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这些人的对话很快就给了她答案:“快看,那个疯子又来了,身受这么重的伤,既不治疗也不休息,这三天时间是他猎杀的第四头妖兽了吧?每一个都超出了他的境界,而他宁愿吃亏,也要将奖励换取自己用不上的灵物和钱财,真是疯狂啊。”
一个修士点了点头:“说的是,关键是他换的这些东西从来都不用,否则也不会有这么重的伤。”
“更怪异的是,他猎杀影虎后伤势很重,换做一般修士早就死了,但他却依旧活着,还一刻不停地继续猎杀了三头妖兽,真是可怕的毅力。”
听到他们的讨论,邱澜才知道他们讨论的不是自己;回头一看,立即被浓郁的杀气和血腥气惊吓住了,脸色变得无比苍白。
在她身后的十余丈处,一个浑身是血的人一步一步缓缓走过来,他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浑身上下遍布妖兽造成的伤口,不下百余处,伤口要么有牙洞,要么有爪痕,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每一道伤口都深可见骨,确如他们所说,即便是更强的修士,此刻也会因为生机流失过多而死,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嘭……
他的脚步很慢,每抬起一次脚步,半个身子都会被提前牵动,这说明他体内的灵力已经耗尽,是在用毅力坚持走过来的。
脚步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音,如同一道道滚雷,击打在他们心中,消磨他们的战意,即便是如此重伤垂死,也没人敢生出抢夺宝物的心思。
他的眼神异常坚定,仿佛除了自己的目标外,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改变自己的决定。
血人慢慢靠近,与邱澜擦肩而过,让她微微愣神,那双眼睛和傲气自己好像见过,只是眼中的杀气没有这么淡而已。
“雷……雷界……”邱澜站在后面,怯怯地喊着那个名字,她怕认错人,到时候就尴尬了。
听到邱澜的声音,雷界的身形一滞,然后继续艰难地向前走。血人拿出一颗内丹,往柜上一放:“我要兑换打通任督二脉的灵药。”
“你伤势如此之重,还是换点灵药治好伤再说。”这里的负责人也看不下去了,这个家伙是个好苗子,如果因此毁掉就太可惜了。
“不换。”血人默默地说了两个字,沉重的伤势让他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说。
“这些东西你又用不上,这么拼是何苦呢?”不少修士也看不下去了,这是散修的地盘,但这个人的出现,让他们感觉到了大族子弟那种拼搏的劲头。
“会有用的。”血人干燥的嘴角咧开一笑,仿佛能看到师弟拿到这些东西之后,开心到跳起来的样子。
同时心里也忍不住在想,如果师弟开始修行,应该很快就能超过自己了吧。
见他心意已决,所有人不好再说什么,给他换好对应的灵物后,目送着他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去。雷界将身上所有的财物和灵物全部给了威远镖局后,再次走出门外,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坐在地上,眼神逐渐朦胧,眼皮也越来越重。
恍惚之中,他仿佛看到了师弟的身影,正缓缓向自己走开,时间也仿佛过了很多年,长高了不少,看到师弟终于长大成人,雷界心中说不出的欣慰:“师弟,好期待看到你超过的时刻。”
邱澜此时已经认出了雷界,听到他的这句话,眉头一皱:“师弟,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师弟?”
虚弱至极的雷界已经神志不清,听到邱澜的喃喃自语,眼前的人仿佛变成了天行,他充满杀意的眼神变得柔和起来,对着淡然一笑:“师父师娘已经不在了,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也是我唯一的寄托,无论怎样,我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一点伤害。”
“现在自己都要死不活,还有空管你的师弟呢。”邱澜本来不想管雷界,但考虑到后面还需要他的极阳之力,又不能看着他死去,只能将他扶起来,往自己居住的方向而去。
天行自从看到清耀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之后,心知不是他的对手,但还是想试一试。
他还有舆论可以用,只要把这些事闹大了,清耀也不敢乱来,只能把这些宝物老老实实地还给自己。
这一次,天行抱着枕头,大门左边的角落里蹲下,这里是个死角,而且他的身形弱小,很难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带的枕头是为了在困的时候休息。
他待了很久,睡着又醒过来好多次以后,终于看到有一个镖局的人带着包裹上门了。
他抱着枕头往门口走去,不过还没有走过去,就看到清耀匆匆赶过来,迎上那名镖师。
天行小心翼翼地靠过去,见清耀在签收回执上写的是自己的名字,然后镖师就把东西给了他,这个时候他哪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立刻冲上去争抢清耀手中的包裹:“这是我的,师兄寄给我的,你不许抢。”
镖师闻言也回过头,疑惑地看着两人,心想这不是一路人吗?怎么还动手抢了?清耀尴尬一笑,知道不能让天行这么捣乱下去,否则真被雷界知道了,这些东西就没了。
当下把心一横,对着天行就是狠狠一脚,将他踹得老远:“滚远点。”
为了不让人起疑,把天行踢开之后,他又回过神赔笑:“小师弟不懂事,什么都抢着要,让你见笑了。”
“没事,不过好歹是你师弟,下手轻一些。”镖师觉得都是同门,小孩子占有欲是挺强的,也就没多想,说了一句就离开了。
镖师离开之后,清耀立即变了一副脸色,眼神中透着一丝凶恶:“你这个小畜生,跑出来干什么?”
天行的衣服并非凡物,被清耀含怒踢了一脚依旧没事,只是被他的气势所震慑,说话的语气变弱了些:“那是我师兄寄给我的,你不能拿。”
“你有什么证据是你师兄给你的?如果没有就闭嘴,这是我青云门,不是你家,下次再敢出来胡搅蛮缠,就算你师兄在,我也打死你。”
“我……”
天行刚想说什么,王龙突然跑了出来,拉住天行,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少掌门,天行太想念师兄,是无心的,你大人大量,不要跟他计较这些小事。”
清耀终究是少年,被王龙这么一劝,也不好计较了,拿着包裹就进了自己房间。等他走后,天行问王龙:“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说。”
“你不明白吗?你师兄寄了很多好东西过来,以后还会有源源不断的东西,他是想把这些东西独吞,你如果再说下去,他说不定会杀了你。”
“他怎么可以这样?”天行鼻子一酸,这世上的事真是太没天理了,凭什么自己的东西被人霸占,不仅不能吭声,还要防着不被他们谋害。
天行犹豫了很久,最终做出了一个决定:“我要想办法,把属于我的东西拿回来。”
王龙闻言,悄悄地退出了房门,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天行,可要帮助他和少掌门为敌,又没有那么傻。
上界某处,一个六角形大陆上空,悬着一座巨大的城市,城市的主人是一位蓝衣蓝发蓝瞳的绝色女子,她坐在高高的王座之上,左手握着一把水晶长剑,右手则轻轻抚摸着长剑,一边听着下方之人的汇报。
在下方给她汇报的乃是一位无上天阶,即便在上界也是少有的强者,此刻却只能跪在她的面前汇报:“圣王,小主人受到他人欺凌,我要不要出手将那一城全部抹杀。”
蓝瞳女子抚摸水晶长剑的动作一滞,眼神中透着无穷的愤怒,但很快就消失了,随即继续抚摸着水晶长剑,像抚摸自己的爱人一般:“不用,除了让他的衣服拥有收敛气息和变换打扮以外,收回他宝衣上的其余全部神通,然后你也回来,不再保护他,并且此时绝密,不许告诉任何一人。”
“圣王,可这样一来,小主人就太危险了。”无上天阶有些不明白,圣王明明知道小主人处在危险之中,甚至马上就会面临他人的欺辱,不仅不出手救他,反而还要撤去他的所有保护。
蓝瞳女子继续抚摸着水晶长剑,眼神中出现了一丝不忍的悲伤,但她终究没有心软:“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不该在我的羽翼下成长,只有历经重重的磨难,才能踏上最强的路,如果他死去,也只能说是他命该如此,如果因此导致他恨我这个母亲,我愿意用一切来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