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柯铭见到严宁和李楚钧回来,放下卷宗开始向他们讲述女孩安明的故事。
安明如死水一般几乎看不到希望的生活在一个周末突然照进了一束光,她母亲有救了。肾移植配型成功了,是一个重病的少年,他的愿望是死后捐赠自己能用的器官,安明见到了那个少年,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去面对,只是紧紧地抓住他的手,眼角滑落一滴泪。
见过医生后,医生说这个孩子没多少时间了,大概两周内就可以做肾移植手术,但器官移植手术和术后的保养等需要一大笔钱,器官捐赠和移植纯属人道主义行为,国家没有相关的补助,暂且不说手术费,术前病人就需要住院进行检查和辅助治疗,没有钱都不行的。说到这里,安明有些激动,“不管多少钱我们都做,医生您安排就好了。”
医生没有太多表情,只是说三天后就可以住院接受治疗了,换句话说,三天内安明就要掏出一笔不菲的住院治疗费。安明点点头走了出来,强撑着笑容和她母亲说,“妈,你这两天收拾收拾准备住院治疗吧,我这学期末的考试申请缓考,陪着你做手术。”她母亲叹口气,心疼地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没有说话,两个人走出了医院。
安明在回学校的路上,看了看自己银行卡里的钱,攥紧了洗的泛白的裙子。这一年多以来她自己攒了不到三万块,加上母亲这么多年来攒的钱,也只有小十万块,医生和她说术前住院治疗的费用就需要七万多,手术费和术后恢复等费用加起来要三十万左右,要是母亲恢复的状态不好,可能还要更多。
一段恍惚中,公交车到站了,她走向宿舍,这一段路上把所有想到可以帮助她的人都想尽了,也没想到怎么才能拿出这么多钱。正在她有些绝望地上楼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她拿起手机,已经有几天没给她发消息的成程突然问她,晚上有时间吗,一起吃个饭。她刚想像往常一样拒绝成程,但一个念头突然闪过,他可以救我妈妈。
一瞬间她愣在原地,就像是漫天的乌云中射出一束光,成程这个选项就这样摆在她面前,可是,一个不熟识的人会对她伸出援手吗,她抱着一丝希望,在手机上打出一个字,行。
成程几乎瞬间就作出了答复,七点校门口我去接你。
安明回到宿舍,坐在桌前发呆,这一切的冲击她曾经有过预想,但一切来临的时候她是那样的手足无措,她回过神来,拿起桌子上的镜子想要整理一下面容,竟发现自己已经是满脸泪水。
晚上七点,安明像那天一样坐上了成程的车,这个富家公子像是呵护一朵昙花一样,对安明说话轻声细语的,表现出一副绅士模样。安明吃到了人生中最不安的一顿饭,一切都那样虚幻,她没有见过餐桌上任何一样东西,在成程问她是否满意的时候,她也只是点点头。
就这样安静的一顿饭结束后,成程把安明送回了学校,即将分别时成程问了她一个问题,“为什么这么久以来,偏偏是今天肯和我出来了。”安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说了一句“晚饭很好吃,谢谢你,成哥”就慌忙离开了。
成程在回去的路上,竟有些成功的喜悦,这个从小就生活在云端的富家公子第一次有这样感觉,“她好像有留意我说过的话”成程心里想着,不由加速踩下了油门。成程不知道这个让他着迷的女孩为什么愿意开始接受他,但他很开心。安明给她的感觉和之前碰到的人完全不一样,可能他注定会为安明倾心。
安明回到宿舍,坐在门口的韩央一下就闻出了这是成程车上的香水味,她这么久以来一次都没有约到过成程,安明这一下子刺激到了她的自尊心,她没有跟进来的安明搭话,爬上了床拉住了床帘。
安明这一夜失眠了,她感觉自己生出了对成程的丝丝好感,但她与成程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她如果那样唐突地求成程帮助她,成程会怎么想。若是真的得到了成程的帮助,她又该怎么去回报。原来对成程爱答不理的她,突然又开始和成程交往,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安明翻来覆去,始终拿不定主意,但母亲的病一定要治,所以她一定得迈出这一步。
到了母亲住院的那天,看着卡上的钱瞬间消失,安明感到了一种从未出现过的恐惧,她强装镇定,陪母亲去做相关的检查。医生的答复是让人放心的,说做完手术后一定可以康复,安明松了一口气,希望就像是浮在水上的气球,水底的安明时而能看到气球随着水波露面,时而只能望到气球的影子。
接下来的几天,她除了在医院照顾母亲,就是在想怎么和成程开口,她不敢给成程发信息,她隔着手机都不敢交流。
一天早上安明在陪护床上醒来,出门便遇到了医生,医生和她说,那个孩子去世了,但是孩子的父母意见不同,父亲决定完成孩子的心愿,把器官捐赠给医院,但孩子的母亲不愿意,所以最终能不能达成一致,全取决于孩子的母亲。安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像有人把她上岸的绳子抽走了,她只能在水面上漂泊,随时会沉入水底。
“手术可能要比预定的时间延后几天,所以住院的费用还需要再交一部分,并且可以开始准备手术费用了。”安明还是没有说话,木讷地点点头,回到了病房,母亲还在睡觉。她感到好无助,但是没有什么可依靠的,她突然想到了成程,她想和成程说说话,或者只是在他旁边坐着也好。
到了晚上,成程邀请她去看音乐剧,她没有推脱,说她会去的。手机那头的成程又为这次的成功感到了喜悦,开始打扮自己。到了音乐剧开始的时候,安明和成程一起坐在VIP席,安明没有什么表情,这已经是她尽可能抑制内心的空洞和紧张能作出最好的表情,成程也没有过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欣赏着音乐剧和安明。
安明在主舞出场的时候一顿,这个人她好像见过,是和韩央一起出去那天碰到的那个高挑的女人,她没有注意到这个叫宋媛的女人把目光投向了这里,带着疑惑和嫉妒。
分别时成程和安明说,“安明,你好像有些心事,有什么问题你都可以问我的,我会尽力帮助你。”安明听到这样的话,仿佛打了一剂镇定剂,声音略带颤抖的回答道,“谢谢,我先走了。”
安明花光了卡里最后的钱,交上了母亲的住院费,但让她略感轻松的是,那个孩子的母亲最后同意了捐赠,安明的母亲马上就可以做移植手术。这也意味着,她需要交齐手术费,才能跨过这道坎。
安明始终难以开口和成程说出她的困难,她似乎也已经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不知从何时,或许是在夜店的初见,或许是那天的晚饭,或许是一个个失眠的夜晚。
手术安排在了6月19日十点,也就是说安明要在十点前交齐手术费,否则肾源将移植给另一位病情不够严重但也达到手术标准的病人。安明犯了难,她决定17号这天晚上去找成程,和他说清楚,乞求得到他的帮助。
意外的是17号她联系不到成程,一整天都没有得到回复,一夜不眠的安明想了好多种情况,她焦躁不安,近乎崩溃。在18号的晚上,成程给她发消息说来新世界酒吧找他,昨天家里有急事处理。安明接到消息立马出门前往了新世界酒吧。
安明在新世界酒吧见到了成程,说出了她的困境,用几乎颤抖的声音,恳求成程能帮助她,成程没有多说什么,转给安明三十万,像救世主一样降临在安明破碎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