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阳王朝,天都郡,白日村。
“你这老妪,你哪个天爷爷让你在这里摆摊的?还不快滚!再敢碍着你苏爷爷的道,把你脑子拧下来当球踢!”
菜篮子被一只强而有力的脚踢翻在地,红红绿绿的蔬果滚落一地,直急得旁边的一位老妇人眼含热泪。
“你这人好不讲理,旁边那样的大道你不走,你来这里欺负我一个老妇人!”老妇人一边匆忙地将蔬果拾回篮子里,一边痛骂道。
“讲理?老子就是理!你能怎么滴,你让他们来砍老子啊!”苏慕遮撸起袖子,指着旁边围观的百姓说:“你们这厮看这半天有甚意思,怕不是想与苏爷爷我作对?蠢驴养的,让你尝尝你苏爷爷的拳脚!”
“苏慕遮!你要干什么!”如潮水般散去的人群内,有一约摸十五六岁的青年逆着潮水挤了过来,挡在了老妇人面前。
“孙奶奶,您快走吧,跟这种疯子没什么好说的,您就祝他八辈子倒大霉,老天爷也不会怪罪您的。”
孙奶奶抹了一把泪,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伸出老而干枯的手掌,轻轻抚过那青年遍布伤痕的胳膊,心疼的说道:“小李啊,你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真是上天的罪过啊。”
“没关系的孙奶奶,我年轻,抗揍!”李仙云坚毅地比划起自己胳膊上稚嫩的肌肉来,露出一个阳光开朗的笑容。
“小毛鬼头,你还教训起老子来了,还不快跟老子回去,看老子不把你打的下不来床,我就不叫苏慕遮!”
苏慕遮不顾孙奶奶的阻拦,一把拽过李仙云的胳膊,这股蛮力将李仙云狠狠的摔在地上,痛的李仙云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接着,他也一点儿没管孙奶奶的咒骂,将李仙云拖在地上就往回走。
一路上的人们也只是不忿的看着,因为这苏慕遮是这十里八乡内有名的恶霸,同时武力还高,就连十个青壮年,都不是他的对手。
令人奇怪的是,苏慕遮虽然恶,却从没劫掠过百姓的财物,但却总是恶意的针对乡亲们,将他们如同出气筒一般发泄着。可怜的乡亲们,纵有满腔怒火,也只能憋在心里。
一脚踹开房门,苏慕遮拖着李仙云一路走进屋内,又是一脚将屋门重重关上,眼神里面流露出黯淡的光芒,随手将李仙云扔在地上后,便如同失了魂一般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本以为要挨一顿毒打的李仙云都做好了捂住脑袋的准备,却看见苏慕遮离开的身影,脑子里愈发扑朔迷离:他这是良心发现了吗?
他蹑手蹑脚的将耳朵贴在苏慕遮的房门上,却听见里面传来一声重重的,不甘心一般的叹息。
“这瘪犊子怎么回事,他不会要死了吧?”李仙云顿时乐开了花。要知道,如果不是苏慕遮一味儿的阻止,李仙云早就被孙奶奶接走抚养了,他就不用天天挨这个混蛋的毒打了。
同时,房间内的苏慕遮看着自己手心处,一个纯白色的圆圈,似乎从没有什么方法能让它变色,不由得叹了口气。
“世间竟有如此大的因果,十年来,这阴阳圆竟没有丝毫变化,不出所料的话,今晚,我就会被它彻底同化,永远的失去自我。”
“如果十年前,我没有捡到这瓜娃子的话,我现在想必,早已经是一方巨擘了吧。”
“果然啊,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不可强求啊……”
正准备把这好消息告诉乡亲们的李仙云,突然听到身后的门吱呀响了一声,露出一个魁梧的身影来。
苏慕遮就这样冷冰冰的看着李仙云,直看的他心里发毛。
李仙云咽了一口口水,嘴上还是很坚定的嘲讽道:“你这挨千刀的,怎么还不死啊,我还以为上天有好生之德,已经把你带走了呢!”
出乎他的意料,苏慕遮并没有大动肝火,他只是轻声说道:“不必了,你随我来,我有话要对你说。”
李仙云不以为意的说道:“有啥就在这儿说呗,你这个样子我还以为你要说遗言呢!”
“既然在哪里说都一样,你不如随我来,说不定就是你想的那样,怎么,我说遗言的时候也能吓到你么?”苏慕遮头也不回扔下几句话,转身就走进了地窖里。
“嘁,你以为我怕你啊,去就去。”李仙云不服输的回敬道,见苏慕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地窖入口处,他也连忙追了上去。
苏慕遮已经点亮了灯火,熊熊燃烧的火焰不仅带来了温暖与光亮,也给李仙云的内心带来了一丝后怕,之前同伴跟他说的话又一次浮现在脑海。
“仙云,我跟你说,杀人之后,毁尸灭迹,多在地窖,这是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你干啥都没人知道,小说里都这么写的。”
刚听的时候还嗤之以鼻的李仙云,现在不禁咽了一口唾沫,两腿微微发颤。
像是洞观了李仙云内心一般,前方的苏慕遮讥笑一声:“怎么,这就怕了?你护住孙婆时候的胆气呢?”
“谁怕了?信口胡诌,我才没怕,要说怕了的,也只能是你!”李仙云倔强回嘴。
苏慕遮没再嘲讽他,而是伸手指着地板说道:“小秀才,你识得这地面上的图案么?”
李仙云平日里最好舞文弄墨,只是肚里没得半滴墨水,作出诗来也只是如同干嚎一般,生硬的像地窖里扔了两周的馒头。
他心里最是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所以别人嘲笑他的时候,李仙云也浑不在意。
此刻,他定睛向脚下看去,之间两个半圆不似半圆的东西,头咬脚,脚咬头似的拼在一起,一坨黑乎乎的东西里出淤泥而不染似的多出一个白圆圈,通体洁白的璞玉里却令人惋惜的染上一个污点。
“你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神神道道的东西。怎么,我想当诗人,你要当画家啊?我可没听过那个画家还天天欺凌乡亲们的。”
李仙云就算识不得此物,张嘴也总是要对苏慕遮一番贬低嘲讽。
令他摸不着头脑的是,苏慕遮回家之后,脾气似乎格外的好,不管李仙云如何嘴臭,苏慕遮看上去也是一点不在意。放在平时,他早就拎起李仙云暴揍一顿了。
“亏我还叫你小秀才,看来我还是太高估你了。”苏慕遮摇摇头,“平日里私塾老师教你的,你是都还回去了么?”
“这是一个阴阳图,阴中有阳,阳中有阴,阴阳制约,方成大道。”
李仙云听的有点发愣:什么音,什么羊?哪里有羊?自己家什么时候养羊了?音羊图又是什么,一只羊弹奏音乐的图吗?
“阴是阴天的阴,阳是太阳的阳,这张图是太极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它的根本立道之处。”
在李仙云听完这段话脑子宕机的时候,苏慕遮继续说道:“这就是我要传给你的功法,太极八卦术,你可要竖起耳朵听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