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咔咔！
咔咔咔！
正拿着小刀刮开眼前人鱼鳞片的叶娜，抬起头，擦了擦脸上的汗。
【低阶塑能类——降温】
蓝色光芒从手心闪烁，灼热的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人鱼的鳞片在黑市可以卖出高阶，往往1克就能卖出2金的高价。
也就是说，剥掉一只人鱼全部的鳞片，可以得到将近2万金。
当然，狩猎人鱼同样是会被他们的族群记恨，他们会用一种无法解释的感官知道那些是凶手，这样的人除非是奔着狩猎人鱼而去，否则基本没法出海了。
那位伟大的银龙制作的《巨龙日志》当中说过一句话：狩猎人鱼者，当心出海，尤其是你的船不够坚固。
叶娜给尸体翻了个身，抓住他的鱼鳍，用力割下来。
人鱼鱼鳍是宝贵的施法材料，除非像她这样的传奇法师，否则想要施展高阶魔法，就得用施法材料填充。
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很难遇到魔法师，想要施展一次【海啸】，一位高级的魔法师需要消耗三个鱼鳍，而一只鱼鳍可以在黑市卖到1万金。
除非想要与人鱼作对，否则没有哪个国家愿意公开出售这些材料，因此，这些东西基本有价无市。
这是她剥开的第二十一只人鱼。
虽然手法不够娴熟，她擅长的塑能和天空类法术，只适合毁灭而不是便利生活，因此很多保质期很短的值钱组织没法保存下来，尤其在这种炎热的天气下。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发财了，只要不搞什么魔法研究，这辈子他们都可以不愁吃喝了。
当然，代价将会无比惨痛。
“你这蠢狗，就不能帮忙吗？”
她看向精灵的眼睛略显不满。
后者打了个哈欠，继续慵懒地枕着她的腿睡觉。
“唉……”
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做这种事……
她看向了前方。
魅魔正跟猫咪讲着什么东西，后者听起来很认真。
她知道魅魔在讲关于恶魔的知识，猫咪虽然算是恶魔祭司，但总得来说还不够格。
他需要继续修炼，这样一来，这种事情就只能交给自己来做了。
终于剥好后，叶娜将鳞片和鱼鳍放进麻袋里，随后搬起人鱼的尸体，放到一旁，已经冒出苍蝇的尸体堆上。
扇了扇鼻子，刚准备搬过来第二只用水泡着的人鱼，她就看到了前方忽然间冒出了蓝色的光芒。
看到这一幕的叶娜放下尸体，下了甲板，敲开一扇门。
“约书亚，‘大漩涡’出现了。”
还在调试药剂的约书亚闻言，放下药水，走上了甲板。
看着远方喷发出的蓝色光芒，约书亚对正在角落祈祷的德琳喊道：
“德琳，开向漩涡。”
“要做什么？”叶娜不由得皱起眉头。
“喂食，”约书亚脸上露出几分难过的表情，“我好久没见到她了。
“我对不起她。”
叶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过她也没去问，点点头，转身回去继续剥鳞片了。
随着船逐渐靠近，周围的水流开始翻滚起来，天色也在逐渐黯淡。
轰隆！
闪电不断划过天空，才不到半小时，周围的一切仿佛变成了暴雨前兆。
喷涌的蓝色光芒，在极其遥远的地方，依旧形成了一个极其庞大的大漩涡。
那漩涡不算翻滚、咆哮，以至于数万米开外也能听见，闪电雷鸣，周围的海水开始滚动起一片片巨大的泡沫，夹杂着很多的东西。
拿下望远镜，约书亚看向德琳，“抛锚。”
巨大的锚扔了下去，正剧烈晃动的船也稳定了一点点。
“你们在这里等着。”
约书亚说着，走过去搬起了人鱼尸体，然后扔下了海水。
叶娜被叫去帮忙，精灵也被一脚踹醒。
三人费了些功夫，终于将尸体全部扔进了海水中，包括未被处理的17只。
完成这一切后，约书亚看向身后的手下。
“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我一天之后回来。”
被吸引而来的魅魔皱起眉头，“你要去做什么，这里是大漩涡的地盘，你下海会死的。”
叶娜也担忧地看着他，“要不要我给你一些魔法防护。”
约书亚摇摇头，“你们在这里等着，魔力会让深潜族躁动的。”
说着，转身，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纵身跳进了海水中。
“呃……”
大家看向了魅魔。
后者表情古怪。
“他……说的……不会是引发第二次黑暗纪元的‘古神’吧……”
被那神秘的自然伟力引动的海水，在约书亚跳进去后，化作了凶猛的恶鬼，开始撕扯约书亚的身体。
乌黑的天空投下一片片阴影，在约书亚跳下去之后，一切都变成了一片黑色。
无穷无尽的海洋包裹着一具血肉之躯，不断冲撞着的耳膜发出了呼呼的声音，漆黑而凶狠，泛着大片泡沫的海水足以化作杀人的鬼神。
约书亚面无表情，不断地下潜，长出的翅膀贴近身体，让他犹如利箭一般迅速。
很快，周围真的就不见一点光了，那稠密的海水仿佛可以侵蚀人的所有心智。
咕……咕噜噜……
咕噜噜……
忽然间，周围有什么东西滚动了起来。
约书亚看不见，但可以感觉到，周围真的出现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游了多久，氧气逐渐被耗光，肺部仿佛要炸开一般难受，所有的力气和意志都在被这种无尽的黑暗不断消耗折磨。
突然，牵扯感消失了，海水不知为何陷入了平静。
而周围，已然不见任何光。
然后……有什么东西撞了他一下。
咕噜……咕噜噜……
那东西再次撞了他一下，然后更多地东西撞在了他身体上。
紧接着……什么柔软的东西，贴到了他的嘴唇。
一瞬间，清新的空气涌出，得到了空气的肺在剧烈的呼吸当中逐渐恢复了过来。
又有东西贴在了他身上，接着他的身体就被牵扯继续向下滚动。
气泡声在周围鼓动了不知道多久，慢慢地，蓝色的荧光亮起了。
诡异的漆黑长管映入眼帘。
那管子贴在约书亚嘴上，正源源不断地给他提供氧气。
光芒逐渐增加，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撞击自己身体的，是一只只长着手和脚的诡异大鱼，比他人还大。
那恐怖的利嘴一张一合，而一双眼白看不出任何表情。
漆黑管子的主人，是一只巨大的畸形蝠鲼，身下长出的节肢抓住约书亚的身体，像翅膀一样的鱼鳍正不断扇动。
浮现亮光的是不知名的浮游生物，它们越聚越多，在约书亚身边，在远方形成了一大片的蓝色星辰。
他们的身形继续下潜，一只只咬着人鱼尸体的怪鱼在他周围游荡。
一只巨大的鱼头忽然闯进了约书亚的视野。
那是一只安康鱼，却至少数十米，一颗牙齿都比约书亚打。
它缓缓在约书亚面前游过，再次融入了黑暗，唯有一颗黄色的灯笼能见几分端倪。
长着大嘴的小鱼，行走的巨型蜘蛛蟹，游动的诡异长蛇，畸形如昆虫般闪烁着光芒的怪物……
无数的怪异生物出现在约书亚视野当中，以一种古怪的和谐生活在这片永不见光芒的无尽深海。
不知道过了多久，此地如同时间的暗流，以一种无法解释的方式运行，没人知道时间，也不知道这里的一切究竟存在了多久。
勾起人心中最深沉诡异的海洋产物，此刻却没法让约书亚脸上浮现出半点表情。
他们就这么不断下沉，直到抵达无人知晓的深渊，直到一切的认知都被无限剥削的禁忌之地。
最终，大地出现了。
或者说，约书亚口中的“她”出现了。
更加深沉的巨型裂缝，一颗颗，一颗颗，一颗颗，无比巨大又无比臃肿的眼球，将整个裂缝填满、侵染。
那些怪鱼将人鱼送到了眼球面前，然后扔了下去。
那一具具尸体好似渺小的尘埃一般，很快就消失在了比他们巨大无数万倍的眼球之中。
畸形的大地长出一根又一根仿佛生物一样的长管，喷发着滚动的黑色物质。
如山峦一般的眼球看向了约书亚。
然后，约书亚看着那些眼球变形、扭曲，长出一根根巨大的漆黑藤蔓。
这些藤蔓不断生长，不断变细，不断变形……
细长的藤蔓在约书亚面前不断融合，最终变成了一位黑发女人。
蝠鲼脱离了约书亚，然后约书亚被女人抱住了。
那是一个长得无比精致的面容，精致到几乎透露着一种难以言状的诡异，身材的比例无限地接近了人类最为完美的尺寸。
女人睁开了眼睛，在荧光当中闪闪发光。
她张开嘴唇，亲吻了约书亚。
“对不起……”
约书亚在心中喃喃道。
“没关系。”
一道听不出性别的声音响起了。
“对不起。”
“没关系。”
“对不起。”
“没关系。”
“……”
在一声声无人知晓的呼唤当中，约书亚与她不断下沉，长在那完美后背的藤蔓慢慢牵扯。
最后，他们稳定了下来。
女人松开了约书亚。
她看着对方，脸上没有一点表情。
“抱歉，我没能杀掉她……我被规则束缚了，我做不到。”
女人伸出手抚摸着约书亚的脸。
“你做了很多了，不要再累垮自己了……我已打算永久沉睡……但我愿意为你塑造人性，为你醒来。
“我一直在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