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牙郡,新宵十二郡之一。位于新宵中上部,传闻叁亘时期,古贤亚于前秦(今上京东北角)坐着烟筝望见北地形似犬牙,故而称之。
犬牙东临苦海,西沿里海。三百年战事不波及,讨了一片祥和安定,却也错过了两次修制复兴。
因此,顺通靠后,逾时令属末流,交簇制仅沾些皮毛,就连商流,币秤,外邮,客值也是限量
不过对于部分百姓官员而言,坐井并非全是观天,做好自己的事就可。耕耘打渔,审查议会,修路架桥…各有其道,各有其苦乐
也许犬牙的明天在这些年轻人,虽不及西宁、印北、灵泉等郡先进,由着好奇与兴趣引导,亦能自在飞花,飘逸山海
新月下的酌突花悄然绽放,从离它花根三寸有余的幽夜虫的视角来看,花骨朵慢慢嵌住了月亮
“妈,我再也不敢了”
小温良别了别嘴右边的两颗上下稍稍相错的小虎牙,掐了掐如水的嗓子
“好了好了,你这个娃娃也是,别再学那个唱戏的小姑娘了,学的真是不像”
温茹边笑着边把温良的裤子拽起“三文钱一匹的细麻布,幸好还织了另一条裤子,良良以后不能这样浪费了,来,你换上我看看合适不合适”
温良又不知道呆呆着在想些什么
前些日子戏院里演了一出大戏,迎千尺——洛门三代忠良大战西瑜蛮夷,洛家六子皆上战场血战,无一生还。西瑜败退却也扬言十年之内必卷土重来,踏平子都。故事的结尾,年仅四岁的洛家孙女洛郢寒于寒风枯雪中登场,嘴里哭着喊着“瑜孽,杀光”
瑜字一喊,便有了颤音,夹杂着哭声。到了孽字,似将控制不住,急转直下。
正当时,台上的小女孩用糯米般的小手指掐了掐自己的嗓子,眼里是止不住的恨意
“杀光”
清脆如水的嗓音里,透了一片血红
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却没有吹乱她的声音,翎子亦带着些傲气。又猛地一甩泪,小花枪用两只小肉手横向抓着,面相台下的观众,眼神里满是毅然
二胡声响起,迎千尺结束,大幕合上
“好”台下叫好声不绝于耳
“这小姑娘演的也太绝了”几个邻村的大叔不停讨论着
“各地戏腔里都没有这种大白话的调调,可我竟觉得,看了四十年的迎千尺,今晚的能排在前二”大爷卷了卷手里的烟
和几个蹲在台下边沿玩乐的温良也不由停滞了几秒,他说不出太多词语描述,但就是很好,很好
“诶呀呀,良良呀,怎么又呆住了,你这小脑瓜,又不知道天天在想啥呢”
温茹看了看孩子,苦笑不得
小温良这才反应过来,声音却愈发小声“妈妈,等我结婚的那天…
温茹忍不住笑出了声,眼里满是慈爱的光“良良啊,你还早了,结婚得等到长大后才可以了”
“那我能明天就长大吗”温茹的心中有些疑惑,又带些激动
“不能哦,良良,每个人都是慢慢长大的,而且明天是学堂第一天,你会交到一些新朋友,还有新东西,见到讲师要像见到舅舅大姨一样打招呼的”
“这么说他也会像舅舅大姨那样抱我给我讲故事买吃的吗”
“讲师会讲给你很多新东西,跟小纤姐姐一样。他可能也会像妈妈一样骂你,你要忍不住,就跟妈妈说”
“好了好了妈妈我知道了”
要不是发大水堵了路,良良其实应该在前年就入了学堂了,这边也不想想办法,半年拖一年,一年变两年
温茹想着想着,手上的顶针订鞋也攥紧了许多
城里的姐总让孩子和我都接过去,接一个人吧,孩子这么小,去了整天念叨,想把良良留在身边。可都去太麻烦姐了,她上学的时候就蛮用功的,学府时留下了病根,前几年才养好。一些东西我也能会,只是教良良听懂没有那么简单
幸好去年村东头小纤放假,教了教他们几个两个月,还送了这几个娃好几本书。这可是个大人情。明天送完良良上学去他家看看去,咱家的滨豆也都熟了,去的时候带上几把
温茹又拿起小本本记起来
“对了,明天的东西都带全了吗,羽笔,彩石,书…”温茹不放心还是,打开了今晚解开两次的包裹
“肯定带全了,妈妈你都检查两次了”
“那15以内的加减法你会了吗”
“会了会了”
“那妈妈问你,6加6等于多少呢”
“12”
“诶呦,良良真棒”
“那基础千字构字和查字典呢”
“千字很多都会读和认了,两本辞源辞海我都会查字了”
“你查两个字”
温茹拿起小柜子上的纸笔,写在纸上
餐鹏
想了想,又加了一个饕
温良查了会,有的没有查出来
“妈妈告诉你,字太多的话,可以用数笔画查字法”
“嗯嗯”
“还有明天可不能扔小石子给讲师,上课的时候讲师不问问题要保持安静,尊重讲师”
“嗯嗯”
“下课和放学一定要分清楚,不能随便跑回家”
“嗯”
“户外课的话,不要动的太厉害,容易磕着牙”
“嗯”
“那个讲师要很欺负你,你告诉妈妈,你舅舅当时有个教习,就对学生不是很好,不过对小孩应该不会”
“嗯”
“他爹也不知道多回来,明天孩子第一次上学,这么重要的事,诶,也是各有各的苦。想想还有什么?
还有
小呼噜呼噜呼噜呼噜…
小温良侧着身子呼呼的睡着了,脸颊与嘴角上带着满足——抱着超大松子过冬的松鼠
“嘴上还抹着油”
温茹叹了口气,顺带着擦了下
“这孩子也是乏了,玩一天了也是,裤子里还有两块圆石头,姑奶奶呀这个很撑裤兜的,先给他放在床头”
“刚才跟他说的,也不知道记住没,给他留个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