉王争夺储君之位,双方明面上和气,但实际上都是恨不得对方死去,要太子抚皇后衣裙自然是百般不乐意,加上越贵妃也在祭台上,这才没有人看出这个偏差。
“既然是这样,苏先生有没有办法替我出这口恶气。”穆青知道了其中差错后,脸上的愤怒少了一些,转而是要找越氏出口气。
苏哲看了看萧景睿和言豫津,把被穆青抓住的手收了回来,往屋里走去:“让我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