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九月的秋老虎总能让人身体力行地感受到全球变暖和城市热岛效应等气候问题,李执摸了摸额头上的汗,推开了面前小店的大门,扑面而来的是空调凛冽的寒风和雄性的气味。
如果要用比较容易理解的例子的话就是门窗被关得严严实实的男生宿舍,当然对李执来说这个味道更多会让他想起还在部队服役的日子。
“需要来一瓶冰可乐么?”坐在小店门口的老板瞥见李执额头上的汗珠便熟练地推销起了饮料。
“不用了,我找人。”李执望向小店内部,几张桌子旁围满了大学生。
“都是学生啊。”李执问道,他对于集换式卡牌和卡店了解甚少,主要信息来源都是某人的介绍,他也听不懂这些,只知道这些地方的主要受众是男性青年群体。
“是啊,这会儿大学才刚开学,正是店里人多的时候,你要找人有点辛苦。”老板苦笑着说道,对于店里这些年轻人来说,聚集在这里的娱乐活动何尝不是对假期的一种延续。
“没事,我估计我要找的人特征还挺明显的。”李执回答道,眼睛扫过一张张牌桌,“像我这个年纪的人在你这估计不常见。”
“哦你说他呀。”老板的反应侧面印证了李执的判断,“其实你说名字就行了,梵天极这个名字我估计这辈子也忘不掉。他在二楼,你上去估计就能找到他。”
“感谢。”李执说完便准备上车,但是走了一半就折了回来。
“来瓶冰可乐。”
老板帮了自己,李执觉得自己还是得意思一下。
“四块钱,支付宝还是微信?”
“微信吧,这价格有点贵。”
“嘿,我们开牌店的赚的就是这个钱。”
打开可乐猛地灌了一口,李执来到了牌店二楼。
二楼的人没一楼那么多,李执迅速扫了一眼几张没什么人的牌桌,没找到要找的人后便把目光投向了唯一有人扎堆的那一角。
桌上零散地摊着一袋袋被剪开的塑料袋,一帮大男人正窝在一个穿着不知名cos服的女孩背后起哄着什么。
“哎呀垃圾闪!”
“颓了颓了!”
“哦不对好像回了?”
“我*白碎!”
李执不知道他们在兴奋什么,只知道其中有名体型壮硕的中年男子举着手机放歌混在一帮大学生中特别显眼。
李执径直走上去,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么?”对方即使是被人唐突拍了肩膀也回应得非常客气,但是那张脸在看到李执后却迅速垮了下来。
“哇,老李,你怎么在这啊?”
“你要不先说说你在这干嘛?不窝在办公室看直播跑这来了?”
“来看美少女开包啊。”
“哼。”李执没有理会梵天极那疑似黄腔的发言冷哼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有正事,出去聊。”
工作时间翘班打牌,以李执的脾气换别人可能已经揍上去了。
只可惜自己打不过这货。
“有什么事情在店里聊不好么,好歹有空调,总比在大街上晒太阳强。”梵天极和李执并排走在大街上,接受着午后烈日的光合作用。
“你确定要在一个人挤人的小店里聊机密?”李执白了梵天极一眼,虽然他也不指望对方会有什么机密意识了。
“有什么关系嘛,就说我们中二病发作了在聊原创世界观啥的。”梵天极叼着一根盐水棒冰含糊不清地说着,这根盐水棒冰是他在离开牌店前买的。
“这店里都是大学生,你也不怕他们嫌弃你幼稚。”
“你懂什么,对中学生来说太幼稚了,对老登来说就刚刚好。”
“你确定你只是老登?”李执冷笑一声。
“干嘛?”梵天极有些不乐意,“你看我也就比这些大学生大十几岁而已,更别说店里偶尔还有读博的来,那年龄差直接到个位数了。”
“你还在坚持那个38岁离异带两娃的人设啊...算了,懒得和你聊这个了。”李执迅速结束了这个话题,他也不知道面前这个理论年龄上不封顶的男人为什么这么执着自己身份证件上的年龄人设,但是每次和他讲这个话题换来的只有各种歪理和胡搅蛮缠。
“我好歹是帮你在研究所里安排了个体制内的工作,希望你不要在工作期间玩失踪然后让我在什么牌店发现你,我找不到你人还得调监控面子上真过不去。”
“有什么关系嘛,反正若夏那边实验要的数据我前天就帮她收集完了,新进的器材全被我玩爆了,已经没我什么事,我现在摸鱼是名正言顺好吗。”面对有些化开的盐水棒冰,梵天极放弃了用舌头舔,索性直接一口一口啃了起来。
“但是你每个月都要领国家给你发的工资,这都是老百姓交的税,请不要用名正言顺地摸鱼这种说法谢谢。”李执越说越感觉自己的太阳穴有点鼓,他开始怀疑梵天极是故意玩炸研究所那批新进的器材了,“而且我觉得我对你的要求已经够低了,只要你安心坐在办公室就行了,你玩电脑玩手机我都不管你,起码让我要找你的时候知道你人在哪!!”
“欸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梵天极的回答更是差点让李执背死过去。
李执只好在心里默念【冷静你打不过他】来降低血压,这是他和梵天极相处这么多时间以来总结出的经验。
打不过是真的打不过,就是华夏最精锐的对异常对策部队在这货手里能坚持的时间都得按秒算。
“所以呢?你找我到底是有什么机密情报?”梵天极望着自己手里只剩一小截的盐水棒冰问道。
“你们又摊上什么麻烦事了?”他开始怀疑自己刚才是否该用大口吞咽这样暴殄天物的吃法。
“我是没什么事,但是小羽他班上似乎有些麻烦。”李执说着拿出自己的手机翻起了相关报告。
“啊?那臭小子能有什么事?”梵天极一口吞下了最后的盐水棒冰后吐出冰棍。
“喂,那是你儿子啊,你真不关心么?”虽然说梵天极的反应在自己预料之中,但李执叹了口气。
“他已经是一个成熟的未成年人了,该学会自己解决麻烦了,我在他这个年龄都已经可以手撕虚数裂隙了。”说完梵天极便转身向牌店的方向走去。
“难得跑一趟大学城我玩会儿再回去吧,明天开始我再准时打卡摸鱼,那臭小子的事情让他自己解决就行了。”
“......”,李执沉默了一会儿,眼中闪过一道寒光,随后开口说道。
“日本那边,掌管阴阳寮的神代家前两天爆发了内乱,导致了包括家主在内3名骨干成员的死亡,有消息证明可能和阴阳寮管理的神器失控有关。”
“日本?去不了一点!每次都忽悠我说公款旅游,哪次不是落地就到处忙,忙完了连一天拍照观光的时间都不给我,再去我是弱智。”梵天极随手把冰棒丢到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这件事情导致了日本里世界势力在官方的大规模洗牌,甚至连神代家内部都爆发了剧烈的权力交替,过世家主的女儿,现任神在祭巫女,神代雾夕流亡海外。”
“所以这关你我什么事?”梵天极有些纳闷,“我记得你们不是一向以纯良友善自居么,隔壁里世界内乱怎么这么上心了。”
“呵。”李执冷笑一声,继续大步向前,只是嘴里继续说着。
“我也不想管啊,只是不知道神代家走的什么路子,居然把那个神代雾夕整到魔都来了,而且走的还是正规的留学流程,想赶都不好赶。”
“嗯?”听到李执的话,似乎是联想到什么的梵天极停下了脚步。
这点动静自然没有瞒过李执,但是他只是强忍笑意面无表情地继续说道。
“转学就算了,好死不死偏偏转到了小羽的班上,这下就到我的管辖范围里,想不管都不行。”
“等一下!”感受到了自肩膀传递而来的沉重压力,李执的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这不就上钩了么
“细嗦JK巫女。”在李执身后,是几乎以瞬移的速度闪现到他背后并按住他肩膀的梵天极。
“这对我很重要。”
“呵。”回应梵天极的,只有李执的冷哼。
“快点!这么稀有的物种哥们长这么大真没见过,要不是我忘了天羽那臭小子高二分的是哪个班我就自己去找了。”
“你知道你儿子读的是哪个高中么?”
“这...这我能不知道么?”
“那你说呀?”
“二中?”
“他中考分数线去一中都算是屈才了。”
“烦死了!快带路!”
“阿嚏!”另一边,在一间普通的教室内,少年震天的喷嚏声吸引所有人,包括讲课老师的目光。
“抱歉,可能是昨晚睡觉着凉了。”名为梵天羽的少年在意识到自己干扰课堂后赶忙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