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说他们败坏社会风气,有人说他们是真正的基层人民,有什么他们抽象至极,有人说…让我说,我们都在努力的生活。
…
“确实是很久没聚了。”元西在嘴里嘀咕,耳旁响起滴滴答答的敲击声,安全帽的系带坏了,只能由着吹着一直不停砸着帽壳。
在从工厂离开之后,元西没有任何犹豫便骑上自己的小电驴开始了外卖小哥的生活,电池也从60v升级到了72v。他今年25岁,对待生活很是平淡,有吃有喝有的睡便是生活。
在离市区并不算远的老破小里租了个小单间,那便是人为隔开的,专为出租所设计的小房间,一个一米五宽的小床在房间里已经占了一半多的空间,贴墙放着一个小衣柜,里面不仅有衣服,底部还塞了些膨化小零食。
“今天还要搬一箱无糖可乐放进去。”元西心想,不知不觉就到了订单的写字楼下,他望向高耸的写字楼,太阳大到他睁不开眼,擦了擦左臂包浆的冰袖,右手拿出预制菜外卖就准备从大门迈进。
“xx大厦A栋1318”
确认无误,给门口保安搪塞一番,顺利的来到了大堂,元西逐渐加快了脚步,跟住几个人一起进了电梯,一股女士香水的味道便扑面而来,“比较淡,咸咸的味道,鼠尾草与海盐。”
就还在回味这股咸甜香气的时候,电梯便来到了五楼停下,元西才缓过神来,紧接着快速按下圈圈13,可按压好几次却不见亮灯“又是要刷卡!”心中一万匹马奔过,随着只剩他一人,电梯便停在了七楼。
“找个人刷一下吧。”元西走出电梯,门口垃圾箱上抽剩下的烟还燃着,不断的飘着烟,报警器却毫无反应,电梯间左右贯通,他下意识的向右边走,“友爱咨询公司、珍惜宠物公司、老颗酒业…”满目的招牌logo,指引着元西步行,可惜都没见着一个人影。
“有人吗?!”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楼梯间,烟草的余香牵引着他将空着的手伸入裤兜,拿出剩的半包利纯香烟,点上便放入嘴中,“订单还有十分钟超时。”手机里的app响起声音,那还是有剩余时间的,先抽烟再想办法吧。
“薛龙:那我们就约在今晚啊。”
“卤蛋:我定了包厢哦。”
“薛龙:那我带一瓶酒,客户送的。”
“陈亚:那你们稍等我会哦,每天都要加班(笑哭表情)。”
“谢文叶:没事,先到先上菜先吃嘛(偷笑表情)。”
……
元西翻着早上的微信群聊记录,想到今晚要去参加同学聚会,心里不断的翻起会议,却想不起来什么具体的画面,嘴中的香烟已经燃了一节,缭绕的烟雾熏着他眼睛有些睁不开,视线逐渐变得朦胧…
“让一哈,果里不能抽咧,帅锅啊!”
突然传来的声音吓了元西一跳,他转过身去,只见一个老阿姨握着拖把拖动着大理石地板。
“反正也是喊不听。”
阿姨把拖把放入水桶,双手搅拌着,桶里泛起波澜,慢慢卷起漩涡。她低头专注地看着水桶,仿佛在进行一项神圣的仪式。随着她的动作,水面上的泡沫慢慢增多,水桶内的水逐渐变得浑浊。
接着顺势双手一压,拖把从桶中翘起,拖把头都快飞上天去,一滴滴水滴有序地从拖把头上滴落,像是天空中的细雨洒落在地面。紧接着,她又是一甩,拖把头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水珠四散飞溅,几乎擦着元西的头皮掠过,差点把他给爆头。
拖把头从他眼前飞过的一瞬间,时间仿佛放慢了。掉色湿润的拖把头好像神笔马良的笔,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湿润的轨迹,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和一股淡淡的臭味。元西惊魂未定地往后退了一步,眼睁睁看着阿姨熟练地将拖把甩干,然后用力压在地上,开始仔细地拖起地板。
每一下的拖动都伴随着轻微的吱呀声,拖把头在地板上滑动,留下了一条条清晰的水痕。阿姨的动作有力而优雅,仿佛在进行一场舞蹈,她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节奏感。元西站在一旁,看着阿姨专注的神情,忽然觉得这场面竟有一种出人意料的美感。
“这,到底是什么啊?!”元西心中一震,怎么有人可以把拖把玩的这么帅,是我出幻觉了吗?紧接着使劲的甩了甩头,恢复了情绪,“啊,娭毑啊,可以帮我刷一下卡嘛?我去十三楼。”
阿姨憋了他一眼,接着按下电梯键,从围裙袋中拿出白色的磨损不堪的电梯卡,刷下便送走元西向上攀爬,在电梯里又闻到了那股香水味,但刚才的那一幕仍在他脑中挥之不去,有点像武侠片里的动作,但是我不看武侠小说。
元西走出电梯,站在13楼的走廊上。他手里提着那袋外卖,房间并不远,出门走了几步就到了,他敲了敲门,稍等片刻,门就开了。一位年轻的女士站在门口,她接过外卖,回过身去便关掉了门。
“没事,不用谢。”元西原本想这么回答她,可是却没有要回答的话语,不过这也无所谓,他转身走向电梯。按下了下行按钮,静静地等待着电梯到来。几秒钟后,电梯门缓缓打开,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内安静得只听得到轻微的机械运转声。随着电梯缓缓下降,脑海中便已经在规划下一单的路线。
到达一楼后,电梯门打开,元西快步走出大楼,迎接他的是城市的喧嚣和阳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订单信息,确认下一单的地址。
“远峰小区a区北片20栋1单元306”
随后熟练地骑上停在一旁的电瓶车,启动引擎,朝着下一个送餐地点驶去。风迎面吹来,带走了些许汗水,元西的心情也随着车速的加快而变得轻松起来,但是心中仍有些荡漾。
从这一刻开始,他的生活即将发生变化,或者说,是这个世界。
元西结束了最后一单外卖,今天已然没有再接单的打算。天色已近黄昏,街道上逐渐亮起了路灯。他骑着电动车回到自己位于小巷深处的出租屋,电量也还够用,今天不接单了,终于可以稍作休息。
出租屋的门有些破旧,元西熟练地掏出钥匙开门,走进房间。房间不大,但收拾得还算整洁。脱下外套和鞋子,他一屁股坐在床上,疲惫感瞬间袭来。他伸了个懒腰,望着床边小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空,心里盘算着晚饭该吃些什么。
“我去,聚会!”
元西一个鲤鱼打挺,拉了一只拖鞋没有穿上便冲向几平米的厕所间,这个点没有热水供应,不过也无所谓了,全身淋湿之后便按下坐便坑旁边的一大桶三合一沐浴露。双手手掌起了一层层皱皮,快速的糊满全身,从头到尾没花三分钟便走出厕所。
“换身衣服好了。”
擦干净后,元西走向衣柜,从里拿出堆在一坨的衣物,闻了闻,选了件味道较淡的黑色t桖,不过还是有点油脂的味道,元西觉得还挺好闻的。
稍微将头快速摸干,他走出出租屋。推开老旧铁门,便看到了楼梯间里一群精神小伙。头发非黄即红,两边也是可见头皮,哥几个蹲在地上抽烟,五个人轮流抽着两根烟,烟雾在楼梯间昏暗的灯光下弥漫,仿佛一个小型的烟雾瀑布。
其中一个小伙格外引人注目。他有一头鲜红的头发,在昏暗的楼梯间里,头发仿佛在燃烧,像是炽热的火焰。他的眼神中带着愤怒和不满,好像他说错了话,被其他人排挤开来。
“你以后别混咯!”
“算咧,阿鹏你给宏哥道个歉,事情就过去了!”另外一人嘴里吐出槟榔渣,黄色黑色的混合物就如此掉在水泥地上。
但是阿鹏好像执意要走,其他两位靠着墙,自顾自地继续着他们的谈话和抽烟。
红发小伙阿鹏一甩身,眼中闪烁着怒火。他狠狠地踩灭手中的烟头,仿佛要把地面烧穿一般。他的拳头紧握,指节发白,手臂上的肌肉突显,青筋暴起,显得格外吓人。元西看着眼前这一幕,快速地眨着眼,心想“什么情况,看着真猛!”
目送他他一步一步走下楼梯,每一步都带着愤怒和决绝。旁边的小伙子们便将余光瞥在元西身上,元西不想与他们有过多眼神交流,躲闪之后便跟上了红发小伙下楼的老路。
逐渐追上了他的背影,老式灯泡的黄光打在他身上,红发在光影中摇曳,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在楼梯间中移动,但是在元西眼中,那是实实在在的火焰,即使隔着距离,他能够感受到炙热的温度,不经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什么情况?”
前方的小伙背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仿佛一个孤独的战士,带着满腔的愤怒和无奈,走向未知的黑暗。
元西站在楼梯间的拐角处,看着这个红发小伙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心中也不禁涌起一丝复杂的情绪。他默默地叹了口气,继续下楼而去,现在是要去同学聚餐。
聚餐地点离房屋较远,而这次元西选择打车前去,拦下一辆出租车,后排落座便闻到和他身上一样的味道,不过这也习以为常,“京源饭店,师傅。”
师傅没有吭声,挂好档后开始驾驶前往目的地,元西手臂撑在车窗边,望着模糊却又闪亮的街景,再回想起今天的保洁大妈,和刚刚烧起来的小伙不经陷入沉思:“还是没休息好。”他缓缓闭上双眼,头顺着出租车抖动的方向顺势偏去,眼前被黑暗笼罩。
……
“到咧,兄弟!”
元西被声音唤醒,急急忙忙打开手机扫码付钱,瞟到右上角显示的时间18:49,“该死,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