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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影英雄Start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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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回不来的孩子
    李赤心看着怀中还在低声哭泣的英梦,一边思考逃出去的方法一边无奈的帮她擦了擦眼泪:



    “好了别哭了,我衣服被你弄湿透了都。”



    “······嗯。”英梦只是依然哭着鼻子地勉强答道。



    “现在我得想想怎么出去······”李赤心蹲了下来,并把英梦放坐在自己大腿上摸着脑门思考道。



    “我想、回家。”英梦颤着音乞求道。



    “好啦知道啦,我正在想办法呢。”李赤心道,虽然下意识觉得变成了哭鼻子小孩子的英梦有些烦,但李赤心还没来得及生气就脑中灵光一闪——影子会模仿人类的外形,也许它们不仅是在模仿外形?那个小孩外貌的影子怪物也一直念叨着回家和妈妈,进入它结界的人无论年龄也都会变成像是走丢的儿童一样;这说明“回家”是它们的一种执念,或许离开这里的关键便是这个执念?就像恐怖故事里身怀未尽之愿的鬼魂一样,只要解决了它们的执念就能让它们超度?



    想到这的李赤心立马举起怀中的英梦,把她放到面前笑着道:



    “我有办法了!来!我们回家好嘛?”



    “······嗯!好!”英梦听后总算止住了不停的眼泪和鼻涕,破涕为笑道。



    说罢,李赤心就背起英梦在楼顶间奔跃起来。



    风吹拂着二人的面庞,缭乱了他们的发丝,纵使是微弱的月光,洒在楼顶间二人的身上亦是显得如亮银般璀璨。



    “哇!好~好高啊!”李赤心背上的英梦在一上一下的飞跃中欢呼道。李赤心则是对此感到十分无语:看来随着在这里面的时间越长,受到的影响也会越深啊。但另一方面,此时此刻却让李赤心莫名感到一丝温暖和怀念,好像在许多年前的某一天,他们俩也怀着同样欢快的心情奔跑在更加热闹更加安心的街道上。



    “赤心你快看啊!前面有活的玄目骑士欸!!”



    “哇!妈妈!拍照拍照!快帮我们拍个照!”



    过往的回声突然在李赤心耳畔闪过,李赤心摇了摇头,将这些已经遥远的回忆甩了出去,指着前面的公寓楼道:“英梦你看!我们到家喽!”



    李赤心背着英梦轻巧敏捷地翻过楼间障碍,落在了五楼外的窗户旁,李赤心用力量汇聚在脚上吸附着墙壁,然后打开了窗户跳了进去。



    二人终于回到了自家外的走廊,李赤心领着英梦来到她家门口,然后握着门把手摇了摇,却发现纹丝不动。



    “打不开,难道还需要钥匙吗?”李赤心疑惑道。但身后的英梦却拍了拍他示意让自己试试。



    令人意外的是,哪怕是英梦已经变成小孩的幼小身躯,只要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扭,便打开了门;而在门后的世界,则是与这里的阴暗恐怖完全不同的、一个明媚温暖的世界。在那里,还有英梦的父亲正坐在沙发上喝着茶看着报纸,母亲正在厨房里准备着今天的晚饭。



    “·······”李赤心有些看出了神,但立刻回过念头看向身边的英梦,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拍了拍她的背,示意她该回家了。



    但英梦却选择拉着他的手往家里走——毕竟他们原本就打算先一起逃离这里的。



    结果英梦刚一进门,李赤心就“咚”的一声撞在一道无形的墙上。



    “看来每个人都要回自己家才行啊。”李赤心摸着脑门说,然后转笑着对英梦道:“你先回去吧,我还得去送其他人出去。放心吧,我家就在隔壁嘛。”



    英梦将信将疑的点了点头,然后向他挥了挥手:



    “那明天见咯!拜拜!”



    “拜拜。”李赤心也向她挥了挥手告别,目送着对方消失在温暖的光芒中,然后看着眼前的屋间重新变回和这个世界一样的黑暗阴冷。



    “好,接下来就得抓紧时间了!”李赤心给自己打了打气,转身冲了回去。



    李赤心回到商场,看着仍然在游荡的孩子们,寻思着自己是不可能和刚才送英梦一样一人一次背着送回去,就算一手拎一个也还是效率太低了,自己又不会开车······怎么办呢?



    此时,李赤心的目光突然落到一个购物推车上。



    “有了!”李赤心马上抓起推车,飞速将孩子们丢进车筐里,发现一辆推车不够后又立马找来另一辆推车,一手推着一辆满载着小朋友的推车然后拿出手机道:



    “也不知道这里面导航还能不能用······小朋友们,我送你们回家好不好?!”



    原本还都在哭泣的孩子们听到后无一不停止了哭声看向李赤心点了点头。



    “好,还记得你们家住哪吗?”



    有的还能说出一个明确地点,但大部分都只能像个真的迷路的小孩子一样,只能指个前后左右,但好在李赤心现在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比起四个轮的汽车都是只快不慢;就这样,一道赤红的拖影迅速的穿梭在这座影子城市中。虽中途有些许插曲,但最后都有惊无险的赶在孩子们彻底被“消化”掉之前把他们送回了家里。



    不过还是有些事让李赤心感到疑惑:这些孩子的家并不全都是某个住处,有极少数人把路指向了某个公园或者学校,然后在那里回到了所谓的“家”中。



    “难道······是因为每个人对家的认知不同,所以导致目的地出口这么奇怪?”李赤心正疑惑地思考着,却发现自己身上的红色纹路正在消退。



    “嗨呀!我的时间也不多了!!”李赤心连忙放弃继续思考这些无关进要的问题,向着自己家里冲去。



    真是奇怪,自己的变身虽然好像是有时限的,但应该远远达不到需要赶时间那么紧张啊?李赤心在回去的路上不解的暗自琢磨着。



    不过好在自己还是赶在变身力量消退前回到了家门口。



    李赤心怀着如释重负的心情握住了门把手向下扭动,但却并未传来熟悉的门锁“咔哒”声。



    李赤心又试着再扭了两下,门把手却纹丝未动。



    “怎么回事!?为什么打不开?!”李赤心有些慌了,他向后退了两步抬头确认门牌号——确实是自己家啊!为什么打不开呢?!



    “嗒······嗒·······嗒”突然,楼梯方向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李赤心连忙转身面相声音传来的方向,绷紧了神经盯着那里。



    但从楼梯间探出头的却并不如他预料的那样是什么恐怖的怪物,而是一个既陌生又万分熟悉的身影:



    “大哥哥,你在那里干嘛?”一个头发红黑相间小男孩背着书包站在那里,他看着李赤心,开口问道。



    那是——我?



    李赤心看着面前这个和自己长相几乎完全一致的小男孩,脑中瞬间如风暴席卷一般混乱了。



    “你是······”李赤心试着问道。



    “我?我叫李赤心。”小男孩答道,但连忙又像是说错话了一样喊道:“啊!妈妈说过不要跟陌生人说自己的名字来着!”



    “你······你是要回家吗?”李赤心在混乱间强行保持着逻辑思考起来——难道说每个被那个影子吃掉的人都会在这个世界形成一个小孩模样的倒影?而且看来只有那个身为小孩的倒影才能打开“自己家的门”吗?这样也是说的通的,自己之前试着开别人家的门也没有成功过。



    所以只要引导这个身为倒影的自己打开自己家的门,自己应该就能跟着一起出去了。



    但谁知那个自称“李赤心”的小男孩面露些许疑惑的神色来到李赤心身边站定,然后看着面前的钢木门发了好一会呆。



    “怎么了?你不回家吗?”李赤心问道。



    只见那小男孩抬头直视着李赤心双眼,瞳孔中刚才的童真的光芒早已不知所踪,只留下绝望深邃的如幽滩般的死寂:



    “回家?那不是我家,那是我住的房子。”



    李赤心瞬间如被万吨重锤猛砸了一下脑子,双目失神地向后跌了两步,然后失魂落魄地靠着墙滑坐在了地上,呆看着眼前的小男孩打开了面前的门,门后却没有想起他人家中一样温暖明媚的光芒,只有和这个世界其他地方一样的寒冷阴暗。



    “是李赤心先······小朋友吗?我们有个坏消息要告诉你。”几个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



    “妈妈和小忆······不会回来了吗?”小男孩哭红了眼地抓着一张什么证明呜咽道,泪水打湿了上面的字迹。



    “他们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了。”



    那些被埋藏在思绪最底层的回忆如幻灯片一般闪过李赤心的眼前。



    那个小“李赤心”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大哥哥······你也找不到回家的路吗?”



    此时,那个小孩形状的影子怪物再次如鬼魅般浮现在李赤心面前。李赤心的眼眶突然不受控制的落下一滴泪。



    有人找不到回家的路,有人的家却主动离开了自己。



    在一片意识朦胧中,吕英梦突然感到一道强光照在了自己脸上,剧烈的眼部刺激让她不禁把手伸到面前遮挡光线。



    “队长,这边这个也醒了!”一名特警穿着的人见她醒来后,向身后喊道。



    “等等,我有话要问她。”一个让吕英梦有些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那个特警道,强光反射下模糊背影让英梦看不清对方的长相。



    “小妹妹,还记得我吗?”那女人用手推了推特警的手电筒示意对方不要再拿强光晃对方的眼睛了,然后自己来到英梦面前将其小心轻扶起问道。



    此时吕英梦终于看清了她的长相,并将那个熟悉的声音和面孔联系在了一起——这不就是上次在医院里差点“逮捕”自己和赤心的那个女警察吗?



    “呃······嗯。”吕英梦仍然有些没睡醒似的恍惚应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你也不一定要回答我,”秦岩顿了一下,然后正色问道:“之前那个和你一起的男孩子——李赤心,你看到他了吗?”



    “赤心······?他······他还没出来吗?”吕英梦强顶着强烈的眩晕感观察着四周反问道。



    “出来?什么出来?从哪出来?”对方这一问反而把秦岩搞得云里雾里了,她连忙追问对方道,急切的需要对方给她一个清楚的解释。



    而吕英梦扫视四周后只像是丢了什么十分重要的东西一样虽然无力但也用尽全力地抓住眼前的这个人求道:



    “救救赤心······求你了!快去救他!”



    说完,还不等秦岩问她究竟是何意,吕英梦就再次昏了过去。



    随后,在赶来的急救队的询问下,秦岩将怀里的吕英梦交给对方抬上了担架,自己伫立在原地看着四周,陷入了沉思:



    刚刚自己亲眼目睹了面具人冲入了书店,但却没有出来,结合之前李赤心怪异的行为和这个小姑娘的言行,如果没有其他意外的话,基本能确定面具人的身份了······



    果然还是自己最不想的结果吗?秦岩摸着下颚摇着头想到。



    接着,秦岩抬头看向周围已经变的一团乱的书店,思考起了第二个问题:小姑娘刚刚说的“他还没出来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从哪里“出来”,又或者说,“他”到底“进入”了哪里?



    “是有隐藏的暗道吗?”秦岩走到书架旁翻找着,但无论她怎么发挥以往的办案经验假设和寻找可能存在的暗道,都寻之无果。



    “天花板、地板、书柜后面、通风管道·······都没有,他还能进到哪里去呢?”



    但秦岩突然想到那些影子怪物神出鬼没的怪异行径,不禁在心中骂了一句还在用常规思路寻找答案的自己。这些怪物已经是无法用现阶段科学常识能解释的现象了,自己应对常人的思路恐怕是想不通的。



    不过虽然不知道面具人到底做了什么,刚刚盘踞在书店里的那个影子怪物好像暂时消失了,其他被袭击的人也都陆续清醒了过来,接下来在这里继续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什么东西了。目前最好的办法是等到那些被袭击者清醒后直接去询问他们,那个小姑娘的反应明显说明了他们在“那里面”一定是接触到了什么东西的。



    “老黄,帮我跟上头说一声,这里还得继续封着,我敢说这事绝对还没完。”秦岩侧着脸对肩上的对讲机说罢,转身离开了这个书店。



    此时的商场外,一辆黑色摩托车旁,戴着鸭舌帽的嘉岚急得跟火烧眉毛了似的来回快速踱步,手中的手机上是满屏红色“未接通”字样。



    “他妈的!这小子怎么回事!?”嘉岚骂道,打开挎包看了眼里面的面具和大衣,然后转抬头看向商场大楼,急得恨不得咬碎自己的后槽牙。



    这小子该不会自己套了个纸袋就自己先进去了吧?!嘉岚心想,幸好她不知道这随便一猜就猜到了答案,否则她可能会当场气晕过去。



    “喵?”一声幽幽的猫叫突然从近处传来。



    嘉岚似是听到了熟人的声音一样回过头寻找声音来源,发现一只紫色眼睛的黑猫此时正用背一路蹭着她的摩托车走来。



    “是你啊?好久没见了。”嘉岚的表情略微放松了下来,走上前半蹲下来伸出手,黑猫也十分自然地伸出脖子让对方挠了起来。



    “话说你看到上次那个红黑毛的傻小子了吗?”嘉岚问道,“看到了就喵两声。”



    “喵喵!”黑猫立马回应叫道,仿佛真的能通人言一样。



    “是吗?!在哪?”



    “喵~”黑猫长叫一声,目光放在了嘉岚身后的某处,好像她后面有什么东西一样。



    “我后面·······”嘉岚有些不明白地缓缓回过头,“怎么了——”



    “啪!”



    随着一声清脆地后颈拍打声,嘉岚瞬间双眼翻白倒了下去,而“行凶者”的黑色大衣是她昏迷前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



    那人捡起嘉岚的挎包,打开翻看了一番,拿出面具端详着,用怪异的机械音道:



    “真是怀念啊——这东西借我用一用吧。”



    “老哥,你真不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少女站在玄关的鞋柜旁,正在为了远行挑选合适的鞋子。



    “不去不去。”李赤心坐在沙发上喝着可乐看着电影,瞟了一眼妹妹然后不耐烦地甩出了一句。



    “来嘛~”少女走到沙发旁像撸自己猫一样把李赤心的头发揉的一团乱叫道,“别一天到晚坐家里玩你那个电脑了,多出去看看呗——这次老爸难得也有空和我们一起去呢!”



    “然而老爸并不能提起我出门的兴趣,”李赤心像赶蚊子一样甩了甩手驱赶着妹妹,“你也知道我不喜欢他的。”



    “至少这次不用你一个人帮我们提东西了不是吗?”少女倚在沙发背上露出狡诈的笑容道。



    “这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吧——多一个冤大头帮你们提行李。”李赤心冷笑道,“哈哈,我不去。”



    “嘿嘿。”少女也毫不掩饰地承认了。



    “赤忆?!还没好吗?”门外的走廊间传来了一个女人催促的声音。



    “哦!老妈在催我了,”少女跑到门口装模做样的提了提看上去超重的行李箱,然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看向李赤心:“那你就帮我把箱子提到楼下去呗?”



    “自己搬啦!谁叫你每次出门都带一堆东西,跟搬家一样。”李赤心自然是完全不吃这套,毕竟她每次都是这样,自己磨磨蹭蹭带一堆东西,但却总是把箱子丢给别399666人拖。



    “啊~~”少女在门口耍起了赖,“帮帮我嘛!!你不帮我我会被箱子压死在楼梯上的!”



    李赤心用无语至极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个妹妹,而妹妹也是一副滑稽的半笑半哭的表情。



    “好好好!我帮你搬!真是的······”李赤心还是如往常一样败下阵来,万分不情愿地从沙发上拖起身子走向门口。



    但霎时间,李赤心突觉一整眩晕,眼前熟悉的家变的漆黑寒冷,而刚刚还在玄关嗲声嗲气地撒着娇的妹妹,突然变成了一具死相凄惨的尸体。



    “啊!!”李赤心尖叫着被吓坐倒在地,看着那曾是自己妹妹的尸体那早已瞳孔弥散的眼珠转向自己。



    这一瞪,直接让李赤心从噩梦中惊醒了过来,冷汗从他眼角划过,蜷缩着躺在地上的他看着周围阴冷黑暗的街道,一时间有些想不起自己为何会沦落至此,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睡在这里、睡了多久。



    他缓慢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自己双手上逐渐暗淡的红色纹路,试着握紧了双拳,催动情绪让纹路再更明亮一些,但他似乎是被周围寒冷的环境牵扯、拖拽住了一样,无法再将心中的那一丝燃火再变大一点。



    李赤心叹了口气,站起身开始打量起四周,继续寻找逃离这里的放法。



    “大哥哥也还没找到回去路吗。”那小孩阴影又再次出现在了李赤心不远处,如一个阴魂不散的幽灵一样问道。



    “你说我直接一拳打死你能出去吗?”李赤心有些自暴自弃地问道。



    “死?我不想死。”小孩说道。



    李赤心深吸一口气然后重重地呼出,走到小孩身旁坐下。



    “所以你是怎么走丢的?不要再重复找妈妈了。”李赤心道。就像是一个将死的士兵和同样快要死的敌军士兵躺在同一个弹坑里在上路前最后的对话一样。



    小孩没有回应他,就像一个没有生命的人偶一样呆在那里。李赤心不禁觉得自己大概真的是有点疯了,才会和这些没有自我的影子说起话来了。



    “看书。”小孩突然说道。



    “······啊?”



    “朋友说一起去卖废品,”小孩那漆黑的面目中隐约有一双眼睛一样的东西看向前方,就像那里在放映着他的回忆一样,“我觉得好玩,就跟着一起去了。”



    “大家一起卖了废品,在十字街玩。后来一起去书店看书,我也去了。但是······”



    “但是?”



    “但是我一直在看书,直到一个阿姨告诉我,说要关门了,我才发现,朋友们都不见了。我不知道怎么回去,也没有钱坐车。我只能一个人在街上边哭边走。”



    “所以,你就是这么走丢的吗?”李赤心听后,大概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一个小孩跟着另一群小孩背着家人跑了出去玩,然后被那些什么都不懂、也什么都不想负责的小屁孩丢在了街上。



    “再然后就有一辆白色面包车停了下来。”但阴影小孩却还像有些说完似的继续道,“一对叔叔阿姨说要帮我回家。”



    啊,所以他最后是被人贩子拐走了吗?李赤心想着,白色面包车,简直经典到不能再经典的型号。



    所以自己眼前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李赤心不禁开始思索起这个问题。它真的是影子怪物吗?如果是,那这些对自己过往的记忆和执念到底该怎么解释。如果不是,那它又到底该是什么?死者留在这里的鬼魂执念吗?又或者说,影子就是人的鬼魂?



    “不过没关系,现在大哥哥也会留下来陪我了。”突然,那小孩就转过头来,冷不防的用最平静的语气说出了让李赤心感到最阴森的话。



    “我才不要留在这里陪你嘞!”李赤心有些气愤地站起身,甩了甩手道。



    “为什么?大哥哥你不也回不去了吗?”小孩问道。



    “是,我是‘无家可归’了。”李赤心转头看向小孩,“但我还有要做的事,还有等着我回去的人——我没有空留在过去,也不该留在过去,我是活人,活人活着就要往前走、往前看。”



    “那······那我呢?大哥哥也要丢下我吗?”



    李赤心转过身,盯着小孩看了好一会,沉默良久,最后在它面前蹲下,牵起它一只手道:



    “你?我会先帮你找到回家的路。然后,你就放我回去,好嘛?”



    “可是大哥哥,你马上就要······回不去喽。”小孩低头看向牵着它的手,看着那只手臂上逐渐消失的红纹。



    “所以咱们更得快点了不是吗”李赤心看了看手臂,不以为然地笑道。哪怕他自己也确实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和当初被阴影吞噬一样逐渐变的冰冷。



    或许是李赤心真的又善心大发,想在死前再帮别人做点什么。又或者按李赤心自己说服自己的话——现在的情况就像一个无解的解密游戏,自己作为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相关知识的玩家,能做的就是触发场景中所有的可互动项,哪怕会把自己引向坏结局,也好过眼睁睁看着死亡的沙漏计时流尽。



    从之前那些被拖入这个世界的人来看,他们在被影子怪物攻击后,肉身仍然完好无损的留在现实世界,只是精神被拉进了这里,形成了一个小孩外貌的“人”;将精神形成的人送回“家”,就能让现实世界的人重新醒来(这只是李赤心想当然的猜测),那自己面前的这个“罪魁祸首”是不是也可能是某个人的“精神”?说不定真的像鬼魂一样,只要解决了执念,就会被超度吧。李赤心怀着一丝希望自我安慰道。



    “来吧,我来帮你找回家的路。”李赤心向小孩伸出手道。



    “可是、我不记得自己家在哪了······”



    “没关系,一步步来,先想想那些地方你觉得很眼熟。”



    小孩看着李赤心的手——或者说,用它那应该是眼睛的两个黑暗空洞盯着李赤心的手,而后点了点头,也伸出了自己的小手将其握住。



    就在二人的手握在一起的时候,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嗡~~”一阵奇异但温和的嗡鸣声在二人手心响起,接着,李赤心手臂上原本暗淡的红色纹路又逐渐重新焕发光芒,更奇妙的是,这一道道温暖的红色纹路正顺着李赤心的手蔓延向小孩的手。



    “大哥哥······”就连小孩那完全是阴影构成的面庞也模糊的能看见一丝惊讶的表情,“感觉······好温暖。我还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嗯,”李赤心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脸上不禁流露出柔和的微笑,“我也一样。”



    用李赤心所看过的漫画中的情节来解释的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善良的回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