顽童们口中唱喝的童谣,落于陈霄与段秋水耳中,就像是柳丝瘙痒着二人。
陈霄不得已扭头看向身后,他不知段秋水这会是作何感想,但他心中却恨不得给这帮熊孩子,竖起大拇指。
即便如此,他面上还是佯装恼怒道:“去去去,一个个地吃饱了没事干,再胡说八道,小心我打你们屁股。”
一众小孩,嬉笑出声,见陈霄貌似真生气了,这才嘻嘻哈哈一哄而散。
待陈霄将段秋水背回荒宅,让其坐在床上休息。
陈霄擦了擦额上溢出的汗水,提拉着衣领透气,缓声道:“夏梅姐,你先歇着,即便不想在乔村待下去,但总得把腿养好吧。”
喘息片刻,讲到:“就像今天,如果腿要是没事,那土狗即便想咬人,也未必能撵上你。”
闻言,段秋水沉默不语,偷偷观察面前之人,虽说此人与许多山野村民,都因日晒雨淋,皮肤变得黝黑。
可一点都不影响乔季英俊的面庞,她不知为何总觉得这人眸中,燃烧着炙热篝火,让人不禁心生温暖。
回过神来,段秋水这才点头。
见此情形,陈霄也不废话,转而讲道:“我去林中摘点野菜,看看能不能打点野味回来。”
随后,匆匆走出荒宅,朝村外丛林而去。
七拐八绕,本是去林中觅食的陈霄,却是前去数里外的王庄,打算从那边买点食物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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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家中……
狗娃一脸低沉,再无之前地欣喜若狂。
他本以为自家娘亲,因为那乔季闷闷不乐,只要让她发现乔季与旁人好了,就不会再想此人。
但是刚刚那一巴掌,让他回过味来,貌似事情并非他想的那般简单。
再看兰姐,边偷偷抹着眼泪,边麻利收拾行囊。
见此情形,狗娃子怯生生道:“娘你这是要去什么地方?”
“大人的事你别管,我得去趟长乐县,找你舅舅说点事。”
“我也一起去。”
“你去干什么,还不够添乱的,这几天就住你大伯家。”
接着将行李挎于肩头,冲狗娃嚷道:“别傻站着了,去把你家大伯养的驴牵来,记得……”
说到这,双目一寒:“到了大伯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别说,就说我去城里买点东西,明不明白?”
狗娃心中委屈,可是看着自家娘亲那吓人模样,只能噘嘴点头,随后不情不愿离开屋子,朝自家大伯家走去。
没一会,美妇兰姐,骑着借来的毛驴,匆匆出了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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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晌午。
刚给段秋水二人送去食物,回到家中的陈霄,一进门便见乔二郎一脸不善地看着他。
乔二憨则兴冲冲端着刚做好的熟食,放在桌上,挥手瓮声瓮气招呼:“三弟饿了吧,今天六爷家孙子好厉害,在山上逮住了头野猪,给了我猪蹄,刚炖好,可好吃了。”
闻言,陈霄也不客气,坐在桌旁,拿着猪蹄就要大块朵颐。
此时,乔二郎则漫不经心开口:“三娃,我给你说了门亲,隔壁王村里长家的闺女,年龄和你一边大,人家愿意把女儿嫁你,也不要什么彩礼,反倒给咱六十两银子。”
闻听此话,陈霄搜刮系统灌输的记忆,片刻后双目圆瞪。
他不可置信看向乔二郎:“不是,那王家闺女,我要是没记错,块头比二哥还壮,长得虎背熊腰不说,关键一女人还有胡子,不是爹你想钱想疯了吧?”
“力气大有什么不好,能生养就行!”乔二郎不以为意道。
“拉倒吧,你要愿意,你自己来,我也不嫌弃让她来咱家当继母,过几年家里面多个弟弟也热闹!”
砰!
乔二郎一拍桌子,大声呵斥:“你个不孝子,有你这么跟爹说话的吗,还不是因为你弄出人命,欠了三十两。”
说到这,乔二郎指着陈霄鼻子,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大声怒斥:“这些天,你天天往那夏梅处跑。没听见村里都传出风言风语了吗,这样下去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一句话,婚姻大事,向来都是父母做主,由不得你说了算!”
闻言,陈霄一把丢掉手中猪蹄,冷笑道:“呵呵,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脸,乌漆麻黑,满脸褶子,怎么看都不值几个钱,就为了这么张丑脸,把自家儿子给卖了,可真有你的!”
听到陈霄这大逆不道之语,乔二郎登时愣在当场,自家三子何时变得如此陌生。
回想往昔,乔季即便调皮,父子不时会起争执,但乔季总不会说出这般难听话语。
乔二郎手捂胸口,咬牙切齿道:“你再说一遍。”
陈霄自不会惯这人臭毛病,且不说此地发生的一切,不过是系统生成的梦境。
即便眼前这便宜老子真是他爹,陈霄都不带半点犹豫回怼。
多少所谓父母,自己都没活明白,就不顾子女死活,随意插手儿女生活,一句你不听也得听,何等无理取闹。
那完全是因为,即便子女长大成人,在他们眼中,所谓儿女不过是他的附属品,是他们的所有物。
却从未意识到,或者根本不在乎,子女也是生命,是个活生生的人。
见乔二郎下一刻就要动手的模样,陈霄也不装了,反正这趟梦境之旅,大概黄了。
段秋水对他的态度,依旧是那般清冷。
他心中多少有点躺平的意味,也不管自己如今表现与乔季本人多不同,他也懒得应付。
于是,眼神平淡,嘴角扬起冷笑:“你把我当什么,配种的驴呢,还是狗啊,随便凑对公母,关一起就下崽。”
“呵,我说不愿意就是不愿意,也别跟我扯什么媒妁之言父母之命,这事我说了算,你前脚敢提亲,我后脚就敢在婚礼当众写下休书,一把甩人脸上。”
呼!
劲风袭来,不同于以往,乔二郎扇出的巴掌,却迟迟没落下。
他那粗糙的大手,手腕处被陈霄死死抓住。
看着陈霄自骨子里散发的疏离,此时乔二郎感觉眼前之人,如同换了人般,再也不是他印象中的三娃。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时,一道稚嫩声打破了屋内僵局。
“乔季哥,我娘叫你过去,一块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