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
百来户乡民手持火把,似游龙般在林间游荡。
原本安静的丛林,变得人声鼎沸,步履匆匆。
再看此时,五大三粗的乔仲,正背着浑身浴血的陌生男子,满头大汗朝乔村方向赶去。
而陈霄则背起左腿脱臼的女人,紧紧跟随。
至于那八九岁的女孩,则被同村妇人搂抱在怀里,身上除了擦伤倒是没有大碍。
两兄弟在乡民簇拥下,以最快的速度回到了乔村。
在村内长者安排下,将这一家三口送到村南少有人去的荒庙中。
此庙本是祭祀山神所建,奈何乡民都是勒紧裤腰带讨生活,自然没几人供奉,时间一久便荒废下来。
庙内,泥像早已坍塌,斑驳土墙四处漏风。
村民拿来废弃门板,搬来数块石砖,在庙中搭了个床。
众人七手八脚,将重伤之人放在门板之上。
这会,乔村里长,头发苍白的七旬老头,在自家孙儿的搀扶下,手提灯笼赶来。
此人年轻时曾在外闯荡过,学了些医术,正因如此村内有人头疼脑热都会去寻他看病,一来二去便被人推为里长。
“里长,快看看这外乡人怎么样了!”
“里长这人还有救吗?”
“唉,造孽啊!”
众人七嘴八舌叫嚷,里长手拿灯笼,来到这受伤男子身旁。
细细用灯照去,见其肚烂肠流的凄惨模样,端详片刻,摇头叹息:“年轻人,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听到这话,原本嘈杂的庙内,瞬间安静!
众村民都明白此话含义,显然此人没救了。
闻言,男子面目狰狞,强忍疼痛想要起身。
有那机灵的村民见状,忙将其扶起。
这男人半躺在门板上,脸上刀疤触目惊心,加之身上染血,此时看去如嗜血恶鬼。
他目眦欲裂,缓缓抬起右手,指着庙内另一头,坐在木桩上紧紧搂在一起的母女。
里长顺着此人所指方向看去,目露怜悯,长叹一声:“唉,是个重情义的汉子,放心吧,既然是我村后生造的孽,定会给你妻女一个交代!”
“咳咳……臭……咳咳咳……”
男子指尖颤抖,双目圆瞪,口中不断吐血,嘴里混合着血水叫人听不清。
但那双眼睛,却瞪得老大,神情怨毒之极。
昏暗破庙内,蓬头垢面的女子长发遮住了面容,搂着怀中女童,瑟瑟发抖,低头不语。
当所有人都以为,此女是受到了惊吓,以至于神志不清时。
唯有那将死的男人,却看到了女人暗暗递来的眸光。
那是双冷艳凉薄却也戏谑的眸子,瞳孔中埋藏着一丝残忍。
这眸光让壮汉如此熟悉,仿若昨日重现,脑中闪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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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凄凉,树林影影绰绰。
狂发随风,笑声肆意,大汉手拿长刀,淫笑道:“这深更半夜,荒郊野岭,小娘子要带着自家闺女去哪啊,不如陪你家钻山豹大爷乐呵乐呵,保管让小娘子你欲仙欲死!”
母女二人,紧紧搂在一起,目露惊惧,就见女子掩面哭泣,跪地磕头,男子却笑得愈发大声。
见壮汉不打算放过自己,女人面露凄然,似是认命,用手开始比划。
恶汉看了半天,算是明白过来,原来这女人答应了自己的要求。
他笑得越发畅快:“哈哈哈,既然小娘子这么识趣,那本大爷待会好好疼你。”
女子泪水直流,松开怀中女儿,缓缓踱步钻入路旁丛林。
男人嬉笑,迫不及待跟了过去,丢掉手中长刀,一把搂住女子。
正要撕扯女子衣衫,忽然腹下刺痛袭来,男子大惊一把推开女人,就见腹部一条暗红蜈蚣,刺破血肉钻入体内。
“蛊毒!”
明白大事不妙,刚想捡起丢在一旁的长刀。
只是那倒地的女子,已捡起地上落叶,缓缓放在唇边。
乐声悠扬,落在男子耳中,却如索命梵音凄厉,登时七窍流血,倒地翻滚。
凌迟蚀骨之痛,顷刻让壮汉如坠无间地狱,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直到半个时辰,女子这才不再吹响树叶,而恶汉却如一只死狗,蜷缩于地。
叮当……
金属落地声响起,就见女人随手抛出一块令牌。
男子缓缓拿在手中,便见巴掌大的令牌上,刻有恶狼啸月的图形。
“邪月阁!”
而那女童已经来到女子身旁,女子自地上起身,在女童背上用指尖写写画画。
稚嫩声传来:“不知死活的东西,你已中了蛊毒,若是不想死,从此以后便乖乖听话,对外就以夫妻相称,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明不明白?”
壮汉木讷点头,抬头一看,视野中是双冷艳凉薄的双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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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看着那熟悉眸光,男人拼尽最后一口气,嘶哑出声:“臭……臭婆娘……”
话刚出口,血液猛的大股顺着口鼻喷出。
抬起的右手无力垂落,双目圆睁,彻底没了动静。
见状,里长叹息一声,看向那对孤儿寡母,又无奈将目光落在沉默不语的乔二郎身上。
“二郎啊,这事你看怎么办,不管怎么说都是你家三娃子惹出来的祸。”
乔二郎闻言,微微扭头看向凄苦母女,满是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随后开口:“闺女对不住了,是我那不争气的孽障害了你们一家。这吃人的世道活着本来就不易,家里没了顶梁柱,留下你个妇道人家,还得养孩子。你放心我虽然是乡下人,但这事一定会给你个交代。”
里长闻言,轻轻颔首:“至于交不交代以后再说,都说人死为大,咱们还是把人先葬了吧。”
随即冲女子问道:“那个姑娘,你看怎么样?”
女子搂着自家闺女,指尖在女儿背上轻轻划动。
“我娘是哑巴,她说不了话……”
听到此话,乔二郎眉头一挑,又看向身旁自家三子,见其滴溜溜眼睛转个不停,登时暴怒。
啪!
响亮耳光声响起,陈霄被抽得一个趔趄,捂住红肿的半边脸,沉默不语。
此刻,陈霄心中恼怒之极:“这系统绝对有病,梦境痛感这么强的吗,这乔二郎为了个哑巴,可是真敢下死手!”
“等等,哑巴……”
就在陈霄心中惊疑不定时,乔二郎大喝道:“没出息的孽障,还不跪下赔罪!”
闻言,陈霄缓缓跪下,低头不语,用余光看向那对母女。
心底暗惊:“好家伙,还想着蒙混过关,回野猪林重新布置陷阱,搞了半天,正主就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