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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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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鸦
    这并不能被称作一整片大陆,各个地域之间皆有海洋将彼此分割、切断,而人类想要离开苍月前往别处,有且仅有航行这一条路可选。相比之下,拥有神力可谓是方便了不止一倍两倍,擅长空间领域的神术使用者们早早便准备好了传送仪式,静候享用完早点的三人启程。



    “因为神力限制原因,我们在到达神鸦林时极大可能不会直接到当地的驻使馆,可能需要走一段路。”殃翼挎上小包,里面放着一些占卜可能会用到的物品,桌布、打包好的面包、以及最重要的水晶球。



    神鸦林可以说是人类最为熟悉的地区了,气候宜人,动物的种类可以说是包罗万象,其中以鸟类最为丰富,乌鸦尤其繁多,森林中心地带有一座古寺,侍奉着神鸦大人,据说在神鸦像前祈福的人会受到庇护与眷顾。这座庙宇年代久远,至今仍存,这片森林的名字由此得来。



    “……彩溢时居然不是在神鸦林长大的吗?这还真是少见!”殃翼好奇地偏头望向对方,前往传送阵的步伐没有停下。“毕竟我认识的大多鸟类朋友都是生活在那里,从小在苍月的还真只有你一位呢。”



    彩溢时耸耸肩,很快便挂上一副逗哏的笑容,说道:“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说起来也是呢,从我有记忆开始彩溢时就生活在苍月了,我还是偶然知道你是只血雀的……”



    布芝铭回忆着,试图从悠长的岁月片段中揪些什么出来。虽然不想承认,但不变的外貌和身体机能确实掩盖了几人在现代人看来已经不再年轻的年纪……



    “那肯定不会瞒你一辈子的啦!”



    这样轻松的闲聊一直持续到三人站上传送阵台上,殃翼对着前来送行的阿梨行了礼,阿梨今天穿着了一身正装,瞧上去倒是颇有几分潇洒帅气。



    “不要紧张,没什么好怕的……”殃翼闭上眼睛,不知道到底是在自言自语还是在对其余两人说着。“……虽然我也是第一次使用这个神力阵。”



    从启动到结束的过程快的惊人,几乎是一瞬间就完成了阵法,也可能是因为神力不足的原因所以无法有太长的前摇……不过布芝铭所感知到的神力的确已经算的上消耗巨大。



    一阵阵眩晕感袭来,不比原地快速转几十圈后停下好受多少,甚至夹杂着让人想要呕吐的感觉,就算睁开眼也暂时无法看清眼前,像是彩溢时画布上糊在一起的颜料……



    胳膊忽的被人扶住,布芝铭也趁机抓住那人肩膀试图减缓不适感,慢慢的,周围浆糊一样的世界再次变得清晰可查。彩溢时倒是没什么事,在登上机长的位置前祂做过的训练要比一个传送阵恶心的多了去了。



    “比我想的要好。”祂眼见布芝铭平稳下来,也松开了搀扶对方的双手,转过身尝试将地上趴着的殃翼拽起来。“还以为你会和她一个下场呢。”



    布芝铭这次倒是没反驳什么,如果刚才彩溢时没有扶她那一下还真有这个可能性……



    林子里的空气要比苍月暖和上不少,充斥着淡淡的阳光气息,感知不到什么危险的存在,大早上的令人有些昏昏欲睡。



    神鸦林算是除苍月外人类最为熟悉的地域,但几乎无人居住在此,保护环境和生物是一方面,最主要的原因应该是恐惧。



    对,源自死亡的恐惧。



    几十年前,在机构没有合并、赫谜勒司的领导人没有更换时,人类曾对这片鸟类天堂进行过大规模的屠杀,为了获取珍稀的羽毛、肉类以及观赏品种。直接导致了五种鸟类的灭绝和其他生物数量大幅减少!



    有人无法对这件事做到视而不见,传闻出身于神鸦林的赫谜勒司一位高层回到这里,降下惩戒,天空也被血浆和白骨所染指,猎人们用生命为自我赎罪。这件事在当年闹的沸沸扬扬,赫谜勒司高层一致认为应将其放逐出机构,但前任领导人始终坚持她没有过错,一人为她维护到底,与其余高位周旋。



    最后这位故乡的守护者没有被严惩,只是做了降级处理。当然了,人类多是认为是自己触逆了神鸦大人的意志,得来了神罚,再次去往可能会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便渐渐的无人迁居,连原本在此生活的人也搬去城中。



    这对于人类之外的在神鸦林居住的生物倒是一件美事。



    而神鸦林之外的其他地区气候与环境条件甚至算不上良好,人类聚落零散,现今也只有苍月的人口众多,成为人类主要居住地。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殃翼才从扶着树干干呕的尴尬状态中缓过劲来,她用袖口擦了擦唇角,若无其事地咳了两声。



    她摸了摸自己的小包,缓慢的从里面取出一张卷起的图纸,她将其展开,又施展了神术,原本平平无奇的图纸上浮现出三个碧色的圆点,这大概指向他们三人,不论在什么时候,第一时间确认位置总是没有错的。



    “嗯,不出所料,我们要步行一段距离。”



    殃翼询问了两人是否需要再休息一会儿,得到了否定的答案后便开始更为细致地确认他们现在的方位。



    殃翼将地图捧在眼前,试图在符号标记线条混杂的纸张上研究出一条最简洁的路径来,彩溢时跟着看了一眼,发现自己看不懂。



    她原地调了一下角度,便开始向一个方向走去,但手里的地图并没有被放下,仍然贴近着殃翼的脸,边走边嘀咕着什么。



    “诶……”



    ——走路要看路啊,前面有人。



    这句话还没来得及讲出口殃翼就已经撞在别人身上了,布芝铭默默闭上了嘴,彩溢时伸出去的手没收回来,依旧按照它主人原计划那样拉着殃翼的后衣领,但显然,已经没有效果了。



    被撞到的是位女士,看上去年纪不大,但也说不准是不是和看上去的一样。约摸着二十岁出头,栗色长发披散在肩上,发尾有一两撮较浅处。



    浅棕色眼睛透露出疑惑和迷茫,布芝铭无端从中感知到一些紧张与防备。大概是没想到能在人烟稀少的地方遇到甚至是撞到人吧,她猜测着。



    净白面孔上有着不显眼的雀斑,穿着白色衬衫、米色外套和遮盖至膝盖靠上的裙子,颜色与女士的眼眸接近。



    原本朴素无亮点的便捷打扮因为上面镶嵌的珠宝而显得名贵不凡,不论是色泽、大小还是颜色搭配都可以看出这是一位对其有一定研究的女性。



    她的目光在几人样貌上打转,来到殃翼胸前的徽章上的停了下来,手里因警惕而一时间攥紧的素白珍珠手链放松了些,她行了礼,语气没什么起伏地开口:



    “就算是在没什么人类活动的地方也还是要看路啊,殃小姐。”



    殃翼顿了一下,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抱歉,下次一定。”



    随即她便把根本没派上一点用场的地图重新卷起来塞进包里,可惜了那些用来买它的金圣赫……有熟悉当地的同事带路,肯定比地图方便不少。



    “你认识我?”



    栗发女士露出一个浅淡的微笑,防备的情绪减少了许多:“每一位驻使或多或少听说过你,殃小姐把苍月治理的不错。”



    殃翼没有隐藏起来的耳朵不明显地立的更高一些,但旋即想到最近苍月发生的一大堆难以根除的破事,便很快恢复了原状,难以判断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啊哈哈……过奖了。怎么称呼你?”



    “于理,叫我于理就好。我是神鸦林为数不多的驻使之一,也许什么时候殃小姐可以给上面提提意见,毕竟一个人担着几个人的责任总会有些吃不消。”



    殃翼点点头。如果上面还会有回信的话……她在心里默念着。



    于理又将目光转向站在殃翼后方的布芝铭和彩溢时身上:“你们两位似乎不像是驻使内部成员……”



    透过枝叶交叠缝隙倾洒下来的日光部分打在那串珍珠手链上,闪烁着迷人的光辉。听见这句,布芝铭才把视线转移。



    奇怪……于理手上的手链似乎并不是普通的装饰品,为什么能感知到一部分溢散在外的神力?似乎还有压制的迹象。



    但她并不打算直接提出疑惑,观察之后再做决定要比不了解情况的鲁莽安全不止一星半点。



    “布芝铭。我们是临时提供帮助的。”



    布芝铭身边的红发……年轻人点点头,“彩溢时,提醒一下我没有性别,不要叫错了。嗯……你可以用它或者祂来代称我。”



    于理没有立刻接话,两三秒后才带着一些迷茫的目光看着彩溢时。“祂?”



    在两机构,包括合并后的现在,“祂”一般用来代指神力强度及掌握力达到一定高度的人,超过绝大多数同样拥有神力的人。而在人类社会,“祂”而普遍代指类似于神明的存在。



    如果只是单纯性别不明确,用“它”就够了。



    彩溢时叹了口气,将一直自然下垂着的左臂抬起,叉放在腰间,“如果你想用’它‘我也没意见,毕竟其实也没多少人用另一个来表示我……我说可以只是单纯因为我的个人习惯,不要在意。”



    先前因为被传送神力阵爆发出的强烈光芒惊吓飞离的鸟雀稀稀疏疏地返回,它们站在树枝上,打量着对话的几人。



    粗略看一下,大多数是乌鸦,也有喜鹊、树莺、太阳鸟和不常见或是常见的鸟类。它们似乎并不怕生,眼眸中充满灵性。



    “嗯,察觉到你们没有恶意,孩子们也自然愿意靠近你们了。”一只棕背麻雀扑腾着翅膀落在于理肩头,看上去很放松的半眯着眼睛,蹭了蹭于理散落的发丝。



    于理没有去赶,任由其小栖。



    看来于理的确与鸟类关系密切,并且没有使用任何让鸟类亲近的神术。彩溢时这样想到。虽然祂也不确定有没有这种神术,但彩溢时本身的原型是鸟雀,如果真的施展了,祂现在肯定贴上去了。



    “我正要去神鸦大人的庙宇,你们似乎需要一位领路人,如果不着急的话,可以随我一同前去,然后我会带你们去驻使馆。”



    于理思考了一番,最后用商量的语气询问着三人。



    殃翼笑着点点头:“好的,麻烦你了。”



    听到答复后,于理把珍珠手链收起,稍稍抬头望了望,随后判断出了方向,转身向右方前去了。



    森林的状态很原始,地面的青草长的不高不长,薄薄一层又密密麻麻包裹住光秃秃的地面,细看还有露珠挂上。



    彩溢时喜欢踩上一些微微突出土壤的石块,又自然的下来,喜欢在一些无聊的事情上发现乐趣也算是一种强项,免得自己在某天面临一种无聊的处境疯掉。



    “不知道苍月的驻使大人突然来拜访神鸦林是为了什么?”于理对自己的方向感很有自信,不时稍微偏转,也可能是为了让几位外来者走在更舒服的道路上。



    听到这个问题,殃翼斟酌了一分钟才将事情的大概描述出来,也表明她和彩溢时、布芝铭来此的目的是发现这里的主要不谐音并及时消除。



    于理露出一抹笑意:“那可能要让几位失望了,神鸦林似乎并没有你们所担忧的不谐音存在。”



    “这里的大部分居民都是动物,拥有一定灵智的动物,大家相处的很好,很融洽,除去疾病和死亡,没有奇怪的事情发生。”



    殃翼没有着急反驳,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不置可否。



    私自给予动物神智真的不违反规定吗……彩溢时默默想到。



    布芝铭轻轻疑惑的轻哼一声,“怎么让动物拥有一定神智?”



    于理拨开一簇柳枝,将右手放在衣兜中,似乎又开始快速地判断方向,她偏偏头。



    “是我们一位驻使小姐的神术,她生前是位非常出色的歌手。拥有神智的孩子们集中在中心地带。”



    “我们到了。”



    殃翼本还想追问些什么,但眼见对方已经抬起步子迈进神鸦的庙宇,也只好暂时作罢。



    庙宇外围是灰色的砖块砌筑,把区域和外部划分开来,看上去似乎是方形。入口处立有门框却没有门,野草比外围稍短,有修建的迹象,可无论是墙壁还是正中心矗立着的石屋都爬满了绿色的苔藓,一片荒芜。



    彩溢时左右张望着,耳羽不明显地轻颤两下:“好荒凉啊这庙。”



    布芝铭撇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于理,扭过头应它:“好歹是在人家的家里,你真敢这么说吗朋友。”



    彩溢时笑嘻嘻地拍了一下好友的肩,满不在乎的踢着路面的小石子,将它们赶到了草丛里,不见踪影。说不定还有幸运的小爬虫会获得这份“天将大礼”……嗯,如果他们没有给虫子神智的话应该不会被骂。



    中间的小屋看着更为古老,不知经历了多少年月的洗礼,连砖砖瓦瓦都出现了错位的现象,藤蔓缠绕其上,映衬着鲜绿苔青。



    好歹是自家神明的地盘,不打扫一下真的可以吗?!



    殃翼不自然地摸摸胳膊,如果苍神大人的寺庙什么的被糟蹋成这副模样肯定要被责罚……即使是在赫谜勒司,也不得不承认上面那群家伙真是老狐狸!在前任领导人接任前,情况更加糟糕。



    进入到小屋内,空间算不上拥挤,让几人容身绰绰有余。光线不是太足,没有窗户,两边的墙壁上有未点燃的白色蜡烛,被突出的铁盘托着。



    沿壁的桌子几乎占满了靠近两侧的位置,瓷盘一个连着一个放置在上面,里面盛着看上去很新鲜的蔬果,没有肉食。



    正中央是比常人高出一半还多的灰色神像,隐约能看出是位女性,五官却只有鼻子,应该存在左眼的位置偏下点了一颗泪痣似的黑点。



    神像微微张开自己的双臂,似乎在给予生灵庇护和慈怀悲悯。



    ——上面仍旧爬满了植物。



    于理向前几步,正脸没入暗淡中,表情平静,取出那串珍珠手链,放在神鸦神像面前的高台中。她跪坐在暗红色的软垫上,开始祷告前还特意提醒了后面的几位。



    “神鸦大人一向喜欢有礼貌的客人。所以请不要一直盯着神像看。”



    布芝铭把目光重新聚焦在蔬果上。



    很新奇呢,明明周围老旧的不成样子,但盘子和食物异常崭新,难道这位神鸦只注重收获的粮食和用餐前的礼仪吗?



    彩溢时显然没思考这方面的问题,这家伙只是在低下头之后开始发呆……殃翼有些无聊的翻看着没什么用的地图……



    不知道过了多久,半晌,于理终于站起身来。她拍落粘在衣摆上的飞尘,拾起珠宝后重新面向三人,“抱歉啊,让你们久等了,这是让孩子们获得神智的仪式准备的一部分流程。”



    于理说话时不明显地拖了几处长音,听上去确实歉意满满。



    “我们向神鸦大人祈福,让神明的力量填充在小小的珠宝中,再由仪式主人物佩戴,会提升成功的概率。”于理目光中流露出浅淡的柔和,好像真的很在意鸟雀动物们的样子。



    布芝铭思考了一下,语气有些迟疑地问道:“你们收到过这位的神力祝福吗?”



    于理轻轻昂首,语气坚定“当然,我们一直都相信神鸦大人一直在注视祂的后裔们。”



    彩溢时抬手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些泪花来:“那你们为什么不打扫一下这里……我是说,祂真的不介意自己的庙宇这样吗?”



    话音未落,一只通体漆黑的鸦鸟鼓动翅膀稳稳当当地落停在石屋入口的门槛上,柔和的日光洒在羽毛表面,镀上斑斓的色彩。它歪转着脑袋,没有发出叫声。



    大致看去这只乌鸦似乎并无特点,只是尾羽和翅膀末端染了些牙白色。



    于理没有在意这常见的小生灵,她笑了一声,把玩在掌心的手链被戴在她的右手手腕处。



    “我不介意为外来的宾客提供讲解服务……但几位在到来前没有多多了解神鸦林的情况,真的不怕违反了当地的规矩?”



    没给几人答话的机会,她又走向左侧的长木桌前,剩两步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这位女士这才把视线放在乌鸦身上。于理身上的珠宝透着优雅的光泽,它也只是停顿片刻,便扇扇翅膀跃向木桌。



    木桌上盘子里放了常见的野果,野菜,嗯,等等,还有野虫……?好吧,这很合理,看来虫子确实没有神智。



    “神鸦大人泽爱生灵,泽爱孩子,同时也崇敬自然法则,这里的确绿植繁盛,是自然的恩馈,也是神鸦大人的默许。”



    乌鸦没有再用暗红的眼睛盯着于理,它衔着一颗蓝色的果实,最后从彩溢时和布芝铭中间的缝隙处飞走了,正好印证于理女士接下来的话语:“我们在这恩馈间生活的幸福,我们互帮互助,我们团结,我们遵循规则。”



    “我们汇集甘露,汇集苍食,将它们献给神鸦大人以求庇佑,同时在此赠予同胞,免除饥馑。”



    所以刚刚的乌鸦可以肆无忌惮的偷吃“贡品”。



    “所以,当初赫谜勒司的高层出手帮助我们解决杀戮问题,我们十分感谢。这片地区没有人类我们会生活的更好。”



    作为这一圈里唯一的人类,至少从物种上来说,布芝铭没有什么意见。她不喜欢对号入座,同时也觉得人类太为过火。



    于理在讲那件事时眼中一闪而过几缕恨意,但很快变成了平静的湖水,她平复下呼吸,比划了机构礼节,含着笑意道:“感谢几位的陪同,现在可以按照原计划那样带你们前往驻使馆了。我猜,按照人类的定义,我们可以算的上朋友了?”



    她没有追寻布芝铭或者彩溢时、殃翼的回答,自顾自向出口离开,栗色的发夹着苍白色调悠悠飘转。



    “……”



    布芝铭沉默着没说话,殃翼看到她这副模样连忙打圆场:“啊哈哈,小布啊你别生气!动物同事在认知三观上或多或少和人类有不同的,这和正常……偶尔我会觉得人吃肉有点恶心……啊但这不是说人类饮食恶心的意思,不是,我是说……”



    眼看越解释越不对彩溢时捂住了手忙脚乱的兔子的嘴。“好了行了哥们,你先别说话了。”



    “不不,我没生气。”布芝铭把彩溢时的手从殃翼脸上扒下来,笑了笑,“我有些事要在安顿下来之后和你们讲……但不是现在。”



    说罢,布芝铭不动声色地撇了一眼后面。



    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除去在门口等着几人像NPC一样的于理外,还有一只羽端泛白的乌鸦!它把石栏上的苔藓撕掉一部分,扔在地上,站立在没有绿色的部分。



    这可不像于理所说的“遵从自然”。



    殃翼莫名感到一阵恶寒,像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被仍然活跃在神鸦林的狐族盯上的感觉,这种危险预警殃翼已经很久没感觉到过了。



    直到彩溢时拍了拍她的肩膀,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温暖的阳光照进来也没有一丝温度。



    那只乌鸦也不见了踪影。



    “乌鸦会吃兔子吗?她咋吓成这样?”



    彩溢时虽然是杂食性鸟类,但对于别的族群并没有多深的了解,小时候也没去过几次图书馆。



    至于一只人型鸟类为什么不去上学,嗯。



    祂声音不算大,也足够传进身边两人耳朵里,虽然祂本意是开玩笑似地在询问布芝铭。



    “也许会……但殃翼现在是人型,朋友。”



    “……你们俩应该兴庆我小时候没被乌鸦啄死。”



    殃翼吐了口浊气,重新震了震精神,耳朵再次挺立起来。彩溢时真的很想摸。



    “——总之,像布芝铭说的那样先安顿下来再考虑其他的吧。当然,随机应变。”



    说完,兔子小姐甩甩胳膊,一边拉着布芝铭,另一边拉着彩溢时向待机状态的于理走去,再不过去的话对方也许会不耐烦……



    然而,于理脸上还是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声音依旧平静随和。“你们是在聊天吗?”



    她叹息一声,“真好啊,我很少能见到人类和动物友好相处,你们看上去有很多话题,你们是和谐的。”



    “或许我可以在你这里改变一些对于人类的看法?不,开玩笑的。但你确实是好孩子。”



    这莫名其妙的欣慰感是怎么回事……我们俩看上去好像也没差多少年纪吧?



    “呃……谢谢?”



    于理没再回话,转过身开始领路。



    正午的阳光把她的影子缩得很短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