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魏明,于昨日宴厅之中拜堂时见过,但在叩拜后,便被人搀扶着离开。
陈霄与魏婧雪二人,来到两人身前跪地……
“见过父亲,母亲大人!”
“小婿拜见岳父岳母,祝二位寿比南山,福如东海。”
目睹着跪于自己膝下的两位年轻人,侯爷夫人抬手,面无表情道:“好,既已拜过堂,成了亲,便是一家人,快快起来。”
至于这魏明,则是刚要说话,却止不住剧烈咳嗽,忙拿出手帕捂住口鼻。
见此情形,哪里还管请不请安的,魏婧雪急忙轻抚自家父亲胸膛,侯爷夫人则是给丈夫拍打背部。
堂内,除去陈霄一无是处,仆人们端水的端水,喂药的喂药。
好一阵忙活后,魏明才止住咳嗽,神情萎靡看向自家爱女。
须臾后,他口中喃喃:“婧雪啊,委屈你了,要是那两孽障争气点,你也……”
说到这,余光瞥向了屋内矗立的陈霄,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无非是说用不着和这般废物结为夫妻。
魏婧雪闻言,呼吸一滞,看着自家父亲那满面愧色,不由觉得心疼,头轻轻一偏,打量了一眼陈霄,随后释然一笑:“没事,儿女情长非我所求,事已至此说那么多,不过是徒增神伤罢了。”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这堂内父慈女孝的局面。
再看陈霄面色恬淡,嘴角微扬,眼中毫无波澜,似乎那一笑不过是旁人发出。
魏明眉头轻皱:“贤婿,因何而笑?”
“感慨侯爷与爱女间的父女之情,致使心中向往,一时情不自禁,这才笑出了声。”
陈霄话毕,轻轻一拜,心中却是冷笑连连。
若非前身这糊涂蛋,倾慕魏婧雪美貌,又畏惧侯府权势,自己何苦进来给人当什么狗屁赘婿,搁这阴阳谁呢!
如今系统傍身,也有自保能力,只需暗中徐徐发展,不说这楚国,迟早有一日,统一天下,也未尝不可。
儿女情长我所愿,江山社稷亦我所愿,不好意思,我陈霄就是这么贪心。
自然如今实力弱小,可惹不起躲得起,昨夜系统灌输的踏月寻星步,陈霄有自信,哪怕是遇到所谓至臻,逃还是逃得掉。
那么,扮猪吃虎大可不必,猪就是猪,永远吃不了虎,虎也不屑扮猪,唯有猪才能扮猪。
听到陈霄平静的话语,父女二人又如何听不出里面的阴阳怪气。
而侯爷夫人当即不悦,沉声道:“招你入我侯府,可要摆正自己的位置,明不明白?”
陈霄轻笑,不慌不忙,轻轻一拜:“自然,若是岳丈岳母对小婿不满,也可一纸休书让我打道回府。”
紧接着,话题一转:“昨日成婚,太过急促,今日怕是得回家中一趟收拾些物件,还请岳父岳母体谅,小婿这便告退。”
话毕,恭恭敬敬,礼数周全,正要退出堂内。
侯爷夫人双眼微眯,一拍桌案:“来人,给我拦住他,拉出去给顿板子,好叫他知晓我侯府规矩。”
听到这话,屋中有那体态壮硕的仆人,立即冲出,见其迅猛的身手,一看便知是有修为在身。
眼看就要一把抓住陈霄,只是于下一瞬。
似云动,风起……
一声闷响,伴随屋内烟尘四起,放眼瞧去只见那仆人,却是躺倒于碎屑横飞的狼藉中,口吐鲜血,不住呻吟。
而陈霄却已出了房门,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
刚刚出手,不说旁人,单就魏婧雪以及其父其母,都瞧了个真切。
魏明瘦削的脸上,一双虎目精光闪过,久久不语。
其身旁夫人却是意味深长,看向自家夫君:“这就是你口中活不过五年的病秧子,明明是有修为在身,且看不透深浅。”
“这世间隐匿修为的秘法无数,只能说我看走了眼,婧雪你去把人追回来。”
讲到这,魏明迟疑片刻,冲魏婧雪道:“好好与他说,如今多事之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魏婧雪点头,旋即出屋,朝陈霄所走方向赶去。
而陈霄则径直出了侯府,至于途中那不开眼的拦路之人,都被一巴掌拍飞。
待他大步出了这什么狗屁侯府,心中畅快不已。
什么隐忍不隐忍,那是没有依仗,迫不得已而为之。
有了依仗还忍,纯纯就是有受虐倾向!
随即陈霄走过窄巷,没一会行于大街上,一路上他走走停停,对着沿途地摊挑挑拣拣,遇到那别有风味的食肆,也会驻足品尝一番。
说是回家瞧瞧,只是看其模样,更像是游玩,完全是副旅客做派。
就在此时,一位手艺人,挑着扁担,身着粗布麻衣,手里拿根竹签,上面沾有晶莹剔透的糖画。
此人走到陈霄身旁,热情招呼:“客官,你看我这天狗吞月,味道甜而不腻,要不买一个?”
陈霄接过糖画,拿在手中打量,笑道:“不错不错,这糖画怎么看怎么觉得名字有点不妥,不如叫恶狼啸月来得贴切。”
这手艺人笑眯眯附和:“要么说客官是读书人,比起我们这些靠手艺吃饭的懂得多,恶狼啸月真是好名字!”
“也不知这偌大的神京城中,像您这般靠手艺吃饭的人有多少?”
听到问话,此人忙道:“哪担得起一个您字。要说数量起码不下三千,都在这附近走街串巷,靠点微末本事糊口。”
“三千啊,不少了,不过这么多手艺人集于一处太挤了。
应该在城外待一千,做那过路人的买卖。城内走家串户也好,开店摆摊也罢,再留个一千。
剩下七八百,看看能不能在皇城那边谋个差事。至于余下的一两百人,做我这样人的生意再合适不过。”
“客官这话有理,呃……您看这恶狼啸月……”
“买了!”
陈霄呵呵一笑,忙朝袖中摸去,却不由眉头一挑。
这才发现一路行来,走走停停,身上那仨瓜俩枣,早花得差不多。
暗呼:“忘了,不过一介布衣,哪有那么多钱。”
至于手中这恶狼啸月的糖画,该说的都说了,买不买一个样。
正待陈霄要将糖画还回,却见芊芊玉手,指尖捏着一两纹银,冲着手艺人,淡淡道:“这个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