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是问题。”
听到魏婧雪如此说,陈霄剑眉轻扬道:“当真是心有灵犀。”
魏婧雪无奈,此刻她心头恼火,方才心平气和与这男人有商有量,这家伙转眼便要敲自己一笔。
但还是按下心火,只颔首却不言语。
伙计也是会来事,忙夸道:“这位娘子好气魄,我这便找来样品,供二位慢慢挑。”
接着于不经意瞥了眼陈霄,见其英俊面庞,脸上笑眯眯,心中不住腹诽。
“呸,没骨气的小白脸,就知道在小娘子面前骗吃骗喝,可怜爹娘没给我一张俊脸……”
随即,扭头步入后台。
此时,魏婧雪忍不住开口:“夫君,刚刚所言你考虑如何?”
陈霄不慌不忙摆手:“不急,先等此件事了,我自会答复于你。”
没一会伙计端来奉盘,盘内是一块块剔透如玉的兽骨,还有片片薄如蝉翼的兽皮。
须臾后,陈霄选完心仪材料,就在伙计想询问需要怎样的画作时。
陈霄却道:“拿笔来,扇面我自己画。”
听闻此话,伙计忙拿出大张兽皮,平铺于店内桌案上。
再看这兽皮薄如纸,色泽若雪,质地细腻柔软,加之水火不侵,当真好东西。
于是陈霄拿起毛笔蘸上颜料,于此兽皮之上,勾、皴、点、染……
他脑中回忆着秋水的倩影,一笔一笔描绘。
未多时,持伞,身穿兰白碎花裳,双眸冷艳,却也温情脉脉的美丽女人,跃然于眼前。
接着陈霄有感而发,题诗一首:一袭秋水入梦凉,万千浮华作忧伤。梦醒垂泪滴罗巾,从此与卿两茫茫。
这诗乃陈霄随手而作,他并不擅长诗词一道,弄不出什么千古佳句,能拿得出手的,也唯有思念梦中女人的真情。
再看到笔下动人的面庞,陈霄终究恍了神。
他似看到画中之人于开满桂花的巷陌,款款而来。
手持油纸伞,着一袭素色衣裳,穿过烟雨,走过四季,与他不期而遇。
同时,系统梦境内与秋水发生的一切,也萦绕于心头。
他面上平静,可是心,一霎风起!
如独行于荒野空谷,孤独感遍遍袭来!
噗通、噗通、噗通……
魏婧雪当即察觉陈霄心跳异状,身为神妙境,五感比之常人不知要敏锐多少。
若是她想,凡是比其境界低的,就连体内血液流动,也能听得清楚。
再看,陈霄胸膛急速跳动的心脏,如擂鼓轰轰,而躯体中快速流动的血液,像溪流潺潺。
这一切的一切,无不说明,刚刚还和自己不动声色,有说有笑之人,在看到画中女子时,心,彻底乱了!
魏婧雪好奇,但还是按下冲动,并未开口询问。
片刻,陈霄指尖微颤放下毛笔,看向伙计,一脸郑重:“此画不得有半点闪失……”
伙计忙笑着回应:“客官放心,待会自有工匠为这画加工,多道工序后,保证此画如这兽皮水火难消。”
“那便好……”
伙计又问:“这扇少说需得个把月制成,您看这定金……”
陈霄扭头看向身旁魏婧雪,就那么静静等待。
魏婧雪无奈道:“等制成送入镇北侯府,就说是我魏婧雪定制,自会有人处理。”
伙计忙道:“明白,明白!”
此刻伙计心中暗惊,原来眼前这女扮男装之人,搞了半天是赫赫有名的魏婧雪,也就是说面前男子……是城中传言昨日入赘侯府的女婿……
想到这,伙计暗自哀叹:“好白菜是真让猪给拱了,苍天不公……”
不管这伙计想什么,陈霄已和魏婧雪走出了店铺。
两人行于大街上,须臾后,陈霄不动声色,却掷地有声:“五年,你我一纸和离,从此各自安好!”
听到这,魏婧雪点头:“理应如此,若是可以无需五年,毕竟你已有心上人,我也不好做那棒打鸳鸯的恶人。”
“什么鸳鸯……你这话我怎么不太明白?”陈霄满眼疑惑,凝眸看向身边女子。
魏婧雪颇感意外,目露迟疑道:“那刚刚所画之人,莫非不是你的意中人?”
“是,不单单是意中人,还是我平生无法触及的遗憾,但她并不存于此世,是我梦中刻骨铭心之人!”
“梦?!”
魏婧雪双眉轻扬,沉默不语片刻,接着频频点头:“原来如此,儿时在师父那修行,听他老人家讲过,有的人自出生便带着宿世因缘。
这些宿世因缘或以梦,脑中残象的方式显现。也有那保留完整记忆之人,这些都被称为宿慧。
若真的是宿世因缘,里面因果循环,难分难解,说不定你梦中爱人,会在这世间某个角落等你。
说实在的,我真想看看,是怎样的女子,能于梦中让人如此挂怀。”
陈霄摇头:“梦中之事又怎么可能成真,不说你,就连我也无法再见她一面。”
说到这,陈霄转头问道:“不过我好奇的是,你如何得知我心绪不宁的?”
“神妙境五感会有不可思议的提升,我听到你体内心跳和血液的变化,自是有所察觉。”
“哦,原来如此,是我疏忽了。”
“那么我还有一事不明,你既然身手不凡,为何要隐匿修为,入我侯府为婿。”
陈霄一早就想到了此女会提出这问题,不慌不忙道:“简单,不过是想着世上少点兔死狗烹之事,于我而言无非顺手施为。
但还请娘子不要往深了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你即便想深挖,那我也只会以谎言应付。
可有一点还请放心,我并无任何坑害镇北侯府之心。且小可自幼散漫惯了,怕是受不了侯府约束,这事你看如何解决?”
见陈霄所言虽有隐瞒,但足够坦荡,只要确定此人对侯府并无恶意,如此就足够了,其余魏婧雪反倒不怎么关心。
她回应道:“规矩是人定的,自然也会因人而异,但你还是尽可能待在侯府,日后你可自由出入,不过得小心,毕竟……”
听到这,陈霄眼中淡漠:“你是想说,身为侯府赘婿,会有人对我不利。
让我想想,女皇应该不会,若是堂堂一国之主,以见不得光的手段,对付一介无名小卒,那她也到了山穷水尽之地。
怕就怕那些自作聪明,善于钻营的鸡鸣狗盗之徒,想以我这颗脑袋来讨新皇欢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