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接过婴儿,喜极而泣,一个劲地向中年男子弯腰作揖,如果不是凌伯伯说不能轻易给人下跪,他都要下跪以表示感谢了:“谢谢,谢谢大叔救了我的师弟,谢谢。”
少年本就体虚,又经历大喜大悲,一时间有些受不了,脑袋晕晕沉沉。
中年男子轻抬右手,一股劲气扶住了少年,同时一股灵力进入体内,让他的身体恢复了一些:“不用客气,我救他其实是为了你,你可愿做我的弟子,随我修行?”
“拜你为师?不行!”少年摇头,语气更是斩钉截铁,没有一丝商量的语气。
“为什么?我救了你师弟,也相当于救了你一命,两次救命之恩,还当不得你拜我为师?”中年男子有些气急,他刚出门,就看到了这个少年焦急地寻找什么,这个少年天资极高,且没有任何修为,意味着是一块璞玉,若能收入门下细加雕琢,定能光大自己这一派。
在往少年这边走的时候,发现一个村妇怀抱婴儿路过。
他心中好奇,这个村妇长相和打扮都平常的很,可怀里的婴儿却不是这样,以修行者的眼光看来,那襁褓虽然外表平淡无奇,但内有荧光流动,似非凡品。
联想到少年急切的目光,顿时想通一切,将村妇擒拿过来。适才他更是出手扶住少年,就是想让他对自己的力量产生崇拜,然后拜师。
被撞倒的老者站起身来,笑呵呵走到少年身边,和中年男子对立而视,一点都没有受伤的迹象:“李峰门主,这少年之所以不答应拜你为师,其实是已经答应做我的入室弟子了,对吧?”
老者说完,见少年疑惑地抬头看着自己,给他眨眨眼,示意他配合一下。
谁知少年不为所动,坚定地摇了摇头:“我有师父,不会改投他人门下。”
中年男子想不到他会拒绝,顿时脸色一沉,一股气势若有若无地笼罩而下,竟然是想让他强行屈服:“小子,我可是对你们两个有救命之恩,和清微老头那个碰瓷的可不一样,更何况以我的修为,还不足以做你的师父吗?”
少年只是普通人,身高还不到他的胸口,被这股气势所压制,如同背负千斤大锁,差点把他压跪了,可他依旧没有妥协,而是咬牙坚持:“为人师表,不是修为就能决定的,凌伯伯说过,施恩莫望报者,当十倍百倍相报;施恩图报者,数倍还之;携恩挟报者,等恩还之;阁下今日救我师兄弟,感恩不尽,等我十年,任何要求我雷界都应下,不过要我拜师却万万不能。”
雷界对李峰的称呼也变了。此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看热闹的普通人,雷界这话一出,顿时迎来一阵叫好:“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境和气魄,好样的。”
“不错,如果我的儿子有这份雄心壮志,我死而无憾了。”
“屁话,就你那草包儿子,能跟人家比?”
“你特么再说,我撕烂你的嘴……”
李峰被拒绝本来心里就不舒服,又被周围的人一起哄,虽然因为自己的威严在,没有明着骂自己,但这么夸这个叫雷界的少年,这不是明摆着说自己心胸狭隘吗?
李峰此刻是骑虎难下,坚持收他不是,灰溜溜地离开就更不像话,想来想去,只能把责任推给这个叫雷界的人了:“什么?我好心收你为徒,你居然咒我铁剑门没落,要有求于你?看来今日我非好好教训你不可。”
“哎……李峰门主且慢。”
清微老头一个横步,拦在雷界的面前:“李峰门主,你与他的恩情,他说了日后再报,不过他欠我的,却可以现在还,所以这个孩子还是交给我吧。”
李峰手中长剑拔出一寸,宽刃剑杀气四溢:“清微老头,你要和我铁剑门做对,当真不怕灭门之祸?”
“青云门虽然不如你们铁剑门,但也不是可以随意拿捏,如果因为这件小事,铁剑门便要灭青云门,只怕崇城的众多门派也不会答应。”清微表面上不为所动,可实际上却忐忑的很,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自己因为一句威胁就退让,青云门在崇城也就混不下去了,总结一句话就是脸面问题。
“铁剑门是不敢轻易灭门,可你如果一再挑衅,就怪不得我。”李峰的铁剑门比青云门要强上一些,说话也是咄咄逼人,不给丝毫余地。
雷界看他们因为自己而针锋相对,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想要化解他们的矛盾,又看到李峰的宽刃剑,心中便有了对策:“李峰门主,你与我师兄弟有恩,本来想十年后再还,不过我突然觉得不必了,这恩情今天就还。”
“哦?你打算怎么还?”雷界的一句话,让李峰和清微都侧目过来,他们想不通一个饿的走不动路的少年会有报恩的能力。
雷界不动声色,迈开脚步围着李峰转了两圈,然后开口:“门主用的是宽刃剑,杀气四溢,气势虽然强,但威力却不是很大,与敌作战也不能持久,不知道对不对?”还有一句话雷界其实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如果李峰与敌人全力激战,哪怕没有受伤,恢复至全盛的时间也比其他修士要长。
不过这句话是他的秘密,也是弱点,万万不能说,否则李峰会杀人灭口。
“不错,这个事许多人都知道,不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李峰不由在心中起疑,这世上真有专门为修炼而生的天才吗?铁剑门的功法是不够好,只能算散修之流,可这也不是一个不满七岁的小孩能看出来的。
仅凭雷界一个人的眼力,当然看不出这些东西来,但他自记事起,凌伯伯就一直陪着他,教他认字识理。
虽然没有传授任何修行知识,但凌伯伯传授知识期间,有一位剑意极强的剑仙偶尔也会来看自己,虽然他不告诉自己的名字,但会给自己说一些剑道知识,以剑仙传授的经验来看,雷界的眼光不说太强,指点李峰还是没问题的。
“门主的宽刃剑锋芒毕露,杀气盈盈,是难得的宝物。”剑刃刚出鞘,杀气便扑面而来,以李峰的修为来看,算是不错的东西了。
听到雷界夸奖自己的宝剑,李峰自然高兴,将手中宽刃剑举起,让周围的人都可以一睹风采:“此剑名聚刚,剑刃出鞘时,杀气盈野,霸道无比,我也是几年前机缘巧合下获得,得到此剑后也令我实力大增。”
“这把剑有杀气加成,对战时的确可以增强实力,此剑虽好,但门主的杀气不够,只是在利用这把剑的杀气对敌,始终无法让杀气为己所用,门主感觉自己变强,那是因为剑强,而不是门主强,而且门主虽然以剑为兵,但自身剑意和剑气都不够,更像是以修为强行用剑御敌,外表看起来声势浩大,但不是剑道的精髓,如果不改变,修行之路应该是走到尽头了。”
雷界见凌伯伯和剑仙时,他们手中从来无剑,但身上的剑意却让他如芒在背,凌伯伯还好,她的剑意中正纯和,除了有些不自然外,久了也就习惯了。
但另外一位剑仙的剑意却异常凌厉,每次他出现,都有一种万剑穿身的刺痛感,那种感觉至今想起都令他毛骨悚然,可无论感觉怎么样,都没有像李峰这样完全依仗兵刃的。
说完这些,李峰已经是满头冷汗,雷界的话字字千钧,将他的自信和骄傲击碎,他引以为傲的宝剑竟然是让自己修为无法寸进的罪魁祸首。
他也顾不得两人身份和身高相差悬殊,恬不知耻地低头开口向雷界求助:“有没有解决的办法?”
此时两人的身份已经调转过来,仿佛雷界才是修行了数百年的老妖怪,他们都是普通的凡人。
清微眼神奇怪地看着雷界,他想不明白,这个只有六七岁,且浑身沾满血迹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见识。
“有三种。”
雷界平淡地看着李峰,就像说一件不经意的事:“第一种就是放弃这把剑,甚至放弃剑道,重新换条路走;第二条就是吸收这把剑的杀意,将杀意容于自身,从而实力大涨;第三件就是凝练出属于自己的剑意,让人控制剑,而不是剑操控人。”
李峰仔细品味着三个选择,换条路并不现实。
上界大战结束,神族重新制定法令,各级修士寿命缩短至十分之一,并且把所有高深的功法全部收回编册,重新发下来的功法增加了好几个境界和阶级。
可即便是如此,同境界的修士,战力也远不如大战前了。
他修行了数十年,而今连天人合一境都没有迈入,若是重新修练新发下来的功法,只要稍微出点差错,自己的寿命就会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