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啊,小家伙。”黑大衣走进了灯光下,宽大的服装完全掩盖了他的身形,就连他说话的声音也是头上所戴的长有双角的怪异合金面具中传出来的电子合成音。他不急不慢地略微松开了手,黑猫便从手中窜了出去,落在他脚边叫了两声。
“好嘞,虽然我很久没做了,不知道会不会手生。”双角面具人说罢,便将一手收于腰后,一手前伸做瞄准势,双腿略微张开呈马步状,在深吸一口气后,合金面具的眼部观察缝里闪出一道黑光:
“走!!”双角面具人言出法随,几道与他相似的影子立刻从他身后闪出,每个都以几乎瞬移的速度闪到李赤心周围的影子怪物旁,分别击出了一正拳、一斜肘、一侧鞭腿以及一记膝顶,每一击都轰在了一只对应的影子怪物身上,怪物们不堪一击,几乎被打至飞灰四散。
而还有一道影子没有打出攻击,而是几乎在其他影子击破怪物时,一手扯出了被影子怪物缠绕的李赤心,随后便立刻消失了。
“低头!”
只听见上方传来一声命令,还没搞清状况的李赤心下意识地听从并双手抱着低下了头。
一道劲风从他头上掠过,当他再抬头回看时,那双角面具人以经从上空一记飞踢命中了最后一只影子怪物,而那怪物自然也爆发四散化作了虚无。
李赤心彻底傻住了——不是因为自己在危急之刻被突然救下的惊愕,而是因为突然救下他的这个神秘人,一招一式,简直都和自己看的那些漫画中的蒙面英雄一样!毫不夸张的说,他简直就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英雄。
原来漫画里画的都是真的?
李赤心感觉一种不真实的快乐冲昏了自己的头脑,毕竟有什么能比同时得知自己所崇拜的英雄是真实的,而这个这个英雄此时正出手把自己救于危难之刻的大难不死的两种喜悦交叠在一起更让人感觉不真实呢?
“·······谢谢!真是太谢谢了!”李赤心试着爬起来,但刚刚受到的惊吓与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的身体一时间难以控制,四肢颤抖着几次差点摔倒。
双角人见状正想走上前伸手拉他起来,李赤心连忙抬起手示意自己没问题。
然而就在李赤心才刚勉强站稳了身子,怀着激动的心情看向了面前这位自己幻想中的“英雄”的具现,眼中充满了狂喜的光芒时,又一道新的影子出现在了他背后······
“你······你是真的吗?不、不对!我不该这么问的,不好意思!”李赤心激动的有些语言错乱道,“我、我想问的是——可以告诉我你是谁吗?!”
“我?我只是个路过的好心人罢······”双角人颇有些得意的介绍词刚说到一半,眼角的余光就察觉到李赤心身后又升起的阴影。
“——等等!别站在那里!快过来!!”
“啊?”李赤心一个楞神,忽觉双腿一阵发凉,等他低头看的一瞬间,只见自己被一只巨大的“嘴”含在了中间。
“轰————”一头将近小汽车这么宽的柱状的影子怪物从地面的阴影中腾起,如某些传说中的“沙虫”一样,从地里钻出,将猎物吞入口中。
双角人在影子“沙虫”钻出地面的一瞬间就通过一个敏捷的连续后翻躲开了,他抬头看向这高达十米的怪物,双拳不由得握紧。
“这东西就是最近那些凶杀案的罪魁祸首吧。”双角人自言自语道。
“喵呜呜呜呜······”黑猫也和他站到了一边,低下身子低吼着。
“这个我来,你去看着那小子。”双角人看着“沙虫”,后退一步摆出架势对黑猫道。
而在此时的半空中,影子沙虫的肚子内,李赤心在这七月的天里只觉得如堕冰窟,周围又冷又稠的黑色不明物质挤压着自己,说起来都感觉难以置信,影子这种东西竟然可以闷死自己。
李赤心如被蛇吞入腹中的猎物一样本能且胡乱地挣扎着,同时在心里祈祷着刚刚那位“英雄”能早点再次出手把他救下。
但就在他全力挣扎时,一种诡异的力量仿佛回应着他强烈的生存欲望一样:在李赤心无意地低头看着自己刚从影子中拔出的左手时,手臂就像是掉进了染色桶里一样变的漆黑无比,就和马上闷死自己的阴影一样不反射任何光线。
“啊!?”李赤心以为这是自己的手臂即将被怪物消化的前兆,恐慌的惊叫了一声,而手臂则随着他发出的强烈情绪波动,几条如同暴起的血管一样鲜红的纹路自内而外的爬上了整条手臂,且发出了隐约的微光。
李赤心见状,连即将被闷死的恐惧都暂时平缓了下来,他好奇的看着自己的左手,然后又艰难的拔出了自己的右手,发现也同他的左手是一样的。
他突然觉得,这或许是自己逃出去的“机遇”。
于是他双手顶住面前的影子肉壁,用尽全力想将其撑开,令他意外的是,就连平时体育课天天摸鱼睡大觉的他此刻也能将其推开一条大缝。
李赤心再次抓住机会,利用从缝隙中抽出来的腿也开始向前顶。在感到撑开的空间足够后,李赤心立刻正手转反手,两手扒住一块影子,使出了吃奶的劲企图将其撕开。
“唔······给我开啊啊啊啊啊啊!!!”李赤心怒号着,丝毫没有注意到双臂的影子已经带着红色的血管纹路“爬”上了自己的脸颊,纹路更是直接扎进了眼眶边。
“嘣!”一股与其说是某种被撕开,不如说是被绷断的闷声响起,李赤心面前的影子被撕开了一条小口。
一股狂喜涌上心头,李赤心连忙朝洞探出手,想赶在这也许回闭合的洞之前爬出去。
但比起李赤心爬出去的速度,还是沙虫先感到痛的速度更快——沙虫哀嚎着,那是一种不属于任何现实生物的嚎叫声,像是有人被困在了一个巨大绞肉机里一样,绞肉机轰鸣着,里面的人也在惨叫着。
接着,刚探出了一个脑袋的李赤心就感到一阵向后的力将他撞回了沙虫腹内,接着一股电梯突然加速上升般的重力加速感让李赤心感到自己的内脏都在下沉。
最后,李赤心被吐了出去。
李赤心看到夜空中的月亮意识到自己成功逃出来的快乐刚浮到脸上没到一秒钟,视线往下一撇,一种十分明确自己要被摔死的恐惧就挤了上来。
“额啊······啊啊啊啊!!!”
“喵~~”
恍惚间,李赤心听到一声熟悉的猫叫。
“就这小子?他怎么在这?”一道陌生的女声响起。
“喵。”
“我看看······”
李赤心感觉有人在摸自己,似乎是在确认受伤状况。
“伤的不轻,的亏是掉在垃圾堆里了······”
那人的手还没停,这次似乎是在翻他外套的口袋。
“草了!这小子怎么连个手机都没有?!”
“喵唔~~~”
“不不不,我不能送他去医院。我不能冒这个风险。”
“嘎呜呜——”
“······臭猫!住口!别咬我——行行行!快松口!我去总行了吧!”
突然,李赤心感到有人把自己背了起来,但现在他的意识完全就是一团浆糊,除了被动的感受,其他的全都做不到。
“你小子给我他妈撑住了······处理尸体可是很难的!”
女声骂骂咧咧的埋怨着,然后李赤心便感到自己坐在了某个东西上面,紧接着便是一阵摩托的引擎轰鸣声·······
“嘀、嘀、嘀······”重复着的没有任何波动的心电图仪器声音传入了逐渐恢复了意识的李赤心耳中。
李赤心慢慢睁开了眼,模糊的视野里首先是一阵强光,逐渐适应后便看清了洁白但陌生的天花板。
他试着转动眼珠,同时略微转过头,看见自己身旁有许多医疗仪器,床边的一根高架上还挂着一带透明液体,正在通过输液的方式送进自己体内。
“······嗯?”这时,那个一直趴在自己床边的人略微抬起了头,这才让李赤心意识到自己床边还有个人。
“呃、啊······”李赤心张开嘴,但一股强大的无力感和僵硬感让他只能发出简单的支唔声。
床边的人听到了声音,立刻将身子探过来检查李赤心的状况。
而在这位暂时替他挡住了刺眼灯光的人投下的阴影中,李赤心终于看清了这个一直守在他床边的人是谁:
“······英、英梦?”
“你醒了?赤心?!你醒了吗?”英梦似乎是擦了擦眼角好像流过的眼泪问道,但还没等李赤心回应,就见她一步冲了出去:
“医生!医生!他醒了!!”
不一会,一个白大褂就带着一个护士走进了房间,护士调节了李赤心的病床,让他半躺起来,医生则靠近李赤心的脸,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能看得清吗?能听见我说话吗?”
李赤心点了点头,他目前也就只能点点头。
“很好,能这么快恢复,也不知道该说你年轻人身体好还是运气好······”
“额······啊?”李赤心发出了表达疑问的嗯啊声。
“今晚十点半的时候你被一位女士送到了医院,结果那个人什么都没说,坐了一会就突然走了,看样子不像是认识你,多半是怕被碰瓷吧。”医生解释道。
“现在······什么时候?”李赤心感觉逐渐恢复了力气,勉强问了一句。
医生看来看手表,说:“现在是凌晨5点20分,你只躺了一晚上就恢复了意识,真是奇怪啊,明明刚进来的时候伤得挺严重的,按常理说能恢复意识都算奇迹了。”
“英······梦?”李赤心简短的问出了他目前最关心的问题。
“哦,你说那个小姑娘吗?我们找了半天,联系不上你的家属,只能试着问了下你的邻居,没想到一问他们就急急忙忙的赶过来了,你要是想见他们也可以。”
李赤心点了点头。
医生也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眼神示意护士,二人一起离开了病房。
医生与护士退出了病房,低声跟门外的人说了些什么,门便再次被推开了。而这次走进来的,则很明显是吕英梦和她的父母。
“哎呦······你小子没哪伤着吧?”吕英梦的母亲满脸关切地走到床边半蹲下来查看李赤心的伤势,伸出的一双手一副想去触碰但又怕动到对方伤口而不知所措。
“今天晚上你没来的时候我们就在担心啊,我说你这孩子平时都挺守约的,而且都这么晚了还没回家,我们是生怕你出了什么事啊。”一位戴着眼镜、留着些许胡须的中年男人一边走来一边说道。
“我······还好啦,谢谢叔叔阿姨关心,真是······麻烦你们了·······”李赤心有气无力的挤出一点笑容,对二位关照自己多年的长辈表达了感谢。
“哎,今天晚上真是吓死我了。”吕英梦的母亲疏了一口气,仿佛是确认了赤心安全后放下了心中的石头般,然后自然而然的念叨了起来:
“我太害怕当年的事再来一遍了,你妈妈和小意也是·····”
“琳华!”“妈!”
父女二人异口同声的制止了母亲的絮叨,显然某些事给双方家庭都留下了些不好的回忆。
“啊!对不起!哎呀······我这上了年纪了,就开始说糊涂话了·······”吕英梦的母亲连忙自责地拍了拍自己的脑门开始道歉。
“没事的,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李赤心不在乎地摇了摇头安慰道。
“听说最近发生了很多凶杀案,难道你遇到那个杀人犯了?”吕英梦则立刻就问出了这个问题。
而李赤心听后,则是笑了笑道:“没有没有,怎么可能嘛!就是······就是不小心从高处摔下来了而已······对了,我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呢,突然感觉好饿啊。“
“啊!对!我们带了——”吕英梦听后马上准备起身准备去拿他们带来的饭菜,眼角的余光却突然注意道了正在对她使眼色的李赤心。
李赤心看了看她的父母,然后微微瞟了瞟眼珠。和李赤心从小玩到大的吕英梦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爸妈?你们帮我去问问他们医院的微波炉在哪呗?我估计我们带过来的饭都凉了。”吕英梦话锋一转笑眯眯地拜托父母道。
“可以啊,不过热饭这事你爸一个人不就够了吗?”吕英梦的母亲反问道。
“就是,我去就行了!”父亲站起来拿走放在一旁桌上的饭盒就走了出去。
“我······我还想喝橙汁,阿姨能帮我买一瓶吗?”李赤心灵机一动,又连忙请求道,吕母这才半信半疑地转身走出了病房。
两位长辈走后,吕英梦和李赤心看着逐渐关上的房门好一会,才确定的同时回过头看向对方。
“所以你真的遇到杀人犯了?!”吕英梦压低着声音的叫道。
“比那个恐怖多了!!”李赤心挪了挪屁股,坐直后也压着嗓子道,“我接下来要说的事,实在是太离谱了,我怕要是告诉叔叔阿姨他们的话,会当我是疯了把我送精神病院啊!”
“总不能是你被外星人劫持了吧?”吕英梦问道。
“大差不差啦!”李赤心注意到他刚这么一说,吕英梦的脸就黑了三分。
接着,李赤心就将自己被黑猫跟踪,然后遇到影子怪物,又被带着双角面具的“英雄”救下,最后凭自己胡打乱踢从超大的影子怪物肚子里被吐出来然后从高空摔下来的故事给吕英梦尽快的复述了一遍。
吕英梦听后楞了好一会,然后伸出手摸了摸李赤心的额头:
“没发烧啊?”
“我说真的啊!!”李赤心有些崩溃道。
“不是不是——”吕英梦摇了摇头,然后捂着嘴低下眼思索道:“你这不就跟那些漫画里的主角开局遭遇是一样的吗?如果不是你发高烧出现幻觉了,那就是这个世界被什么高维物质入侵了,竟然都能让幻想成真了······”
“你就当它是后一种吧!反正不可能是前一种就对了,要不然我也不会躺在这里了。”李赤心边说边试着转了转手臂,想确认自己真的没有哪里摔伤,而结果让他松了一口气,而且从刚醒过来就一直萦绕在自己身上的无力感似乎已经逐渐消失了。
“对了,你说你后面从天上掉下来了?”吕英梦突然问道。
“对啊,幸好是掉在垃圾堆里了,不然最轻都得高位截瘫坐轮椅吧。”李赤心有些不在乎的回答道,似乎这并不是他刚刚讲的故事的重点。
“先不提你是怎么做到从少说一栋楼高的地方掉下来连重伤都没有这种气死牛顿的事,你是怎么到医院的?你遇到的那个面具英雄给你送过来的?”吕英梦道。
“呃,这个倒好像不是,我大概记得好像是个女人?是她把我从垃圾堆里捡出来的,但她又是怎么知道我在那儿的?”这一问,让李赤心也终于回过神思考了起来。
“喵呜~~~”
模糊的回忆里,突然传来一声猫叫。李赤心瞬间如触电般茅塞顿开:
当时也听到了几声熟悉的猫叫,是同一只猫吗?绝对是的!不然没法解释那么多巧合啊!这么想来,那只紫色眼睛的黑猫实在诡异的不行,不仅看上去十分通人性,而且接连着出现在一些很巧合的事附近······
“医生说那个女人刚把我送到这里就走了,也不知道她长什么样。”李赤心回忆道。“我只记得,她送我来的时候应该是骑着一辆摩托车来着。”
吕英梦听了他的话后也仿佛想起了什么,打断道:“我们来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姐姐从医院走出来骑上了一辆摩托车,不知道和你说的是不是同一个人。”
“我记得她当时戴一顶黑色鸭舌帽,穿着深青色的皮夹克,还留着短发·······”
吕英梦回忆着,但她发现李赤心好像在看着别处。
“看什么呢?”她问道。
“她是不是还戴着口罩,挎着一个背包,眼神很凶······”
“对,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刚刚好像在门缝那里看我。”
吕英梦听后猛一回头,发现门不知何时被偷偷打开了一道缝,而门缝外,正是他们刚刚描述的那个女人,她此时正要转身离开。
房内的二人不需沟通便一齐起身往门口冲去。
“针头!针头!”走之前,吕英梦还不忘提醒李赤心插在手上的输液针头。
而李赤心也直接在吕英梦惊愕的目光中直接拔掉了针头。
“我看电影里都是这样的,没事!”
吕英梦顾不得吐槽赤心这种神经大条的行径,二人连忙来到门外,说来也是奇怪,现在明明是凌晨四五点,医院里却仍然有不少人,似乎都是来看望病人的,又或者都和李赤心一样是前不久才被送进医院。
而人群中,鸭舌帽女人头也不回的拐进了下一条走廊。
“姐姐!等一下!我们有话跟你说!”吕英梦喊了一声,但对方要么是没听到,要么就是不想回应。
而在这时机,李赤心的记忆又清晰了些,他想起当时这个女人跟那只猫有一些“互动”,说明这个女人肯定至少是认识那只猫的!如果能跟她问话的话,或许能搞清那只猫的事?
接着,李赤心就被英梦拉着快步来到了鸭舌帽女人消失的那个拐角。
而那个女人似乎是想直接在这里乘坐电梯下楼,但就在她径直走向电梯门口时,从楼下上来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似乎是在里面走出来的人中看到了谁,连忙掉头反方向走向李赤心这边。
电梯里那个让鸭舌帽女人掉头就跑的人不是别人,也正巧是昨天下午出现在家具城调查凶杀案的警察秦岩。她一走出电梯,就注意到一个看到自己就跑的戴鸭舌帽和口罩的人,旋即皱了皱眉跟了上去。
而李赤心这边,则是从走廊另一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虽然当时对方戴了口罩,但是光看发型和身形,李赤心一眼就认出了那个昨天下午那个卖凉粉的大姐姐。
对方似乎也是来这里探病的?李赤心这样想着,正要抬起手向对方打声招呼,鸭舌帽女人就回过来把两人推着离开了此处,就在二人还没搞清这一突发状况的电光火石间,他们就被揪着推进了某间病房里。
三人躲进了一道帘子后面,鸭舌帽女人双手一手捂住一人的嘴,将二人按到在帘子后的病床上,然后缓缓松开捂住吕英梦的那只手,竖起食指在嘴前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门外,一阵脚步声逐渐接近,然后停在了这间病房的门口。
三人在短时间内疯狂的互相交换眼神:
“现在是什么状况?”吕英梦瞪着李赤心。
“我怎么知道?!”李赤心看向吕英梦。
虽然和鸭舌帽女人没有默契到能眼神传递想法,但光是看着对方的眼神,他们就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了:
“都他妈给我安静!不许吱声!”
“咔。”门被打开了。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但是不知怎么的也被代入到这气氛里去了——李赤心和吕英梦二人已是心提到了嗓子眼,但或许就是因为太代入气氛了,导致二人太过紧张,众所周知,越是这种时候紧张,越是容易出乱子。
“啊——”也许是黑灯瞎火导致鸭舌帽女人捂嘴的位置不太恰当,吕英梦突然感觉鼻子一痒。
“阿嚏!!!”
一瞬间,开灯,掀开帘子两个动作几乎同时发生,帘子掀开的一瞬间,他们甚至看到秦岩已经把手伸进西装外套内准备不知道是掏枪还是掏警徽了。
“别动!警察!”好在秦岩最后还是掏出了警徽。
但在看清了这三人的姿势后,秦岩也有些傻眼了。
“······阿sir晚——早上好啊?”李赤心只能尴尬地笑着朝警官打了个招呼,吕英梦也是如此。只有鸭舌帽女人十分惊恐的看向身后的这位警官。
“你们······认识?”秦岩观察了一会情况后,问道。
“算是认识吧?”吕英梦讪笑着说道。
秦岩不忍直视地收起了警徽,收起了警戒的架势,双手环抱着叹了口气教训道:“年轻人适当一点,别玩的太花了,这里可是医院!”
“你······不认识我?”鸭舌帽女人有些震惊地小心起身面向秦岩问道。
“不知道,我对你没什么印象。”秦岩摇头道。
“那你追我干嘛?”鸭舌帽女人有些难以置信的追问道。
“因为我是个警察,看见大夏天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看见我就跑的人自然就会很在意,更何况还是在医院里带着俩人到处跑——职业习惯,明白吗?”秦岩不仅没有理亏,反而铮铮有词道。
“倒是你,看样子你好像认识我,我们在哪见过吗小姐?”秦岩突然仔细打量起鸭舌帽女人,“我印象中的,除了少数几个朋友,大概就只有那些嫌犯认得我了?”
鸭舌帽女人听后不禁打了个寒战,然后马上摇头道:不,我们没见过,我认错人了。”
“嗯,但愿吧。”秦岩说着,抬手看了眼手表,指了指身后的门道,“好了,我还有事,你们几个赶紧出去,不要给工作人员造成麻烦,不然我们就局子里见了。特别是你们两个,看上去年纪还小,可别惹麻烦。”
李赤心和吕英梦二人自然是点头如捣蒜般逃也似的出去了,只有鸭舌帽女人只是沉默着看着警官女士然后走了出去。
三人一离开病房一段距离后,两个高中生就开始抓着机会开始问了起来:
“请问就是你救了赤心吗?就是我旁边这个红毛?”
“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就别浪费人家时间了,那个,我想问一下,那——”
“好!停!”鸭舌帽女人极不耐烦的回过身打断二人,“是的,是我把这挑染红毛从垃圾堆里捡了回来,我回来也不是为了听你们谢谢,更不是为了确认这个红毛是不是活下来了。我回来只是为了确保这家伙不会把我的事情乱抖出去!而目前看来他已经把这事迫不及待的告诉他的小女友了!”
“不、不是啊!别乱说!”二人同时红着脸一口否认道。
“啊,他妈的,真烦啊,早知道就不救这红毛了,现在怎么办呢?”鸭舌帽女人似乎完全不在乎二人的羞涩,自顾自地烦恼且低声辱骂着,“本来打算私下过来威胁一下你这小子,最多找机会打一顿就完事了,现在估计是没法这么搞了。”
“怕打不过我们吗?”吕英梦没好气的问道。
“怕收不住力把你俩打死。”鸭舌帽女人咬牙切齿道。“听着,咱们也没什么恩怨,我救了你的红毛小男友,那你们作为报答,就别到处再说我的事了,好嘛?”
“顺便说一句,为了我,更为了你们自己好,那些影子怪物的事也不要到处乱说!以后晚上不要出门,自己小心点!”
李赤心一听对方知道影子怪物,瞬间来了精神。
“等等!你果然知道那些东西吗!”李赤心抓住对方手臂问道,“能把那些东西的事告诉我吗?!我真的很想知道!”
鸭舌帽女人一时间被对方的激动与执着怔住了一下,但立马就扯回了自己的手并回绝道:“知道那些东西的事对你一点好处都没有!听我一句,你唯一需要知道的就是遇到那些东西赶紧跑!”
“可是——”还没等李赤心话说出口,突然整个大楼都晃动了起来。
“轰——”
“地、地震了?”吕英梦第一反应认为是地震,但转念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不对啊,我们这儿一不临海二不靠山的!哪来的地震?!”
“操,不会是那个吧······”鸭舌帽女人看着晃动的天花板,紧锁着眉头道。
三人说话间,天花板的灯光突然闪烁了起来,然后就在闪烁中爆掉了几根灯管,原本透亮的走廊突然就多出了几块阴影区。
看到这些阴暗处,李赤心脑中不好的回忆瞬间全部涌了上来。
“英梦!别靠近没有灯光的地方!!”李赤心大声警告英梦道。
“不错,挺聪明的。”鸭舌帽女人也赞同着,看着身边的阴暗处逐渐退向有灯光的地方。
“不会吧?难道你说的那些是真的?!”英梦一边退到李赤心身边一边问道。
“你怎么还是不信我啊?!”
“这种东西没亲眼见过谁信啊?!”
说罢,一团影子怪物便从几人不到十步远的地方的阴暗处爬了出来,就像昨天李赤心见到的那样,似乎是从视野中扣掉了一大块,是一团不反射任何光线、完完全全虚无的黑。
“这下我信了!”英梦强压着惊叫的冲动捂住嘴,然后说道。
鸭舌帽女人看着周围逐渐出现的影子怪物,额上不禁汗如雨下,眉头也锁的更深了。她又转头看了看身后的两个高中生,最后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叹了口气甩了甩头,然后一把将二人护到身后。
“接下来你们看到所有东西,如果你们说出去的话,我是真的会杀了你们的。”
“啊?”“什么?”
还没等二人反应过来,只见鸭舌帽女人从挎包里取出一顶面具,那是一顶饱经风霜、布满了刮痕的大面积用类似不透明玻璃材质制成的全面式面具,面具背面用一套X形的黑色伸缩带固定。
鸭舌帽女人脱下帽子,戴上了面具,正中央眼部位置原本不透明的玻璃材质中透出了淡淡的深蓝色幽光。
“躲好,别碍事。”女人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通过面具内置的变声器变成了一种完全无法分辨音色的机械音。
“哇哦!!!”俩人顿时像迷弟迷妹一样双眼放光看着面前的女人,不由得一阵惊呼。
说完,女人从挎包内取出一把折叠刀,甩开刀刃后冲向了一只影子怪物,在怪物还未来得及反应之前一刀刺了进去。
刀刺入影子体内,顿时发出了一阵烧红刀刃放入油中淬火的“呲呲”声,影子怪物也哀嚎着融化了。
第二只怪物毫无看着对方在那里出招的意思,趁机扑了上去,戴着玻璃面具的女人则毫不慌张的抽出刀一个反手盲刺命中了扑来的怪物。
但第二个怪物似乎只是哀嚎着退后了一段距离,却并未完全融化。
“他妈的,功效开始变弱了吗?”玻璃面具女人看了看怪物,又看了看手上的折叠刀骂道。
“那就多捅两刀!捅到死为止!”她心想着,一个箭步冲了上去,抓住影子怪物一顿猛刺,才终于将其消灭,但身后又扑来一只,她立马又回转刀锋和背后这一只搏斗起来,但影子怪物只是越来越多的围了过来,而且他们似乎越来越变的接近人形。
看着刚刚还以为是即将拯救自己的英雄突然陷入苦战,李赤心原本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他一开始还以为鸭舌帽女人就是昨晚救下自己的那个双角面具人,但现在看来,无论是从面具的款式,还是从与怪物战斗的状态来看,面前这个人都和昨晚那个人不是同一个,面前这个人,更像只是一个戴着面具的普通人······
这样的话,自己还能只是眼睁睁的看着吗?
“赤心!”英梦惊叫着看着周围逐渐变多的影子怪物和逐渐暗淡的灯光,“它们好像越来越多了!!”
话音未落,一只影子就扑向了英梦。一声尖叫把李赤心拉回现实,让他的身体比脑子更快的做出了反应:
李赤心左手一把扯过马上被扑到的英梦,同时右手蓄满了力量怒吼着一拳砸向扑来的影子怪物。
“砰!!”
影子怪物如同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炸开了一样爆发四散成为了灰烬,直到化为虚无。
“哈······”李赤心喘着气看向打向怪物的手,也如同昨天在影子沙虫体内一样,变成了和影子怪物一样的虚无黑,同时点缀着如同血管的一条条红色脉络。
“谢谢······等等!你的手怎么了?”英梦正庆幸着自己大难不死,就发现自己身边的李赤心似乎开始发生了一些“异变”。
“我不知道,”李赤心看了会手臂,然后眼神决绝地收回了目光,甩了甩手,“我只知道我现在得把这些怪物全打爆!”
说完,李赤心身上的黑色部分越来越多,从四肢逐渐蔓延至头部,最后连头发都反转成了胶卷负片般的白色,唯独红色的部分还是原样,而面部也爬满了红色的纹路,仅剩五官部分没有被黑色覆盖。
轮到李赤心出手时,一切瞬间变的简单了许多,就像大锤砸树枝一样,只需碰到,就是支离破碎,影子怪物们几乎都在李赤心的进攻下不堪一击。
直到李赤心一把抓过压在玻璃面具女人身上的一大块影子怪物,把它丢向空中然后一个转身后回旋踢将其消灭时,玻璃面具女才意识到战斗已经结束了。
“你这小子······”玻璃面具女掀开面具,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同时看向面前这个似乎变的快要和这些影子怪物一样的家伙,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情:那是一种既有被解救的惊讶与喜悦,以及不知从何来的兴奋,还有一丝藏在深处的担忧与恐惧,全部都融成了嘴角咧起的一丝苦笑。
“······这下真是走上不归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