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高悬于天际的眼眸,罗素的意识再次模糊起来,但与此同时他的肉体逐渐恢复正常,不再像刚才那般疯狂。渐渐地,他的意识坠入一片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见一支洁白的蜡烛,它被一双洁白的手掌捧起,成为黑暗中唯一的光亮……
“吱呀—”伴随着“床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声响,罗素·厄兰德从梦中惊醒。
他抬起双手,仔细端详着自己的双手,试图寻找出一点蛛丝马迹,但一无所获,他的双手没有丝毫青筋凸起的痕迹。
“只是一场梦吗?”罗素喃喃自语道,“但这也太奇怪了,谁家好人没事做这种奇奇怪怪的梦啊!”刚刚那种濒临疯狂的感觉依然萦绕在他的心间,令他感到惴惴不安。
再设法说服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后,罗素决定拿出一个索比去瞎眼罗根那里问问他的梦代表了什么。
瞎眼罗根是一个成天神神叨叨的老疯子,神智稍微清醒时就以占卜为生,还兼职解梦。他在流浪汉与“窝棚户”中享有很高的声望,但这并非是因为他算得多准,只是因为他总能把结果往好的一方面说,说来也奇怪,在得到结果后,前来算命的人真的会得到一些好运,但总是不如他说的那么好,但也不至于因此找上他算账。
罗素窸窸窣窣地穿上自己的衣服,这已经是他最后一套稍微正式点的服装了,绝不能再穿破了。正当他准备出门是,他往工作台上瞥了一眼,顿时浑身冰凉,只见一小根洁白无瑕的白烛静静地立在简陋的“桌子”上,而这根蜡烛与他在梦中最后见到的蜡烛如出一辙。罗素浑身紧绷,盯着这来历不明的蜡烛,他很清楚,他从未拥有过这样的白烛,直至昨天晚上,他也没注意到这根白烛,那么,它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鬼使神差地,他将这根白烛揣进自己的口袋里,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只是隐隐觉得这么做就是正确的。
稍微平复了下心情,他推开当做门扉的木板,钻出赖以栖身的小小窝棚。朝向瞎眼罗根的小木屋走去。
在路上,他的大脑再次被刚刚的事情所填满,不由回忆起他刚刚的经历。“萨比利斯”到底是什么?那片荒野在哪里?还有那堪称神迹的景象……脑内关于刚刚陷入疯狂的回忆,令他浑身哆嗦了一下,那种仿佛作为灵魂一样观看“自己”的死亡的感受他不想再体验一次了。
一路上思绪万千,终于,他抵达了罗根的小破木屋,不经敲门便直接推门进入屋内,这里面几乎与他自己的窝棚一样简陋,仅仅只有一张破破烂烂的小床,和一张小圆木桌子和两只多次修缮的木椅子。其中一只椅子上,就坐着这位眼盲的老神棍。
他的头发花白而蓬松,双眼睁大却缺乏光彩,胡须浓密,蜷缩在几块脏兮兮的破布之中,伸出的右手紧紧攥着一根破旧不堪的手杖。察觉到他人下来后,将身子转向门口,手中的手杖轻轻顿在地上。
“亲爱的客人,你来找老罗根是想知晓过去之事,还是洞察未来之事呢?”老罗根张口一股子神棍味道。“亦或是你想看清现在之事呢?祝万物仍在…”
“祝万物仍在,天父庇佑。”罗根在胸前画了一个倒十字,跟着罗根的话一起向天父祈祷。想来找罗根帮忙就得顺着他的性子来说话,否则他发起疯来就不好。
“看来我来的还算时候,这老瞎子现在还不算疯。”罗素暗自庆幸。罗根原本时是教堂的一个祝祭,不知怎么就疯了,流落到了诺兰,经常间歇性地发疯,一发起疯来就冲上大街逮着人就传教,不过传的还是圣教,因此当地教堂也不咋管他。
“尊贵之侍从者,我前来是为了请您洞察我的梦。”罗素将自己的诉求告诉了罗根,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就*将自己的梦告诉了对方。
原本还相当正常,但到了呢喃声音那一段,却出现了异常,他无论怎么发音,“萨比利斯”都无法准确地发出来,不是少个音就是音节不对。再尝试了无数遍后,他决定先跳过去,继续叙述剩下的梦境内容。
在罗素眼里,是他在仔细的为罗根叙述梦境的内容,而对方在认真地听着,但是实际上,他的表现就跟梦境中失控的样子几乎无二,双手青筋暴起,捂住头颅,不断呢喃这“萨比利斯”,而对面的老人则是一动不动,好似一尊雕塑一样。
过了一会儿,罗根终于叙述完了,他小心地向对方询问梦境的含义,但罗根却一言不发,空洞洞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罗素。
“不会刚好犯病了吧?!”罗素郁闷不已,他怎么这么倒霉啊!
尝试无果后,他无奈地起身准备离去,就在他推开门准备离去时,身后的老人突然发出几个音节,那好似从牙缝中挤出的音节勉强能辨别出含义,那是:
“不可言语…”
此时罗根的声音与梦境中的呢喃声音几乎无二。
——
“神之名不可妄语。”
——《神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