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落曰余晖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一章 起点
    没人知晓自己闭上眼后,是否还有明天。



    如果这句话由我说出,身边的人除了取笑打趣不会做出其他反应。我受他们的感染,稍显严肃的表情立刻破了功。



    但世界的发展就是如此荒谬,它吞噬掉我的一切,唯独把我排除。



    无论是腐烂的躯体、狰狞又呆滞的表情、迟缓又敏锐的行动,还是用瘦小的身躯挡住危险、把我推向光明、等待寂静的到来才有力气踏出下一步……



    仿佛一切诡异怪诞而无法醒来的梦,我深陷其中,无法呼吸。



    没有人能来叫醒我,我也未曾拥有能让自己苏醒的意志。我浑浑噩噩的开始行动,却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应对危险。



    明明死亡是如此轻而易举,生存却从不给人希望。



    幸而家里有两个小馋猫,零食水果总是堆积如山,让我的温饱暂且不成问题。



    我与我的家人只有一墙之隔,可它带来的恐惧深深刻入脑海,不管曾经有多么美好的记忆。



    我因为胆怯,用尽一切心思把能拖动,声音又不至于很大的重物挡在房门。



    我十分的自私,为了活下去。



    我不知疲惫的堵上门窗——我家就在二楼,也不知是福是祸。病毒很容易跟着空气流动,我不会傻到不透风,但大开的窗户总让我害怕,特别我只是斜瞟了一眼,楼下正在游荡的家伙映入眼眶,激起我的神经。



    我不会大叫,我默默的拉上窗帘,留下一丝够我偷窃、一丝阳光可以透入的缝隙。



    一天的惊吓让我精疲力尽,现在时间也并不充裕,我没有产生离开的欲望,特别是目前的粮食足够我存活十天半个月。



    我没有忘记墙后的一切,可相比屋外的未知,这反而十分安全。



    我不习惯用笨重的菜刀,只拿出水果刀放在声旁。



    这仍让我不安,我进入弟弟的房间,带出虎齿、护目镜。



    我深刻意识到,这不会让我舒适。我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改变主意,什么时候会发生意外,我只能在所有意外到来前减少损失。我找出登山背包,它太大、太笨重,不适合逃亡,我换成了日常的书包。



    书包的容量不大不小,我需要思考怎样在有限的空间里保证活得更久,不论爱吃与否,只要能带给我更多的时间,我都将其塞入背包,毕竟——口味在危难面前都是空谈。



    伙食准备得当,我自身也不能不改造一番。我捏着身上宽松膨胀的羽绒服,看向衣橱。



    考虑到行动与舒适度的问题,我选择了不太长穿倒也不至于穿着十分不适的高领毛衣,外加一件比较挡风的薄外套;锻炼用的紧身裤,再套上一条运动裤;把鞋子换成不易出声的运动款式。



    我做的一切不是因为我做好出行的想法,仅仅是为了让自己安心。



    冰凉的金属质感在手心的热度里逐渐消散,回想起曾经被拖拽着去学武术的时光,突然懊悔自己为什么不珍惜它,这样也不至于像现在般手忙脚乱。



    我的卧室离大门最远,假如祂们突门而出,我没有地方逃跑。



    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我现在信服这个道理。



    我太累了,顾不得地板的冰凉,只拖出被子裹住身体,没有脱鞋没有放下背包手上拽着虎齿身旁放着开刃的水果刀,就如此睡着了。



    这是我史上睡得最浅的一次觉,墙后只要传出一点摩擦声,我都会惊醒并握住水果刀,警惕的听着墙后的动静。



    我不知道变异会不会加强祂们的身体素质,我的方法只能挡住房门,墙壁是我没有办法的地方。



    不知苏醒过多少次,这个漫长的夜晚才见到微微曙光。



    睡过的精神状态甚至比不过不睡觉的时候,我不能算不后悔,仔细想想,就这么一天,我后悔的次数可不少,多一个少一个也不显得重要了。



    我忘记我是因为什么下定决心离家出走,反正不是因为食物短缺。



    踏出房门,享受到久违的清新,我可不敢停留,既然选择“出”,那就不可能再“进”,我必须在傍晚来临前找到合适的栖息地。



    根据在家里畏畏缩缩的观察来看,祂们不喜欢阳光,在太阳热烈的天气出行游荡会少得多,我自然选择天气较好的时候。



    怎么看的?手机啊,可别忘了还有这么个高科技产品在。



    它还能用是我偶然发现的,不仅能用,加入的群聊还在疯狂的输出消息,我也由此得到更多有用的信息。可惜我发现的太晚,错过了和该地的人群撤退的时机。



    他们鼓励我,给我提供方案,并且告诉我最近的幸存者暂据点,这大概是最主要的原因。



    甚至有好心人说他可以通过技术定位我的手机,再通过监控来帮我更好的排除危险、指明方向。虽然这个手段听着很没有隐私感,但保命最重要,我欣然接受了。



    考虑电量、方便程度等因素,我们用了三人连麦的形式,为什么是三人,因为他要专注于路线,没有办法分心和我单方面聊天。



    三人只是同时在线的人,实际上另一个人并不固定,我要节省水分,说话的次数很少,他们很体谅我,一个人孜孜不倦的讲话也不觉得厌烦。



    不是一个人的世界总让人感到温暖,即便刚刚与感染体擦肩而过。



    到处狂奔着躲避逃窜,我只是执行命令就已经累的不行,告诉他们我的状态后,他们立刻转变了路线,让我尽量早点得以休息补充能量,毕竟离他们所说的地点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接下来的道路比现在更加危险。



    我自然不会只凭他们的话来躲避,监控与现实所见是有差异的,我必须靠自己来躲避他们未曾注意的危险,只要达到最终目的就行。



    为了多活几天,所带的食物无不是比较干硬且饱腹感强的东西,哪怕再急,我也不能狼吞虎咽,那只会适得其反。



    我短暂的靠着墙壁吃完一小袋面包,稍稍抿一口水润湿喉咙,停歇两分钟让它消化一下就又开始了我的逃亡。



    求生的意识过于强烈,以至于我比他们预计的时间早上不少。这是一栋危楼,老实说,我很担心,可我别无选择。



    比起我一个个实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我听从他们的话,缩进一楼的住宅里。这大概是个钉子户,比起我想象的空荡,这的东西十分齐全,除了因为时间而蒙上的薄薄灰尘,就是一个真正的家。



    让我担心的是,这里太干净了,没有一点东西破碎的痕迹,他们没办法监控到楼里的状况,这也只是他们根据众多监控数据得来的结果,也就是说,不保证绝对的安全。



    感染体是通过热量来感知非感染体的,得亏现在是冬季,我的体温向来偏低,蒙混过不少感染体。



    就算再怎么低,我始终是活人,温度肯定高于祂们,我不能放松警惕,就待在我所见的范围,只要感知不到,我都算安全,这也是为何我最终出行没有选择带上衣物。



    冻死了也得不偿失,可目前我没有办法。



    我不能到处乱晃去找能暖身的东西,也不能一直待在一个地方,我需要不停走动转圈,消耗身边的热气。



    这确实是一个无人的房间,反正是让我安全的度过了一夜。



    手机经过一天一夜的打电话自然不会留有多少电量,接下来的路我当然不可能一个人走,我知道路线,可我不知道危险啊,让我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危险重重的世界里奔波还是算了吧。



    所以,充电宝不就大有用处了嘛——当年好奇太阳能充电宝,买了个太阳能的,至今成为救命的大稻草。



    一天没睡精神自然比不上之前,大家为了让我不无聊的睡着也是花样百出,逗得夜晚的冰凉都融化了。



    我去的晚,他们告诉我的幸存者暂居地对我而言就是一所空房,我怎么可能怪罪他们,没有他们,我连家门都踏不出。



    经过几天几夜的奔波,我实在是困得不行,找一个对我安全的地点便躺下了。



    我是被电话的铃声吵醒的,自然是戴着耳机的。



    我睁开眼,恍惚间看见人影,迷糊的思索着我关了门的,并没有意识到处境的危险。



    漫长的反射弧终于发出动作,我靠着墙壁没有地方逃避,视线不清明的就重拳出击,这还是我第一次正面应对。



    “唉唉唉——人,是人!”人影大叫着向后倒去,我收力不及,还是打上了他。



    电话也在我不经意的触碰下接通:



    “你遇见人了吗?他们是我在看监控的时候看见的,我和他们联系过他们才来这里的,你们搭个伙一起走。我之前没告诉你,最近没什么好转,以后想要联系大概是不行了,遇到人是挺意外的,祝你好运吧。”



    “谢谢……”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的心情,最后一次与他们聊天告别,第一次在末世里遇见活人。



    我简略的介绍过我自己,我们就互相认识了,他们也很体谅我,我们停歇一天,新的旅程就此开始。



    我的末日旅程自此开始,却成了好心改变路线的他们一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