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自明社会经验不多,他看到任毅这番要流泪做派,不像是演的。
殊不知,出来混,最重要的就是演技,任毅在这方面炉火纯青,眼泪说下就下,比表演科班还专业。
钱自明被吓到了,连忙问道:“任大哥,现在南方这么乱吗?连您都被坑了?”
据钱自明了解,任毅是一个年轻的老板,虽然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但肯定很有钱。
连任毅这种社会经验丰富的老板都在南方混不下去,他去了能干什么?
钱自明有点畏缩。
任毅道:“可不是嘛,一山更比一山高,现在不知道多少人背着钱就往南方跑,都是看中了南方的政策,但他们中大部分人很快就把钱赔光了,然后灰溜溜的买张车票回家来,再也不想回去。”
钱自明对南下这条路已经绝望了,据他所知,现在的确有很多人正在南下,情况跟任毅所言相差无几。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新区那边的情况,如果真如任毅所说,以他的性格过去了大概率也是个炮灰。
他大学学的专业是工商管理,对管理岗的情况比较熟悉,但让他去创业,尤其是在那样一个野蛮的环境中去创业,恐怕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任毅将钱自明脸上所有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他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一半。
任毅说道:“钱厂长,其实也没多大事,这样吧,如果你想去新区闯一闯,我个人资助你一些钱,如果你失败了,就再回来,刚来进我的厂子,还让你做管理,两不耽误,只是失去了一个铁饭碗的身份,怎么样?”
任毅说完,钱自明和陈松两人同时惊奇抬头看向他,他们都没想到任毅会这样做。
陈松完全不明白任毅到底在想什么,他跟钱自明无亲无故,为什么要这么做?
而钱自明则对任毅的慷慨感动的痛哭流涕,任毅比他爹对他还好,但钱自明丝毫不怀疑任毅是在骗他,因为钱自明已经把任毅认定为知音,知音是不会骗他的。
钱自明抓住任毅的胳膊,感动道:“任大哥,你对我真好。”
任毅微笑道:“这不算什么,我这个人一向尊重知识,钱厂长是大学生,我一见你就觉得绝非池中物,钱厂长日后定能一飞冲天。”
任毅当然不会这么好心,他做任何事都有目的,今天一见到钱自明,他就定了日后家具厂的管理得让他来做,怎么会亲手把他放去南方?
这么做,只是为了增加钱自明对自己的好感。
他所承诺资助钱自明的钱一定会给,但钱自明带着那些钱绝对走不出火车站。
如果钱自明接受了他的资助,他就找人在火车站把钱偷回来,他连市都出不去,还想去新区闯?
钱自明在进门的那一刻,他的人生就注定不属于他自己了。
但钱自明在经过一番思考后,并没有选择接受任毅的钱。
钱自明道:“任大哥,还是算了,我这人没有做生意的脑子,想去新区也只是头脑一热,听您这么一说,我已经不打算去了,踏踏实实做我能做的事,就不错。”
难得钱自明喝了这么多酒,还能保持头脑清醒,他不去新区是对的。
那里确实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新区发展确实蒸蒸日上,后世许多有名的企业家此时正在那里厮杀。
但那地方并不适合钱自明这种温室宝宝,他太缺乏市场竞争意识,过去了就是个炮灰。
钱自明继续道:“任大哥,新区我是不打算去了,家具厂这个副厂长,我也同样不打算继续再干了,你不是说我去新区闯失败可以去你的工厂吗?直接略过这一步吧,我现在就可以去你的工厂,跟着任大哥你干,肯定比在家具厂干强。”
钱自明把任毅视作知音,他对自己那么好,自己对任毅也得有所回报。
在家具厂干的这一年时间里,钱自明从一个踌躇满志的大学生变成如今一个身心俱疲的庸俗之人,要不然他也不会接受陈松的邀请来赴这个饭局。
钱自明对自己的变化感到痛心,他不想继续蹉跎在家具厂,刚好今天任毅向他抛出了橄榄枝,他便想趁机来帮任毅的忙。
钱自明的主动投诚让任毅后面的一系列手段都没了用武之地。
任毅没想到钱自明会这么轻易放弃了国企的铁饭碗,他能主动投诚最好,省了不少功夫。
任毅笑道:“钱厂长,这可是折煞我了,我这是私企,你端的可是铁饭碗,收了你,我惶恐啊,你还是先去新区闯一闯,失败了再回来,这样我也能落个心安。”
任毅虽然连连推辞,但钱自明已经上头了,端起酒杯说道:“任大哥,你一定得收我,家具厂我实在干不下去了,新区我也不想去,你要是不收我,我可就流落街头了,这杯酒我干了,任大哥,你随意。”
钱自明说完,一饮而尽,很是豪迈。
看着钱自明痛快喝完,任毅笑得嘴都合不拢,说道:“好,既然钱兄弟这么相信我,我这个当大哥的怎么也不能丢了份,兄弟,你就放心跟着哥哥干,我保证比你在家具厂有前途。”
任毅也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包间中气氛达到最高潮,三个人都很开心。
又喝了一会,任毅趁机让钱自明想办法卖一条家具厂的生产线给自己,提高自己工厂的生产效率。
钱自明认为这是自己加入任毅公司的一个投名状,拍着胸脯表示这事自己一定会干的漂亮。
连预算都没跟任毅要。
对此,任毅只是笑笑,钱自明也许是喝多了,不想丢面,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了。
钱自明根本没能力让家具厂免费出售一条生产线,不过有钱自明出面,出钱搞一条生产线还是不难。
任毅还是要准备好这部分钱。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下午四点,吃了快四个小时,酒点了一瓶又一瓶,钱自明似乎要把自己一年来的委屈都喝出去。
喝完酒,送走不省人事的钱自明后,任毅也回了家。
他坐在沙发上,一只一只的抽着烟,缓解酒精上头的不适感。
这顿饭吃的值,生产线,管理层,一下子把厂子的两件大事都解决了。
抽了几只烟后,任毅在微笑中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