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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灵:前世情债,与我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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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纵使死亡也无畏惧
    另一头,乔村荒宅。



    月光微凉,烛火摇曳。



    荧荧烛光,衬着二人鼻青脸肿的面庞,但秋水也好,陈霄也罢,两人眉宇间并无愁苦,多是恬淡如水的温存。



    陈霄手捧秋水秀发,替她打理发髻,明日便是两人成婚之日。



    在得知她是所谓钻山豹的妻子后,乔村乡民嘴上不说什么,但终归还是心有芥蒂。



    这不,为新娘梳妆打扮之事,最终却落到了陈霄这新郎身上。



    或许明日,所谓婚宴也是极其冷清,可那又怎样。



    执子之手,是我陈霄和你秋水!



    与子携手,是我陈霄和你秋水!



    与子偕老,还是我陈霄和你秋水!



    纵使世界皆冷眼,有你有我,这便足矣。



    陈霄拿起木梳,一遍又一遍将秀发轻轻梳理。



    而百花则是充当起人形梳妆台,捧着面镜子,倒映着两人身影。



    陈霄凝视镜中叫其内心波澜起伏的女人,他感觉能为其梳妆,便是此生圆满。



    就在今日清早,当段秋水道出自己的真正身份。



    那一刻……



    陈霄便明白,眼前女人将自己性命、过往,一切的一切都托付于他。



    问,一个男人爱上一个女人,需要什么?



    其实什么都不需要。



    就是瞬间。



    瞬间,刹那,会发生遇见,得失,哀乐,掀起情之波澜、惊心、动魄。



    这瞬间,稍纵即逝,但刻骨铭心,久久不能平息。



    陈霄感受到眼前女人那抛去一切的炽烈,她爱自己是那般不顾所有,纵使死亡也在所不惜。



    如此这般,陈霄又怎可能不动心,终究他的心是肉,而非铁石。



    “感谢系统,让我于梦中遇见秋水,感谢这梦,真与假都无所谓,眼前的女人,是我陈霄永远要呵护之人……”



    陈霄默念着心中秘语,他已下定决心,从此时起,管他现实中是洪水滔天,亦或烈火烹油。



    他只要在这梦中,陪心爱之人过完此生。



    “我不在乎什么评价奖励,我只要秋水,长长久久,直到生命尽头……”



    端详着镜中倒映的美丽面容,这会陈霄却也恨着所谓系统。



    他好想好想,好想告诉眼前女人,他叫陈霄,不是什么乔季,是陈霄!



    来到这梦中与秋水相遇,起初不过是一场充满算计的相逢,却未曾想到,到头来竟是算计了自己。



    可这系统何等残酷,那一句句掏心的话语,又叫他无法宣之于口,只能独自承受欺瞒和算计的愧疚。



    “那便以乔季的身份,活在这梦中,把梦一直进行下去。”



    思及此处,陈霄高高挽起秋水的秀发,为她亲手编织漂亮发髻。



    “娘子,委屈你了,买不起凤冠霞帔,只有件嫁衣,明日还要叫你和我冷冷清清叩拜天地。”



    听到陈霄话语,段秋水摇了摇头,坐在凳子上的她转过身来。



    见状,陈霄怕她仰着脖子看自己难受,便不由分说蹲下。



    无需言语,陈霄就伸出手来,微笑凝望着自家娘子。



    段秋水指尖在陈霄掌心缓缓书写:【没事,你施之于我的爱,是这世上最贵重的彩礼,你予以我的真心,乃世间最瑰丽的凤冠,只是……】



    见到娘子那充满犹豫的神情,陈霄开口道:“只是什么,娘子尽管说来。”



    【只是,我是邪月阁,世人眼中的恶鬼,双手沾满鲜血。同样也牵扯着太多因果,你可知与我在一起,怕是要与死亡为伍,不怕吗?】



    陈霄柔柔捏住娘子的手,嘴角挂着一抹微笑,轻声道:“不怕,死亡是什么,其实我有想过。”



    “曾几何时,我遇到过一个盲人,与他聊天无意间询问失明到底是何感受,那人告诉我是虚无。”



    “起初我不是很理解,为什么不是黑色呢,毕竟人闭上双眼,不就是一片漆黑?”



    闻听此话,那持镜的徒弟百花,闭了闭双眼,旋即一脸疑惑:“对啊,闭上双眼不就是一片乌黑吗,师父不对,师母也不对,师…师……师……”



    现如今,段秋水已告诉自家徒儿一切,这丫头也就不再伪装,只不过却纠结起陈霄的称呼,怎么叫都觉得奇怪。



    陈霄呵呵一笑,随即讲道:“叫师公就行了,你个小机灵鬼。”



    听到这话百花害羞一笑,徐徐开口道:“师公,那你说盲人到底看到的是什么?”



    “什么都没有,那人曾经也有过双眼,只是失明后突然发现根本就没有视觉。或者说眼睛就不存在,又怎么可能看到颜色,哪怕是黑色。”



    听到此话,百花愈发不解:“可要是这样,他口中那什么虚无,到底是什么?”



    “那盲人告诉我,用一只手遮住自己的一只眼……”



    说着百花伸手遮住左眼,而陈霄则轻轻伸手,掩住了秋水右眼。



    陈霄讲到:“放空心思,在看与不看之间,那若有若无,却无从察觉之感便是虚无。”



    话毕,两人凝神静气,一息两息过后,段秋水轻轻一笑:“原来这便是虚无啊!”



    陈霄点了点头,随即缩回手来,反观百花放下手,疑惑着挠了挠头:“呃,我怎么感觉还是黑色……”



    陈霄说道:“这便是死亡,于我们个人而言,死亡降临时,所有都归于虚无,一人终身的情爱、悔恨、痛苦,都会化为虚无。”



    “世人常问,人间会不会毁灭,世界何时消亡。其实于我们自己而言,当死亡来临,便是人间、世界乃至宇宙消亡之时。”



    “死亡的可怕也是虚无,根本不存在,唯有活着的人才会怕,所以何来怕。



    有道是人生如梦,我们唯一能做的,便是在这梦中找那么一人,与自己走一程,行一段路。



    在活着时,尽情地爱、哭、笑,这便足矣。”



    讲到这,陈霄心中也释怀了,虽然他现在活在梦中,可是即便梦醒,那所谓现实何尝不是更深一层的梦。



    与其说他陈霄在劝解段秋水,不如说他陈霄也在解开心中执念。



    闻听此种说法,段秋水轻轻点头:“那夫君,你我便将这梦继续下去,直到迎向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