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州城如此巨城,里面不仅有居住区,事实上还有大量的丛林,山地。当然也有贫富之分,东街地区是典型的商业区,商户林立,很多的高端店铺都在这里,北边的柏树街就是富人区,以有钱的住户为主,再往北就是棚户区了。
大量的以体力劳动和手工艺、养殖为主业的贫民住在这里,发现王大富尸首的人就是此地一个卖菜的老人,他下河沟洗菜时发现了王大富,没有听邻里的建议装作看不见,而是告诉了他在衙门当壮班的儿子。
儿子带着他去邻居那里了解情况,这才知道原来早就有一个人夜晚间看到了抛尸之人,也是这棚户区的年轻人,他知道他们是混黑云帮的,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装作没看见。
这下把儿子气的不轻,他恨的是黑云帮把尸体抛在这附近吓到了他父亲,于是将这个消息如实告诉了捕头,捕头一查这个人是王大富,这个案子交给了夜行司,于是派人找到负责这个案子的杨延钟二人,二人赶紧跑到抛尸现场,还没将尸体启出,一帮僧人就来了。
“施主,维护全州城的安宁也是我戒律院的责任,光天化日如此行径是贫僧也看了不忍,必须要将贼人绳之以法!”一个庞大魁梧的僧人对杨延钟说道。
杨延钟冷笑道:“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这里的消息,也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这个案子是我夜行司负责,别想横插一脚。”
那僧人见杨延钟态度坚决,并未退让,反而更加严肃:“杨班头,贫僧并非有意干涉,只是此事关乎全州城的安宁,戒律院也有责任维护正义。王大富之死,牵扯黑云帮,我看你们人手不足,为防夜长梦多,我们戒律院愿和夜行司共破黑云帮,拿到主犯。”
杨延钟沉思一会道:“既然和尚如此仁义,杨某却之不恭了,那在结案时我会将诸位的协助写在上面的。”
僧人脸色一变,眯缝眼道:“杨班头,这样吧,将案件负责人上加上贫僧的名姓,我们也不算是白出力。”
就在这时,崔云二人带着一大批夜行人赶到现场,杨延钟看到后微笑对领头僧人道:“看来我们不需要贵院的帮助了。”
他对着崔云二人点了点头,跟方顺道:“你现在就带人启尸!”
领头僧人脸色阴沉下来,对着后面的武僧一摆手,立刻就有数名武僧拦住了方顺几人。
杨延钟冷视僧人道:“和尚,给你脸叫你一声和尚,不要给脸不要!这个案子没有你们的份,离去吧。”
领头僧人淡淡道:“全州王老人家金口玉言,命令金鼎慈恩寺戒律院遇到案件不能逃避,有执法职权。”
杨延钟论口舌怎么会是这些佛家子弟的对手,他和崔云直接贴近这群僧人,后面带领的夜行人也是围了过来,将这七八个僧人团团围住。
杨延钟示意方顺继续,那几个僧人有些急了,想冲出去,但夜行人纷纷拿出武器,警惕的看着众僧,武僧们投鼠忌器,都看向领头的武僧。
领头的僧人面带怒色看着杨延钟道:“阻止我们行使全州王老人家的谕旨,你们想造反么!”说着就抬起了大巴掌。
杨延钟冷笑道:“哦?扣帽子。我们有此案全套的章程卷宗,你只不过路过此地就想要分一杯羹,还阻止我们办案,你还别动手,动了手到时候看谁有理。”
领头僧人哪里听过这个,这些年来夜行司的人碰到他从来处于弱势,最多就是和他争论几句。
他怒极道:“我怀疑你们准备包庇罪犯,滚开!”
说罢双手就向杨延钟拍去。
杨延钟眼中精芒一闪,还没等领头僧人反应过来一脚将其踢出数米,后面的武僧都被砸到几人。
“大胆妖僧,阻止案件负责人办案,还要出手伤人,你胆子未免太大了!”杨延钟大步过去,将领头武僧拽起冷声道。
领头武僧吐了一地酸水,仇恨的看着杨延钟道:“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早晚我要报这一脚之仇!”
杨延钟看他还在嘴硬,抬起巴掌就啪啪给了他两下,冷笑道:“你这点本事还想报仇,信不信我杀了你!”
在一旁的武僧们看到赶忙跑过来喝道:“住手!休要伤人。”然而没等他们过来,就被数倍于自己的夜行人控制了起来。
胖大僧人被这两下打的头昏眼花,脸肉眼可见的肿了起来,他道:“你…你不敢杀我,这里这么多人,他们都会为我作证。”
杨延钟眼中杀意闪动,他抬起右手道:“这叫暗掌,只要我轻轻拍你一下后心,三天之后你就会死的不明不白。”说着就要拍下去。
领头僧人心中早生俱意,眼看这一掌就要下来高声道:“施主有话好说,是小僧着相了,小僧贪恋功劳,阻止施主办案,但罪不至死啊。”
杨延钟停下手掌,对后面的夜行人道:“给我纸笔。”
他又看向僧人道:“你给我写一份认罪书,上面将你如何得知这里的消息,如何阻止我等办案,如何主动动手都写清楚,最后签字画押。”
后面的夜行人拿出纸笔铺在地上,僧人颤颤巍巍拿着笔,看了看杨延钟,杨延钟眼一瞪道:“快写!写的让我不满意了我就要了你的狗命。”
最终僧人写完了签上自己的名姓按了手印,交给了杨延钟,杨延钟拿到后看也不看交给董明,而后毫不犹豫一掌落下打在僧人后心。
僧人恐惧的大喊一声,摸了摸自己的后背,对杨延钟道:“你说话不讲信用,不是说写完就不杀我了么?”
杨延钟平静道:“谁说要杀你,等我办完此案你跟着我到衙门,根据此罪状承认罪行,我就将暗掌解除,饶你一命!”
僧人如泄了气的皮球,点了点头呆坐在原地,这时王大富的尸首早已经启出,精通尸检的夜行人做完尸检后写完了卷宗交给了杨延钟。
董明崔云也过来道:“要不你负责这戒律院僧人的事去,我们也查到连环盗窃案大概率是黑云帮做的,正好借这个实证有理由搜查,带着方顺去拿人。”
杨延钟想了一下,点点头道:“好吧,就由你们三位去,我先通知一声周大人。”
四人分开行动,傍晚,收到消息的周衡还在练功,听到这消息他点点头平静道:“就这样吧,让杨延钟将他带到全州城总理衙门定罪。”
随后他写了两封书信,让夜行人带给王总司和肖云龙。
另一边,崔云三人拿到人证物证,三十多人浩浩荡荡去了黑云帮的总部据点而去。
黑云帮是几年前兴盛的组织,它的诞生很有戏剧性,总的来说当年有个大贼名叫曲庆杰,他来到全州城偷了一位官员家中的玉佩,那玉佩是传家之宝,曲庆杰很快被抓到,虽然不是什么重罪,但还是被判了入狱五年,在这五年里,曲庆杰认识了很多人,他将自己的技术传授给众人,出狱后收拢狱友成立了黑云帮。
平时他们的成员以小偷小摸为生,顺便放点高利贷,有很多棚户区的小孩也加入进去,官府对此也找不到什么大的罪名将其剿灭,没想到这次却惹上人命官司,还有重大的连环盗窃案。
穿过棚户区,就是一片农庄,这里废弃的仓库房屋随处可见,野草极高,在深处一栋还算像样的住宅里,黑云帮的帮主曲庆杰和一些高级帮众正在议事。
一个身材矮小,满脸麻子的人对主位笑道:“帮主,你说带我们加入地煞是不是真的,人我们也杀了,东西也抢了,什么时候动身?”
曲庆杰哼了一声道:“有些东西不方面携带,钱还没拿到手,加入地煞当然是真的,我收到的消息,地煞在青阳县的主事死了,现在各地任务太多,分不出人手填补空白,所以联系附近的高手邀请我成为地煞第七十,我们这么多年没案发,这一次马上去青阳县了,不一次赚个够怎么对的起这几年的隐忍。”
“想当年我在地煞当杀手的时候就在第五大人麾下……”
“报——”
门外进来一个小喽啰,抱拳道::“帮主,有人传信,说是夜行司数十人正在前往咱们这里。”
厅内人都站起身来,个个面面相觑,之后全部看向曲庆杰。
曲庆杰一拍桌案站了起来,神色凝重道:“我们的东西都藏好了么?”
有一个高瘦男子道:“都在那个地方,保证万无一失。”
另一个强壮男子道:“要不我们直接跑吧,东西先放在这里,万一他们没发现以后我们再取。”
曲庆杰当时摇头道:“不行!我要当七十必须花重金通融前十的大人,这些年我们不过是培养一些小喽啰小偷小摸供我们享乐根本没存下什么钱,放弃这笔钱等于我们白去一趟。”
“夜行司的班头不可能比您更强,当年帮主大战三位百户,不如我们……”有个人一脸阴险的提议道。
曲庆杰想了一下,对手下道:“先看看他们到底为何而来,如果实在不行,只能杀了他们跑路了。”
“你们准备好家伙,收拾好可疑之处,咱们一起迎接夜行司的大人们。”
“是!”众人异口同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