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老三,听说你家的三儿醒了,还能下地走路?”小卖部的李叔问道。
父亲在家族里排行老三。
平常村里的同辈人都叫他老三,喊着喊着大家就喊习惯了。
“是啊,这孩子命硬。”谢老三面带苦涩的说道。
“这是喜事。”
谢老三买完东西,笑了笑就走了。
“老李,拿包烟。”
粗砂的嗓音突地响起。
“哟,王老板,这么长时间,您今天怎么来了?”
老李咧着嘴谄媚的问道。
王老板肥头大耳一身运动装,黝黑的面庞。细眯的眼睛上,挂着一幅金边眼镜。
脖子上挂着一条粗大的黄金项链。
光着头夹着皮包。
腆着肥硕的大肚子走了进来。
老李顿时觉得屋内暗了许多。
“刚刚出去的是谢老三?”
王老板转动身体朝后方瞄了瞄。
“王老板,认识谢老三?”
“咋不认识,年轻那会,谢家嫂子条子好、相貌好。
是你们村最标致的姑娘,可惜啊,跟了个谢老三。”
王老板一脸横肉朝老李笑了笑。
“看来,王老板年轻的时候,也是风流倜傥。
给您的烟,王老板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老李会心一笑。
“你说谢家这几年是倒了什么霉?”王老板不答反问道。
“谢老三家这几年确实不走运,大儿子到现在也没个消息。三儿
读书读得好好的,又病成这个样子。还好谢老三家的两个姑娘争气。”老李撇撇嘴说道。
“谢老三家的两个姑娘,听说长得挺水灵、聪慧的。这三娃子的病现在怎么样了?”
王老板斜瞥了一眼老李。
“说是找到了个什么神医,现在能下地走路了。”
“哦,是嘛。老李把你这的礼品、好烟好酒给我拿一些。
谢老三家有什么事,以后麻烦告诉我一下。”王老板轻声说道。
“好好,王老板。”老李诧异的应道着。
王老板走后。
一旁坐着乘凉的老黄问道:“老李,你说谢家三儿这病,有那么神吗?”
“谁知道了,倒是王老板有点意思。”老李嘀咕着。
“王老板他是做什么的?”老黄问道。
“隔壁乡的,在山里头转悠倒倒土特产,这几年发了点财。”老李说道。
“哦,还是他们脑筋灵活,听说城里现在都想弄点土特产吃吃。”老黄说道。
老李有一搭没一搭的应声着。
咚咚咚!
“谢老三在家嘛?大白天的怎么还关着门!”
王老板腆着大肚子敲着门。
母亲翠芝从隔壁房间起来。开门疑惑道:“你是?”
“翠芝,我是王胖子啊,隔壁乡的。”
王老板满脸横肉地笑着说道。
母亲翠芝还是疑惑着。
“小胖子啊,当初,你跟我......”
王老板连忙解释着。
“哦,想起来了,你怎么来了?”
母亲翠芝淡淡说着。
“今天刚好路过你们村子,听说了一点你家的事情。”
王老板眯着眼,狡黠的眼光一闪即逝道:“孩子现在还好吧?”
“三儿能下地走路了,这会正在睡觉。”
“听说了,你家老大还没消息?”王老板略沉声道。
“没,这都三年多了。”母亲翠芝无奈说着。
“你们没去再找找吗,警察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就是有消息通知我们。”
“别着急,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平常去城里我也帮你打听打听。”
王老板略带安慰关心说着。
“谢谢你有心了。”母亲翠芝感激道。
“那孩子,能看看吗?”
王老板朝着卧室的门口看了看。
“现在不太好。”
母亲翠芝果断拒绝了。
“放心,我就远远的看一眼。”
王老板坚持着。
母亲翠芝盯着王老板看了一会。
一股清幽香气断断续续传来,房门吱吱呀呀的开启又关闭了。
躺在床上的那具干尸谢三儿,精神一振随即又萎靡下去。
“有什么事可以跟我联系,那我先走了。”
王老板缓缓说着。
母亲翠芝看着王老板远去的身影,不禁沉思着。
王老板的手臂上,竟然也有那种时暗时亮的黑色斑点。
王老板也跟三儿得过同样的病嘛?
或者...?
“这是谁带来的礼品?”谢老三的声音响起。
“王老板带来的。”小妹在一旁抢答道。
“王老板?哪个王老板?”谢老三疑惑道。
这时,母亲翠芝正好走来,笑着说道:“以前隔壁乡的那个王胖子今天来过家里。”
谢老三诧异地看着翠芝。
略一会,低声咕噜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小妹,你先出去玩会。”母亲翠芝对着小妹说着。
见小妹出去后。
“丙彦,这王老板手臂上也有黑斑。跟三儿手臂上的黑斑一模一样。”
母亲翠芝低声说着。
“什么?”谢老三佝偻的身体颤抖不已,声音里带着一丝惊恐。
正在这时,一道浑厚粗犷的声音响起。
“谢老三,在家嘛?”
闻声见人。
只见一个瘦小老头走了进来,穿着一件打着补丁的蓝色褂衣。
左肩挎背着一只黑色的箱子,右手攥着一根黑色木棍。
黑色裤子上粘黏着些许泥巴,一双破烂的劳保鞋灰尘扑扑。
黝黑干瘪的面庞上布满皱纹,嘴角边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
脚步轻盈,好似落地无声。
只听见黑色木棍与地面青砖接触,发出“铛、铛、铛”犹如金属的撞击声。
瘦小的身躯实在让人无法跟浑厚中气十足的声音联系到一起。
老头眯着眼朝着谢老三笑了一笑。
那种无声,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在昏暗的堂屋内显得着实诡异。
“王神医!”谢老三惊喜道。
“来你家怎么连个茶水也没招待的?”
王老头瘪瘪嘴,自顾自的随便找了张椅子坐了下来。
“三儿的病,多亏王神医。”
母亲翠芝一边倒茶一边笑着脸说着。
“不用客气,今天也是来看看他。”
王老头朝房门处指了指。
谢老三略微迟疑,缓缓打开房门,王老头往里瞧了一眼。
旋即,又马上关闭了房门。
“嗯,这孩子气息平稳许多,病确实快要没了。”
王老头摸了摸下巴,好似下巴处有长长的胡须似的。
随即,从怀中掏出一本册书,随手丢给了谢老三。
谢老三接手一看。
竟是那天为了救谢三儿,赠与给王神医的谢族功法古册。
“王神医,那天三儿奄奄一息濒临死亡。非万不得已我夫妻二人不会做此下策。
您能救三儿,我夫妻俩感激不尽。”
谢老三接着疑惑说道:“此册书,既已赠与前辈,就是前辈之物,为何...”
王老头看着谢老三,笑了笑,略作思索。
“你知道这孩子得的什么病吗?”
王老头看着谢老三不答反问。
谢老三疑惑看着王老头,不知为何提起这些。
不待谢老三搭话。
王老头又开口说道。
“自老头子记事起,王谢两族相争至今。
据族中书籍记载,王谢两族的争斗,还要从两百年前算起。”
“王谢两族从人员鼎盛,到现在各自凋敝,艰难度日。
虽祖训有言,要灭绝、制衡谢族,只是到最后,王谢两族是互相都动不了谁,
反而落得如今这般田地。”
王老头叹息说着,谢老三微微点头。
看着王老头那副瘦小干瘪的模样,不免有些感慨。
只是,这与三儿的病又有何关联。
王老头顿了一顿,看了看母亲翠芝又看了看谢老三。
思索着,好一会。
突然冷声说道:“噬灵虫。”
中气十足而又冷彻透骨的声音,在昏暗的堂屋内,像是丢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激起阵阵的波涛。
“噬灵虫!”
谢老三、翠芝不禁惊呼着。
堂屋内突然安静。
谢老三、翠芝半天才反应过来,只是那种深入骨髓的感觉。
让他们不禁颤抖着。
“想必你们也知晓噬灵虫为何物。”
王老头看着惊恐的谢老三、翠芝。
“王神医,晚辈以前闲来无事,偶阅族书,略知往事。
族事凋敝后,家父为了生计,鲜少提及往日种种,先前模糊不清略有感知。
只是当时救儿心切,未敢有定论。烦请前辈告知一二。”
谢老三向王老头躬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