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郭启赶回家里的时候,郭家已经被疫防局的人包围了。
他大吼着朝家里冲去。
但却被疫防兵拦住。
“放我进去!”
“这是我的家!”
“放我进去!我是建设部部长!”
“你们给我滚开!”
说着,他从身上把枪拔了出来。
“给我滚开!”
但疫防局的兵可不惯着,连总长的房间都敢搜,只要关于疫情,部长算个球。
立刻一排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郭启。
为首的一位少校态度稍微好些,“事关全东煌城120万人的安全,希望部长不要太冲动。”
郭启看着对准自己的枪口,心中充满了绝望。
眼看着全家蒙难,自己却只能在门外眼睁睁看着灾难发生。
这时候,郭振明的电话打了过来。
郭启急忙接通了电话。
“小启啊……”
郭启急忙喊道:“爸,你怎么样了!”
“我被小程咬了……”
“你媳妇,还有小欣……小程……”
“小启啊……现在,咱家就还剩你和小凯两个人了……”
郭启整个人都傻了。
“真讽刺,咱们家居然就这么没了……”
“人快死了,突然就明白了很多事。”
“咱们郭家看似毁在小程的胡闹,看似毁在这无妄之灾,其实不是……”
“其实是毁在追一时长短,不肯吃眼前亏。”
“记住,没有十足把握将敌人置于死地之前,要藏好你的刀……”
“当你有百分之二百的把握时,再开始……”
“龚雪的人,都放了吧……”
“小启啊……咱郭家,以后就靠你和你二弟啦……”
“……”
“咯咯咯……”听筒那边开始响起丧尸才能发出的声音。
“爸?”郭启泪如雨下。
“爸!”
郭启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
整个人跪在地上,如同一片坍塌的废墟。
父母,妻女,弟弟,说没就没了。
早上还在一起吃饭,一天的工夫,家就没了。
世事无常,在这一点上,无论你是底层劳动者,还是达官显贵,都一视同仁。
……
华嫂家里。
华嫂坐在小志旁边,一边辅导儿子写作业,
电视上播放着最新的重大新闻。
电视画面切换到新闻直播间,主播面容严肃:
5区东煌城播报最新疫情新闻:
“各位居民,今日中午,位于东城区的郭氏家族宅邸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疫情事件。
其中包括5区东煌城城防军司令郭振明。
这是全世界范围内,“潜伏者”病毒爆发以来,遇难级别最高的官员。
与其一起遇难的包括其子郭程、妻子陆召南、儿媳林雅、孙女郭欣以及郭家家族工作人员冯妙瑛、王宝其、黄硕……共24人。
期间,只有建设部长的郭启、城防军副司令郭凯在外而幸免遇难。
据疫防局公告,此次事件仅限于郭家私宅内部爆发,并未向外扩散。
周围居民已经进入二级戒备状态,但目前观测并未发现扩散现象。
而疫情原因还在调查中,但有人说与郭家三子郭程养尸传闻有关……
……
华嫂听得心惊肉跳。
她能想到郭程会死,一下将整个郭家几乎连根拔起,这个后果她想都不敢想。
她的眼前忽然又浮现起那个有点黑,俊秀的青年脸庞。
到现在她都还无法相信,就是他提供的几片药,就让东煌城一手遮天的郭家几乎覆灭。
现在想起那张脸,她忽然感觉有些毛骨悚然。
在真正的杀手眼里,万物皆能杀人。
武器、药物、环境、人性、甚至是别人的仇恨和肉体……
这时,手机响起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两三个、四五个、七八个,待接来电如雨后春笋,是华子生前的那些兄弟们还有华阳酒楼的员工。
华子死后,生怕被郭家殃及池鱼,一个个躲得比谁都远。
自己被郭程侮辱时一个个都假装看不见。
现在……
唉……
……
利民诉讼所。
在一片鞭炮声中。
利民诉讼所重新开业。
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红色的爆竹碎屑铺满了整条街面。
烟雾尚未散尽,华子、雷哥、还有十几个罗炎并不认识的男女走了过来。
自从郭家出事后,关在联防队里的弟兄们就全都给放了出来。
龚雪在门口迎接着大家,说好了一会儿去洪楼饭店喝酒。
琳琳在前台负责收录礼金,罗炎负责招呼前来道贺的大佬进屋休息。
华子等龚雪直系的兄弟们前后张罗着接待宾客。
他知道,但凡过来的,绝对都是顶层的人物,龚雪和普通马仔的安全隔离是非常宽的。
虽然龚雪不可能承认,但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郭家的覆灭和龚雪脱不开关系。
所以龚雪现在黑白两道的影响力,已经无法估量。
而白道方面,包括龚雪前东煌大学的校友,还有政法面多年打交道的人脉。
其中就有东城区的林局长。
把林局长请进去之后,又来了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
这人脸上有着地下城人最常见的白色肌肤,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
鼻梁上架了副金丝眼镜,脸上总是不自觉地板着。
龚雪一看微微一愣。
这是检察院的院长佟犀。
东煌城司法系统天花板级别人物。
“佟院长,您怎么来了?”
罗炎负责接待,一听龚雪话里的意思,这人应该比林局的级别要高不少。
佟犀难得的露出微笑,话里不自觉地带着官腔:“咱司法体系里,你这个事务所意义重大,今天重新开业,我当然要来看看喽。”
罗炎想要送佟犀进屋休息,但被龚雪拉住,招呼凤姐去招待佟院长。
“还记得我跟你说过佟家曾经被郭家暴打的事么?”
“记得,好像是被郭启收拾?”
“对,以前的建设部部长是佟家的人,但被郭启出卖了。”
“郭启做副部长的时候,搞掉了佟家人才转的正。”
“佟家和郭家开战两年,被打的没有还手之力,不仅没讨到好处,连检察院的副院长都被郭振明的亲堂弟给抢了。”
“而你一下搞死了郭启全家,相当于给佟家报了一箭之仇。”
罗炎笑了,“那我要不要过去找他请个功要个官啥的?”
龚雪踢了他一脚:“跟你说正经的呢。”
“佟犀过来,大概率就是趁他病要他命。”
龚雪看着罗炎,“你迟早都会离开我的是么?”
她想起了罗炎的那个美丽新世界。
罗炎一愣,“这是说得什么傻话?”
伸手就把罗炎的手抓住了。
罗炎一愣。
龚雪拉着罗炎朝佟犀快步走去。
佟犀这时刚在琳琳那里把礼金登记。
龚雪拉着罗炎走了过来。
“佟厅。”
佟犀回头。
“您看,我给您介绍个小伙子。”
佟犀一愣。
“他叫罗炎,刚完成司法考试,现在我事务所里实习。”
“您能不能在检察院里给他安排个职位?”
佟犀反应了过来,立刻就心领神会地笑了,“重案调查办公区现在缺个助理,小伙子有兴趣过来么?”
……
郭宅葬礼。
郭宅厅内,黑色的挽联随风轻轻摆动,与周遭此起彼伏的哭泣声交织在一起。
五个骨灰盒,一字排开摆在灵堂内侧供人吊唁。
郭启身穿孝服,脸色苍白,跪坐在灵堂左侧,旁边并排跪着郭振明的兄弟和子侄。
郭振明是郭家的族长。
但除了郭振明这一支,在东煌城政圈内,郭家的势力依旧不容小觑。
比如检察院的副院长,就是郭振明的亲堂弟。
他此刻跪坐在灵堂右侧,倚着墙泪如泉涌。
这时,灵堂外咚咚咚闯进一对男女军官,都是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笔挺的黑色军服英气逼人。
礼官一见认了出来,是郭振明的二儿子和二儿媳。
一见郭家次子和儿媳赶回来了,郭家人轰一声全站了起来。
郭凯大步迈进灵堂,“咕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的妻子也撕心裂肺般扑倒在灵堂右侧哭诉不止。
等二人礼毕,郭启过去把他拽起,“行了,先别哭了,跟我过来。”
说着拉着弟弟走进一个没人的房间将门关严。
郭凯抓着郭启的手,两眼全是血丝,“哥,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就成这样了?”
郭启重重叹了口气,“还不是小程,他前几天刚住院,医生说酒色过度,伤及脏腑,让他禁欲一段时间。”
“我查看了咱家的监控,在监控里看到,这个混蛋当晚就把妙瑛给糟蹋了,GC时猝死。”
“婉莹对这个也没经验,被尸变后的小程咬死了。”
郭凯一听就急了,“那咱爸妈呢?”
“这个畜生可能还留着一点生前的记忆,居然一路跑到了楼上……”
郭凯怒吼一声,一拳砸在了墙壁上,“可恶!”
“人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晚了,现在,你记住,重要的是稳住咱郭家的基本盘。”
“虽然这件事看似是小程行事荒唐全家蒙难,但我觉得没有这么简单。”
郭凯一愣,“你的意思是有人做手脚?”
郭启摇了摇头,“目前为止找不到任何证据证明有人在这件事上做手脚。”
“如果有的话,这个人可怕到令人发指。”
说罢,郭启抓住郭凯的肩膀,“现在家里就还剩咱们哥俩了,你刚从六区回来,葬礼这边你别管,先回部队,把城防军抓稳了,别让别人钻了空子。”
“另外,抓紧联防部队,而且你那个豢养的叛尸杀手一定要捂严了,不到必要时候不能再用了知道么?”
郭凯知道了这个紧要关头,重重地点点头。
郭启接着说:“刚才东城警察局的林局过来一趟,我听他说今天龚雪的诉讼所重新开业,佟家的人去了,并且还把龚雪的一个实习生塞进了检察院。”
郭凯一愣,有点不明白。
“他们要联合?”
郭启低声说:“我觉得那个实习生不简单,他叫罗炎,我已经和振奎叔叔说了,好好盯着他。”
“咱们郭家现在一定要守住基本盘,只有这样,才有反击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