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姚琛虽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但已嗅出危险。
为了以防万一,以免落入险境,刚想离开此地。
倏然!
四面八方,林中枝叶簌簌作响,无数脚步声乍现。
抬眼环顾四周,树丛中,山石之上,道道人影显现。
细瞧之下,这些人样貌五花八门,有那大腹滚圆的富家翁,也有那娇滴滴的小娘子。
还有那模样青涩的卖货郎,亦或流里流气的泼皮。
僧人,戏子,店小二,樵夫,游方道士,卜卦算命,几乎涵盖市井街头各色小民。
再看陈霄早已好整以暇,走到山林之中一块青色岩石旁,一屁股坐于石上,像是看客,注视发生的一切。
此情此景,姚琛怎会不明白,自己已被人包围,抬眼环顾,人影由远及近,层层叠叠,不知数量几何。
沉默须臾,姚琛忽然惨淡一笑。
他看向数米外,青石之上的陈霄,道:“当真手段了得,竟有这么多人替你卖命,我可不信你只是区区侯府赘婿。”
“不巧,我还真是区区赘婿!”
“哼,是吗?”
姚琛冷笑,摇了摇头,道:“以我看…”
骤然!
其人脚下大地一震,姚琛运起身法,朝空中蹿去!
陈霄哈哈大笑:“没创意,非得学我玩一出声东击西!”
同时,无数身影早有防备,窜入空中,如黑沉鸦群展翅,手中兵器鸣叫不绝。
只瞬间,于上空构成黑色旋涡,俨似乌云盖顶,朝姚琛砸下!
姚琛瞧着头顶之上,铺天盖地的众人,当即手中运剑,剑风四起。
霎时,剑吟阵阵,狂风咆哮呼卷,飞旋滚撞,翻江倒海,天地变色。
顷刻,姚琛手中剑凝风狂啸,依仗天威,而众刺客凭借人势,两股强悍莫御之力,狠狠交错!
一刹,万物轰鸣,硝烟弥漫,翻卷起血雨腥风。
伴随着几声惨嚎,数具尸体落地,姚琛被活生生逼回地面。
待他双脚落地的一刹,毫不犹豫,脚下步伐运转,急速游走起来。
其人身法收发自如,残影绰绰,纵使四面楚歌,这姚琛依旧能于方寸间,纵横交错,如一只猎豹,迅猛灵敏,张弛有度。
数道利刃破空尖啸,于他刚刚所在方位,接连袭来!
道道气机,在其身侧划过,击打地面,溅起漫天沙尘!
而姚琛边走边躲,趁敌手不备,瞅准时机,便是一剑迅猛使出!
挥斩于瞬息间迸发出似龙吟虎啸声,可怖气息直直涤荡数人。
数名狙击之人,瞳孔猛地放大,不及躲避,心头顿生凄凉,只觉上半身齐齐歪斜。
他们不得已摔在地上,下意识扭头,便见只余半截残躯,丢了下半身,于地上痛苦挣扎,随后不甘咽气!
旋即,姚琛继续运起身法,在层层包围中穿插游走。
腾挪间,每靠近一人,手中长剑,便是挑、挥、劈、刺信手拈来!
而挡在身旁之人,则猛地一怔,于身躯之上,显出细腻血线,蔓延开来。
忽而,如花蕾绽放,喷涌出体内五颜六色,落于泥土之上,腥臭难闻。
一时,剑光绰绰,狂风大作,若雾岚银河,绮丽冰冷!
一颗又一颗头颅滚落,一道又一道身躯崩裂开来。
姚琛每次出手,看似轻描淡写,区区两笔带过,但都是具鲜活肉体迸裂。
就在其连夺数十人性命后,刚要游走奔逃时。
便见一刺客,樵夫打扮,瞅准时机高高跃起,手持大斧狠狠劈来
他双手高举手中兵器,呈雄鸡跳腾之姿,于姚琛头顶处落下!
叮!
精铁交鸣,兵器火星四溅,姚琛被这樵夫拖入角力之状。
他猛地用力,荡开此人,脚下刚要动作,以免被人合围。
却突觉双脚一沉,不知何时一双粗糙大手,自泥土中伸出,死死抓住他的脚踝。
姚琛双目一凝,二话不说,挥剑朝脚下一划,泥土飞溅,地底血液喷出,土遁之人当即咽气。
刚想动作,面前一道矮小身影急速飞来,细瞧之下不过是三寸袖珍人。
其人肚腹滚圆,四肢粗短,面如弥勒。
姚琛举剑便刺,直直扎透此人身躯,刚要挥剑将这人从兵器上甩下,却见这袖珍之人,双手扣住剑身。
接着双腮鼓胀,张嘴朝姚琛面门一喷!
噗!
滋滋声作响,姚琛满面绿油,刺鼻腥臭之味贯鼻。
立马感觉面皮和双目疼痛至极,不由弃掉手中长剑,捂面痛呼!
就在这中毒的短暂片刻,数名刺客,如鬼魅般急速杀来,利器贯穿此人身躯。
而姚琛身中数剑,咬牙紧闭双眼,挥舞双手,阵阵狂风席卷周遭,将这几名刺客震成碎肉!
众人立马远离,暂避锋芒,到最后这姚琛双手掌风排山倒海,但血也越流越快。
不消片刻,他就连神妙异象都维持不住,那如彩带环绕周身的祥云,渐渐消弭。
一炷香后,此人力竭,不得已单膝跪地,摇摇欲坠,已到了强弩之末。
“呼呼呼……”
姚琛大口呼吸,长发凌乱垂肩,满面溃烂,双目紧闭,血水自眼中流出。
再看其人身上,被数把利器贯穿,就像是被蹂躏过后的抹布,丢于地上,凄凄惨惨。
随后脚步声传来,无数人在为某人让步。
他本就是神妙境,五感极强,纵使中毒没了视觉。
但侧耳倾听下,便从来人脚步声的厚重程度,于脑中勾画出此人身高体重。
一比较,与那陈霄一般无二。
不由呵呵一笑:“怎么,这是要棒打落水狗?”
陈霄于数米外站定,毕竟这人一旦来个临死反扑,他也不好应付,倒不如保持安全距离,以防万一。
“姚师兄啊,不愧是我娘子同门,一番厮杀竟斩了我七十多名绝尘手下,真让我心疼不已。”
“要说心里不好受之人,应该是我,本以为再怎么样,即便受点伤,也能冲出包围。
没承想你的人,各个都是绝尘修为,纵使我乃神妙中期,也是猛虎架不住群狼。”
讲到这,姚琛反倒平静下来,再无之前凶恶,转眼又成了那风度翩翩的公子,他徐徐开口:“那么陈兄,就当我有眼不识泰山,罪有应得。
小可我在这赔个不是,鄙人倒有个提议,比起杀了我,要来得划算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