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英灵:前世情债,与我无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三十一章 浴火重生,号无忧
    午后,空气闷热,恹恹欲睡……



    铃铛叮咚作响,于幽谷山坳里回荡。



    老叟赶着载满山货的驴车,缓缓行于悠悠山路,嘴里浅唱低吟,自山间飘摇。



    “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



    苍老咽喉,自有豪迈气象,歌声抑扬顿挫,浮浮沉沉。



    恰在此时,忽听身后传来阵阵呼唤。



    “六爷,六爷……等等我……”



    老叟拉住缰绳驻足回首张望,便见十一二岁的乡间少年,在路那头挥手大喊。



    “咦,这不是狗娃子吗?”



    待到狗娃跑到驴车旁,便见这少年弯腰双手拄膝,大口呼吸。



    老叟呵呵一笑:“你个小东西,不在家待着,跑出村这是要干啥?”



    狗娃喘息片刻,方才直起腰来,擦了擦额头汗水道:“我要去县城找舅父,六爷你这是要去哪,可不可以捎我一程?”



    六爷大笑,此人当真是老当益壮,瞧着瘦骨嶙峋,手上力气却不小,抓住狗娃衣领,将其一把拽上驴车。



    随即扬鞭,驴车轮毂扬起大片尘埃,快速朝远处行进。



    “狗娃啊,你这跑出来,你娘可知道?”



    闻言,狗娃面色一僵,轻轻摇头:“我娘她自晌午回家,就一句话不说,除了哭还是哭,我怕她出事,这才去城中找我舅。”



    闻听此话,六爷又怎可能不知晓今早村内发生了什么。



    微微一叹,嘴里念叨:“这人啊,讲究一个缘分,茫茫人海中因缘而聚,相识相知、相恋。



    可也有那有缘无份,有份无缘的,缘深缘浅,皆有定数。



    缘深之人,遇见自会留在身边。缘浅即便相遇也不能相伴。



    早一步、晚一步,都是千差万别。缘来,挡不住,缘去,留不得……”



    说到这,抬起粗糙大手,轻抚狗娃脑袋:“放心吧,你娘自己会想通的。”



    狗娃听得似懂非懂,就这般二人乘着驴车,朝长乐县赶去。



    待到夜幕低垂,到了长乐县城外,狗娃跳下驴车,谢过六爷,立马扭头朝城内跑去。



    而六爷则是赶着驴车,到了城外一家食肆面瘫旁,笑眯眯道:“掌柜的,今日生意如何?”



    掌柜见到来人,忙呵呵一笑,露出龅牙,看去像只黑不溜秋的兔子。



    “老爷子你来了,可是让我好等!”



    六爷拍了拍车上山货:“小老弟,你要的野味都备齐了,没耽误你做生意吧?”



    面摊老板,摆了摆手:“不打紧,老爷子你先等一会,待会我那两儿子忙完就会赶来卸货。”



    六爷也不客气,自驴车上翻出荷叶包,跳下车来,坐到面摊餐桌旁。



    扬了扬手中荷叶包:“掌柜的,尿壶姑娘呢,我这有只烧鸡,那丫头可怜,等我走后帮我把这吃的给她。”



    面摊掌柜闻言,眼中满是欣慰,坐到桌旁,出声感慨:“人啊,时也命也运也,因缘际会,各有造化,那丫头几月前夜遇一位过路客,早已变得大不同。”



    六爷心下好奇,忙问道:“此话怎讲?”



    老板目露回忆,慢慢道来:“那丫头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五岁没了爹娘,从小跟狗争食。”



    “后来那丫头长大了点,有那龌龊之辈,便起了坏心思,用吃的诱骗小姑娘……”



    “可是谁知道,几月前那过路客,却有着悲天悯人的菩萨心肠,给钱给饭,还给了她刀,最厉害的,在我看来却是给了一味仙药。”



    听到这,六爷来了兴趣,忙问道:“说说,是什么仙药。”



    面摊掌柜比出一根手指:“路边黄花。”



    六爷当即白了一眼,不以为意挥了挥手:“嗨,你这人拿我这糟老头逗乐,还以为是什么灵丹妙药。”



    龅牙掌柜却嘻嘻一笑,摇头道:“老哥,这你就不知道了,有人生来便是在王侯将相家,享尽了人间富贵,红尘欢乐。



    但有些人,自出生便活在炼狱,遍体鳞伤,处处受制,步步荆棘。



    他们尝过世态炎凉,人世疾苦,于这世间遭受百般凌辱,满身污秽苟活。



    时间久了,不说世人不把他们当人,就连他们自己也认为自己死了……到最后只能沦为行尸走肉罢了。”



    随后目露唏嘘:“可那过路客,却摘朵黄花,赠予这世间行尸走肉,一抹柔情,一点真心。只那点爱,却让这从小饱受摧残,尝尽人间疾苦的可怜女娃,活了过来。”



    说到这,面摊掌柜满心欢喜:“若非如此,那傻丫头又怎会挺刀搭救路过的母女?”



    闻听此话,六爷目露担心,急忙开口:“就她那小身板,不会有事吧?”



    “听我慢慢与你详说,那对过路母女被城内泼皮看上,欲行不轨之事。那么多人袖手旁观,只有她这被人视作猪狗的下贱之人,出手相救。



    开始被那帮泼皮打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可纵使奄奄一息,也是要护那对母女周全。”



    闻言,六爷愈发担心:“那……那傻姑娘,她……她该不会被人活活打死了吧?”



    面瘫掌柜,摆了摆手:“起初所有人都以为那傻闺女要死于非命,我于心不忍,却也无力搭救,但看我这面摊中,坐着一道姑。



    那人初看只觉就一耄耋老人,但我自此人眼中看到不时有灼灼精光闪过。于是壮着胆子,求老道姑出手。起初这道姑不以为意,说这世上天天都有人死,她爱莫能助。”



    讲到这,掌柜停顿片刻,接着缓缓道:“不得已我便将这丫头凄惨身世,还有为了活命所受之苦,一一道出。



    等听完后,道姑看到快要被人活活打死的傻丫头,都快死了还护着那对陌生母女。



    老道姑顷刻湿了双眼,只在口中说,好姑娘,好闺女,好娃娃。



    当即出手打死那几个泼皮,且当众将这丫头收为弟子,凌空带走。”



    六爷目露惊喜:“你是说,那尿壶姑娘被高人收留,成了对方徒儿。”



    掌柜点头,却又摆手:“别说什么尿壶不尿壶的,那丫头给自己取了名字,叫无忧……”



    六爷闻言抚须,不住点头:“无忧,无忧,是个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