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杨季起了个大早，也没去捕鱼，直接赶到了村子里举行河神祭的地方。
这祭祀是由几个村子联合在一起举办的，每年选出一个村子进行人祭其余村子进行畜祭，依次轮流，这就是习俗。
他就站在远处，看着那群村民，他们都由徐老组织着去组装破木筏和屠杀生畜。
至于徐老本人，依旧在念着他那与往年相比没有多少区别的陈词滥调。
而在所有人当中，有着一个穿着与周围人完全不同的少女，手里还牵着两个一二岁的孩子。
其中有一个杨季还认识，正是那王春兰的儿子，他们被围在人群中间，想来便是这一次的祭品了。
看着那群村民慢慢的将生畜投入河中，并让少女带着孩子走上了在水中完全没有任何支撑力的木筏。
只需将牲畜杀完并且全投入河中，然后再将那木筏推向河流中段，任其由河水冲刷破损，最后沉入河流，这一场祭祀便完成了。
杨季看着这场所谓的祭祀，脑海中不由得冒出了封建和愚昧这几个字。
这祭祀说的好听，什么少女入了河流做娘娘，两个小童伴做郎。
不管说的再多，听到杨季的耳中都不过是一群愚昧的村民做着完全没有意义的事。
在他的想法中如果牺牲一两个人有意义的话，牺牲便是，可是这种事根本没有意义。
不然的话，当初那条蛟龙出现时，河神怎么不来庇佑他们？
想着想着，杨季扭头就走，他突然想救下他们了，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人就是这么矛盾，不是吗？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这么做，就像当初，他毫不犹豫杀死张清一样，只是因为他想，所以他做了。
完全说不上来什么理由，只是凭借着自己的想法行事，就像这群村民想要获得河神的庇佑所以去举行祭祀一样，因为想，所以做。
坐在木筏上的少女无助的望着河岸边的人，似乎想看看自己的亲人在哪里。
两个行动似乎还有些不便的孩童不敢离开木筏，只能依偎在少女旁嚎啕大哭。
村民们对于这三条生命毫不在意，只顾着做自己的事。
等到前面的步骤全部完成了，只有三个村民来到靠近木筏的河岸边，三人用力一推，便将木筏推向河流。
岸上的村民看着木筏被水流推动着向下游而去，全部都是驻足观望微笑欢喜。
少女看着自己也离村民越来越远，而脚下的木筏晃动的也越来越厉害。
旁边传来的是孩童的哭声，或许他们也感到了害怕，而她没有任何言语和表情，因为那毫无意义。
她已经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大概率是会死亡吧，是在水中淹死？还是被鱼虾分食？
或许会幸运的顺着水流被冲上岸，但那又如何，她一个女子又怎么生存呢？
木筏由水流控制着缓慢的向下游而去，砰的一声，木筏破了。
少女落入水中，只感觉无数的水流涌向自己，她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原本在她看来复杂而又绚丽的祭服，在这时却成了钳制她最好的工具。
无力感和绝望感充斥着她，就在她想要放弃挣扎等死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有一条手臂揽住了她。
感受着那拖拽的力量，她确信那一定是人，没有反抗任由对方拖拽着自己往河面上游去。
来救少女的人自然是杨季，他在冒出救人的想法时就开始了行动，来到了河流的下游。
就在河流的下游等着木筏漂流，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练一跃跳入水中。
优秀的水性让他方向感十足，完全不用担心丢失方向，跟着感觉很快便寻到了落入水中的少女。
一把揽过少女，就向上面游去，他也感觉到少女为了配合自己没有过分的挣扎。
而这本来在杨季看来应该很稳妥的救援，却没想到出了意外，他看到一条大鱼向这边游来。
这条鱼杨季还见过，正是当初在河边露着头盯着他看的那条，之所以一下就认出是那条鱼，是因为这鱼的特征尤为突出。
鱼头顶部与脊背处有着一条红线，十分明显，所以这鱼刚出现时杨季立马便认了出来。
当时只有一个头完全看不出有多大，现在在水下看着这鱼的体型，估摸着得有三四米长。
看着一条三四米长的鱼快速的向自己游过来，那感觉就像是在马路上看见一辆小车向自己驶来。
杨季看着那鱼冲来，心里已经凉了半截，但没想到大鱼仅仅是冲到眼前，便立马停了下来。
不仅没有去攻击杨季，甚至还在他身旁转起圈来，这情况让杨季完全没有想到。
见到自己没有被攻击，杨季正想再次向上游去时，却再次出现了变故。
而这变故便是有一人也在向他们这游来，那速度完全不弱于游鱼。
杨季实在想不通，自己只是救个人怎么这么多事，而那来人离近了后他也是认出，竟是徐茂。
徐茂本是打算让那少女坐饵引诱鱼妖出来，结果却看到此地又多了一人，并且还不攻击他们俩。
但徐茂也没多想，他本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鱼妖，此刻看到了自己的目标，哪还有过多言语，直接冲了上去。
徐茂对着鱼妖冲去，那鱼妖也不是傻的，同样对着徐茂冲去。
二者直接撞在一块，在水下，徐茂的力气如何能比得过鱼妖，直接被其带着撞下深水处。
杨季看着这出现了变故，来不及多想，为了顾及身旁少女的情况，一路带着他游向了河面。
“喝啊，谢...谢谢。”
终于露出水面的少女猛地大吸一口气，连忙对着旁边救了他的人做出感谢。
杨季没有言语，胳膊依旧揽着少女，快速的游动要把带他到河岸上。
这一次总算是没有出现任何情况，一路顺利抵达岸边，迅速爬上岸。
踏出水面，感受着脚踏实地的感觉，杨季那颗快速跳动的心终于能得到缓和了。
没办法，自己本来只是想简单的救个人，结果却一波三折，搞得他心脏实在是有点受不了。
不过至少救出了一人，至于那两个孩子，估计没有希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