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英灵:前世情债,与我无关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体:
第二十五章 梦终有醒时
    鼓鼓灯身里,火芯昏黄。



    乔村里正,趴在堂屋桌案上,就着烛火微亮,细细端详案上文书。



    “爷,真是那钻山豹吗?”十八岁的里长孙儿,忍不住询问。



    里长抚须蹙眉,细细回忆那夜荒庙中的情形,一点点比对记忆里死去之人的相貌。



    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像,真的像!”



    听到这话,兰姐美目一亮,面带亢奋,迫不及待道:“那就好,里长你赶快叫人把那娘俩赶出去,咱们村可容不下土匪的婆娘。”



    闻言,里长瞧了一眼身旁兰姐,微不可查地叹息一声。



    旋即摆了摆手,沉声道:“此事急不得,我过去跟那女子详说一番。”



    兰姐闻言,目露不满,却还是耐着性子,轻轻出声:“若是那贼婆娘,不愿走怎么办?”



    闻言,里长摇头,看向面前美妇人的眼中,多了丝意味深长。



    随后不动声色道:“这事可大可小,我说小兰啊,你真就不愿放过那对母女?”



    兰姐轻轻撇嘴,但还是勉强挤出笑容:“里长你这话可就太不中听了,我也是为咱村着想啊。钻山豹祸害十里八乡这么多年,有多少人因为他而家破人亡,咱们村驴蛋一家不就是遭了那人毒手。”



    讲到这,双手叉腰,冷笑一声:“呵呵,这若是一个不小心传出去,咱们乔村收留了这畜牲的妻女,十里八乡被祸害过的乡亲们,还不得来咱村拼命?”



    里长沉默,并不言语,随即缓缓从木椅起身,在屋内来回踱步。



    思忖片刻后,停下脚步:“罢了,就让那叫夏梅的走吧,我去跟她说,你们先在这等我,记住不要声张。”



    ??????



    另一头,陈霄院中用凉水冲洗完身子,穿好衣物,打算回屋歇息。



    只是还未来得及步入房间,便见段秋水徒儿百花,自顾自溜达到他院中。



    看了看天色,这会夜深人静,按理来说都是众人歇息之时。



    陈霄好奇:“百花,你跑这做甚,你娘呢?”



    百花百无聊赖坐于院中木墩,耸了耸肩:“里长那老头找我娘有事,让我出来溜达一会,这不没地去就来找你了。”



    陈霄眉头微皱,登时心有不祥之感,自顾自思索一会,接着忙冲屋内大喊:“二哥,二哥!”



    听到呼喊声,乔二憨赶忙跑出门来,瞪着双大眼,一脸奇怪:“三弟咋了?”



    “二哥,先帮我照看百花,我去去就回。”



    话毕,来不及收拾发髻,披头散发朝段秋水所在荒宅方向跑去。



    与此同时,荒宅内。



    如今再看屋内,早已焕然一新。



    桌椅板凳都被陈霄从头到尾翻新一遍,破漏歪斜的门窗也已拆换。



    连榻上床单,都是陈霄托人从城内购置,是段秋水喜欢的青色。



    打量着屋内,里长再看向如今的段秋水,见其已不似刚来时,每日眼中多是哀愁。



    现在的她眉眼变得舒展,眸中似有繁星闪烁,貌似换了人般。



    身上那破旧衣衫,也换成了兰白碎花裳。



    见此情形,里长叹息:“唉,说实在,我是真不想做这恶人。”



    此时,屋内两人搁桌而坐。



    里长冲段秋水道:“三娃子有心了,能做到这一步,看得出来,那小子是动了真情。”



    讲到这,却长出一口气:“可是谁能想到,你那男人竟是钻山豹,身为里长不能只为你们一家考虑。闺女对不住了,这乔村你不能再待下去!”



    听闻这话,段秋水沉默点头,而心中只念一人,那便是对她无微不至的乔季。



    自打从火中逃生,两人回到乔村,便常常一同上山捕猎,下水捉鱼,或在田野里嬉闹。



    两人并肩走过山野,在那花草满地处,乔季总会蹲下身,摘下几朵,缠在一起做成花环,灿烂地笑着,将这花环轻轻戴于她头上。



    亦或者,将自己精心烹制的烤鱼,撕下一片,趁她不备递到嘴边。



    或如那小贼,于不经意间,偷偷用小指去勾她的手……



    虽说算算时间,不过短短半月,却是她有生以来,过得最自在,最惬意的时光。



    可是看到面前里长,段秋水意识到,她终是那被命运唾弃的孤魂野鬼。



    仿佛这十多天发生的一切,不过是上天特许的美梦。



    这甜腻的梦,如歌谣虚虚实实,勾起她内心贪恋。



    可梦终究要醒,从最开始她就欺骗了所有人。



    名字是假的,身份是假的,过往都是假的。从头到脚,都是伪装,都是隐瞒!



    时至今日,她却又舍不得那让人沉沦的真情实感。



    段秋水缓缓闭眼,深吸一口气,这口气是她内敛、细致而又无处释放的忧伤,随后静静吐出。



    咯吱……



    屋门,突兀被人推开!



    陈霄注视屋内两人,就在刚刚他于门外,已听到里长说了什么。



    眼中带着乞求,来到里长身旁,如害怕失去珍视之物的小孩,小心翼翼道:“里长,这不是她的错,她是被钻山豹买来的童养媳,她能怎么办?现在都快到九月了,再过不久天气便要凉了,你这会叫她走,不是让她去死吗?”



    说着陈霄双手死死捂住胸膛,神态迫切,不甘,像丢了心爱之物的孩童。



    语速急促道:“里长,别让她走,以后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你让我往东,我绝不敢往西,好不好,好不好……”



    瞧着那焦急,似要溢出血泪的双眸,七旬老人的里长,心头一跳。



    里长怔怔端详眼前三娃,这个从小到大自己看着成人的孩子,他忽然意识到,此人已深陷其中。



    若是一个搞不好,真会出人命!



    这么大年纪,他又不是没见过,那一对对痴男怨女,被人强行拆散,最后双双殉情的悲剧。



    犹豫片刻,里长摇头无奈:“罢了,你们就当我没来过,这事我回去想法给你们隐瞒,以后好好过日子。”



    说完,里长起身,迈着年迈的步伐,慢慢离开,顺手关上门扉。



    段秋水,咬了咬下唇,来到陈霄身前,抬手伸出食指,于陈霄胸口轻轻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