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太上仙宗的仙山上,有一座议事阁,就建在众峰齐根处,是宗主和五位峰主商议要事的地方。
此时除了首座上的那把交椅,余下的五座都各自有人。
“那姓沈的毛头小子真是不知好歹,不给那些长老、客卿面子也就罢了,竟然连我们的面子都不给,真是气煞老夫了。”
一名须发皆白但骨瘦精干的老叟重重一拍扶手,满腹怨气。
“行啦魏老,这都过去一个月了,还没消气呢?”一名身着宫装,才退稚气,看起来像是刚刚出阁为妇的貌美女子俏笑道。
随后她望向站在下面的宗门执事总管,问道,“那沈姓小孩留意了吗,这一个月里他有没有反常的地方?”
“回禀柳峰主,属下遣人日夜盯梢,那沈聆每日除了正常服役外,便是打坐练功增长内息强健体魄,就连弟子间的出游交际都未曾参与。”执事总管连忙回话。
“倒是姬师弟每日固定送半份修炼资源到他的小木屋中,但他不肯收下,哪怕后来姬师弟又一次找他深夜促谈之后,他仍旧原物奉还。”
五位峰主相互对视,交换心声,至于说了什么外人无从得知。
“大比准备得怎么样了?”那柳姓的美妇人又问。
“一切均已就绪。”
“此次比试不同往常,除了四大宗门会来之外,两大世家与燕然皇室均会前来观礼,千万不能马虎。”先前那被尊为魏老的精瘦老者不动声色地看了那宫装美妇一眼,似乎意有所指。
宫装妇人神色如常,像是未能察觉出异样。
“弟子一早便得柳峰主通知,该备的手信与贽俱已备齐。”
“退下吧。今日好生休息,明天早些起,事无巨细都要检查一遍,确保万无一失,别折损了宗门颜面。”
“是。”
……
同门大比的前夕,一前一后涌现两次异象。
长夜通明如点灯。
紫气东来似长河。
一众山门弟子走出屋外,尽都一脸羡慕。不知是是哪两个走了狗屎运的家伙,竟能在大比前夕破境。
翌日,清晨。
沈聆照常起床打水盥洗时,便已见到有上一届的师姐引领着来客向宗门内走去。
来客修为有高有低,但都选择徒步上山这费时费力的方式,所为的便是表示对山门的尊重。尽管太上仙宗已事先备好飞舟,但除了那些年纪尚小的孩童外,无人搭乘。
沈聆看了眼时间,眼下不过卯时,距离宗门大比还有一个时辰。在大会开始之前,东道主往往会先招待来客一番,品品茶,吃吃点心,然后再借机谈些正事。
这些流程步骤,沈聆似乎是心知肚明习以为常,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在意。
回到小屋里,他拿起那日姬天均塞到他怀里竹简看了看,笑了两声又丢在了桌上。
辰时三刻,所有这一届新招收的门人弟子都齐聚在了演武场上。
“喂你看,那个就是我师尊。”
姬天均也不知道是怎么在人群中锁定沈聆的,他自来熟地拍拍肩膀,指着高台上刚刚落座的一个光着脑袋的孔武大汉说道。
沈聆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点点头,示意自己记住了。
武峰峰主赵无桀,据说一身实力已臻至合道境,虽非宗内修为最高,却是战力最强者。
修炼一途分内外两条路子,内练者被称为练气士,效仿俗世王朝的官佚品级,境界由低到高分一至九品。可意念杀人,御器千里外取人首级。
外练者自号武夫,实力分为登堂、无垢、合道和宗师四重境界,要旨在于开发自身锤炼体魄,大成者可肉身成圣永恒不朽。
赵无桀是纯粹的武夫,既然拜他为师,那么恐怕姬天均走的也是武夫的路子。
“你看,我师尊左边那个穿破布衫的老头。这精瘦老叟姓魏,本名未知,身份地位极高,听说就连咱们的宗主也得客客气气叫一声师叔。在五峰之中掌匠峰,专长炼器一道。宗门内近乎八成的兵器都是由匠峰出品的,包括此次大比的最终奖品。”
“再靠左,怀里揣剑的那个童子看到了吗,他叫苗兴仁,我打听到这位苗峰主的本体似乎是稀世的奇兽九尾灵猫,掌兽峰,教授御兽一道。”
姬天均一一指给沈聆看,卖弄着自己打听来的消息。
“最右边那个拄拐的老妪,她是五位峰主中最不得了的。昔日域外魔教欲吞并我中庭神洲,布下一座鬼魇之阵,杀伤无数。最后是这位老妪苦心孤诣钻研数日,最终破了那阵。本名不得知,只知道俗世人尊称其为‘江萧娘’。法号孤虚,在太上仙宗里掌符峰,精通符箓咒印与阵法。”
说到此处,姬天均也不免有些钦佩与感慨。
萧娘者,为男子所恋之女子也。
由此可知,当年的她究竟是何等的惊才绝艳,以至于几十年过去了,世俗之人还是对她念念不忘。
“那边那几个是咱们中庭神洲的其他几个宗门和世家的人,不用过多在意,现在的你跟他们打不上交道。”姬天均道。
“那那个人呢?”沈聆扬了扬下巴。
那里坐着一位貌美丰腴,举手投足间散发着诱人媚意的宫装妇人。
姬天均罕见的没有开口。
倒是身边的其他同门交头接耳间,透露了些消息,“听说柳峰主前些日子刚刚嫁给了南阳皇室的二皇子,此次也是以皇室宗亲的身份出现的。你们说,柳峰主以皇室的身份参加这次大比,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身上肩负着给皇室挑选人才的任务?”
“是吗?这倒是不曾想过。我只打听到宗主之所以闭死关,是因为对柳峰主痴心一片,在她选择下嫁给皇室之后心灰意冷,这才扬言若非宗门生死存亡之际,誓不出关。”有人悄咪咪地说道。
“我也听说了,还有啊,据说那武峰峰主也对柳峰主一往情深呢,哎呦……”
这人眉飞色舞地刚说到一半,整个人便像离弦之矢般倒飞而出,连带着数名弟子一起遭殃,一下子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姬天均摇弄着折扇,一副事不关己的无辜模样。
沈聆瞥了一眼,“怎么没拿你那把金丝楠木的。”
姬天均笑道:“今天是来干粗活的,用玉竹的脏了折了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