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间,包裹着北抹君的帕木松枝干不知何时已经没有了,繁翠的林海也恢复了稀松的模样,煌煌大日蒸腾着山谷。
北抹君在炎日强烈的光芒下醒了过来,一边用手了遮挡刺眼的阳光,一边坐起身子。
四处张望了一下,晃了晃有些疼痛的大脑,北抹君才慢慢清醒过来。看见身边母亲的坟墓,北抹君又忍不住泪水的滴落,跪在母亲墓前,北抹君磕下四个响头,哀声痛哭,长跪不起。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北抹君渐渐停止了哭声,用衣袖擦了擦满脸的鼻涕泪痕和因为磕头在地痛哭沾在脸上的已经干了的泥土。
北抹君走到了不远的山泉旁边洗了一把脸,然后靠在旁边的石壁上,看着万里的晴空,他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母亲不在了,他也没有了家,而母亲受到的羞辱…………
想到母亲遭受的苦难,想起脑海中那有些不切实际的回忆,北抹君闭起双眼,去感受体内的一切。
感受到体内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北抹君睁大了双眼说道:“我的天!梦里的事情居然成真了!”
北抹君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身体都每一处脉络,充沛的阴阳之力在体内经脉中流淌,只要他心念一动,用不完的气力迸发而出,让北抹君有了几分不真实的感觉。
想起觉醒之时,那几位老爷爷呼唤的话语,北抹君可以记起,体内的耀眼金色的阴阳属相应该是穹光,深邃黑色的应该是暗空,但是蓝紫色和紫黑色的阴阳属相并没有被认出来,北抹君只好自己起名字。
紫黑色的阴阳之力如同液体一般在经脉内流淌,运转的时候,时不时弹起漆黑的电弧,那就叫雷寂好了。
而那蓝紫相间的阴阳属相,并没有什么感觉,其中蕴含的蓝色和紫色两者相互交织缠绕却又互不相容,两者间碰撞还能产生极其细小的能量风暴。
相互配合,不相互抵消,真是让观察的北抹君感叹,天地自然的力量真是奇妙无穷。
“穹光,暗空,雷寂,最后一个,先叫混双吧。”收回心识,北抹君运转体内的阴阳之力,全力一拳锤在石壁上,石壁在一声声石块掉落的声音中凹陷下去一大块,但是北抹君的拳头上也只是微微红肿,并无太大伤势,甚至疼痛感都不是特别强烈让北抹君有些诧异。难怪九爷爷会那么极力的夸自己的儿子,难怪每次九爷爷家的叔叔回来的时候,全村的人男女老少都会出来迎接,觉醒阴阳属相,走上修炼这条路,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吗?
北抹君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竟然可以一拳将坚硬的石壁打出一个颇深的拳印,虽然有些疼痛,但北抹君一个孩子居然也能忍受住。
北抹君感受到自己拳头上的力量,想起母亲生前受到的遭遇,一股无法抑制的暴怒情绪从思想伸出冲出,北抹君的眼睛渐渐泛红,眼白被一点点猩红覆盖,让人心生胆寒。
…………………………
“九爷,我不怪你们,只怪他们做人没有德,没有怜悯。所以,我有力量复仇了,对这些行事无德可束的人,我忍不下!”北抹君的记忆被拉回了现实
看着地上几个山头的尸体,还散发着令人感到不适的血腥味道,北抹君抬起头,看着天空,自嘲一笑,他从后山摸索回到村子,那时候他眼中看到的世界是一片猩红,所看见的每个人都是这猩红世界中白色的人影,全无样貌男女之分。
当他发现那几个山头猎户的时候,这几个却并不是白色的人影,而是黑色的充斥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烂的色泽的怪物,北抹君当场暴起,几个山头原本聚集在一起聊天,并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北抹君,短短几个呼吸之间,全部毙命与北抹君手下,周围的村民看见这血腥的一幕,四散逃离,整个村子也只剩下了几个居住在南面的九爷几人。
王山头几人怎么也想不到,原以为北抹君早已经进了妖山妖兽肚子里,成了粪便了。结果这过去不足一月,这孩子竟然或者从那深山中走出,而且猩红眼眸下直接像变了一个人,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北抹君手掌透传胸膛,血流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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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你们收拾一下财产吧,这村子被我害成这样,已经不适合住了,你们去远处的邝阳城吧。”北抹君眼中的猩红在解决掉侮辱母亲的几人之后就缓缓消散,他一直站在王山头几人的尸身旁边愣神,一直到九爷几人察觉到村里不对劲找到他,才回神。
九爷拿着拐杖狠狠戳了几下地,能有什么办法?身后的老哥几个拍了拍他的肩膀劝导道:“老九哥,反正咱们的孩子都走出去了,小抹母子两个来村落后受到这几个后生多少欺负,而且,前些天他们母子两个莫名就走了,总是有些蹊跷,现在小抹回来就做出这么严重的事情,想来周卿……”
“小抹是个什么样的孩子我们也清楚,他虽然不说,九哥你真就一点也猜不出来?”
摸了摸泪水,九爷低沉道:“算了,也是咎由自取,这个村子是没兴趣待下去了,哥几个,咱们回城里过日子吧。”
几人看着九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去收拾各家的财产了。北抹君看着几位老人收拾好东西,起身帮忙把包袱背负到自己身上,说道:“九爷,我送你们到邝阳城,正好我也要离开这里了”
北抹君他还是以前那个懂事的孩子,何况九爷几位老人在村里都是孤家寡人,他们好几代人之前就搬到了邝阳城内去了。是九爷身体有些病症,叫上老哥几个来着山村颐养天年,倒也不会对他有仇恨,何况几个老人也都猜出来了原因,出了这么一档事情,这个山村已经不合适居住了。
……
邝阳城,是一方大城市,来的路上,九爷讲了很多关于村外的事情。邝阳城是隶属于苏门的势力范围,苏门是个家族宗门掌控着据说有数千里的疆域,而邝阳城是在其最东部范围,是这块地域数的上的大城市,纵横四十里,据说城内有近四十万人生活其中。
邝阳城离他们的村落有约摸五十里的距离,加上老人年迈体虚,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慢慢抵达了邝阳城。
“九爷,邝阳城到了,你们打算怎么生活?”看着邝阳城高达数丈的城门,流转着黑色光泽的城墙,北抹君的两眼充满了对里面的向往。“哈哈,小抹,怎么样?邝阳城是不是很震撼?”
九爷看着两眼放光的北抹君,不禁笑道:“我儿子在城中一处势力中修行,我原本就住在这里,等会去儿子的宗门,我们老哥几个有地方居住。”
北抹君也没怎么听,人来人往的邝阳城早就夺去了他的注意力。
“哇!”一进入城内,满街是商铺,小贩,各种各样的首饰药材,断不觉绝眼。
“血脂草!灵烟枝!昨日刚刚采摘自城南妖山的新鲜药材!”“妖兽皮毛,烟虎,黑纹虎皮毛!”“千锻重剑,猎杀妖兽必备之物!”……
叫卖声不绝,结果北抹君上前一问,都是按金币结算的家伙,九爷他们老哥几个收拾收拾全部家当也才几十枚金币,直接让北抹君知道了为什么村子的人都不愿意来邝阳城买武器猎杀野兽,非要费时费力自己打造了,辛辛苦苦几年可能都买不起一把剑。
当然,那是对付妖兽的特殊材料锻造的剑,价格必然贵,购买者也都是修行者。但是北抹君显然不了解这些,只得看一看,馋馋眼罢了。
北抹君随着九爷一起去了城西一处小宗门,找到九爷的儿子,九爷几个老兄弟住宿解决了,北抹君和九爷几人分别。原本九爷的儿子看着北抹君的身体条件还不错,有可能觉醒可修炼的阴阳天赋,想要邀请北抹君加入宗门。
但他哪里知道,眼前的可爱的小家伙,已经觉醒了常人多么遥不可及的神级天赋!
北抹君拒绝了他,他对邝阳城一切都还不了解,还是好好了解一下再说吧。跟母亲漂泊多年,他的生活经验,可不是同龄的孩子能比较的,他,终究还是要自己生活了。
身上钱财不多,九爷一枚没有留下全给了他,也就三十枚金币,不过平常生活也是够的。在这里,货币很简单,金银铜,一金币(约五克一枚)换取十银币(约四十克一枚)一千铜币(约四十克一枚),正常人一年的生活费用也不过二三十金币。但是对于想要修行的人来讲,这点钱财是好比是滴水入海,不见涟漪。
北抹君在城内一家小客栈里住下了,因为不确定要干什么,先花了五银币租了一个月的小客间?并拜托店员买来了众多书籍。
“我,,,这么多门派,我得去哪个?”这两天北抹君脑袋都快炸了,邝阳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百里内的大城,门派家族势力十几个,实力不一,而对于武者来讲,最重要的修行之法,功法技能,北抹君又是一点不了解。所以,这几天算是北抹君补课的时候吧。
北抹君盘心里算着,“每隔一年,苏门境内的学府会招纳新生,同时也是那些家族的族比。按照老爷爷的说法,我的天赋进入那些学院学府肯定没有问题,只是,去哪个呢?”
而后天,就是每年一度,这些宗派学院都会招纳新生的日子。而且,以灵武者为主,也就是觉醒了阴阳之力的人,其次便是天赋异禀的武者。
合上书本,北抹君甩了甩头,“不想了,去城里看看,了解一下”
…………………………
空华阁
议事殿
空华龚坐在碧玉王座之上,阴沉的面色已经在他脸上待了数日。
数日前,空华阁诞生一位拥有传说中穹光与暗空阴阳的天才妖孽诞生,使得空华阁近乎所有高层强者合力为其筑基。阴阳成型后,大道逆灌帮助诸多强者破镜,原本以为可以凭借他未来的成长可以将空华阁带入世间一流势力。可没想到,居然有人将其破空带走,还是在空华龚这么一位世间千王的三位阴阳强者的眼皮底下。
空华龚花费大价格在空华界悬赏,甚至,这几日的时间里,他日夜兼程赶往周围几座界域,四处悬赏,又怕透露内情,厚着脸皮请多年老友帮忙查找。
可是,依旧没有消息。
空华龚听完下人禀报,挥手遣散。座下众长老面面相觑,首座的一位老者与几位老人交谈一会起身道:“阁主,根据几日来的线报来看,恐怕根本不是附近势力的强者,想找到偷袭之人,大海捞针啊!”
“我又何尝不知?此等人物,必然出自大势力,至少也是千王级前百位坐镇的势力,甚至可能是哪位云游天下的百祖势力的强者,不然我怎么会眼睁睁看着他在我眼前夺人而去……唉~”默默地看着大殿之顶,无力叹息。
空华龚眼中透露着落寞,在听到此等天才的诞生时,原本可以带给这个势力新的助力,没想到。
……
两天的时间转眼就过去,邝阳城人流在这几日就不断增长,作为方圆百里最大的城市,本来就是人人所向往的。而且,今日又是城内宗派学府招收新成员的日子,平日里深居简出的宗门弟子纷纷赶至,家族势力也都纷纷随行,导致邝阳城的人流量增长了一倍不止。
北抹君所在的地方在城西,而招新的地方在城中心的广场举行。
一出客栈,北抹君算是知道为什么这天是邝阳城最盛大的活动了,街道之上,人流是接踵而至。
北抹君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山村小孩,被震撼到了。“没办法,只能慢慢过去了,可以修行的人有那么多吗?”没有办法,北抹君只好随着人流下向前移动,不过,那个移动速度,和龟爬有的一拼。
邝阳城中心,是一片巨大的广场,占地极广,两边看台的存在让这里显得更像是一座竞技台,最核心的部分是中间一座高处地面一米的战台,战台北面是众多家族势力的预留位置。周围,便是前来观战之人的座位。
这座广场名为天阳广场,是百余年前远天都院第一次来邝阳城收取弟子学院时建造的,历经百年的发展,已经是周边所有势力吸收新鲜血液的重要场所。每年的今日,都将是最盛大的活动。每每为了控制,苏门镇守邝阳城的城主府,都要出动军队维持秩序,以免各方人员出现什么冲突
“雾霄宗到!”
“尘宗到!”
“太擎灵院到!”
………………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平日中难得一见的宗门学府,都会聚在灵玄广场。两侧看台早已人满为患,北面的看台则是还空留着最上位的二十个座位,不论是邝阳城的势力还是来此招生的几方学府宗门也都没有去做。他们都清楚,那个地方,不是他们应该坐的,起码今天不是。
“天远都院到!”一声长音,将偌大的人群嘈杂声全部遮下,广场上所有人的目光,汇聚在声音传来之地。
北抹君随着人群望去,灵玄广场之北,一队人员从远处而来,降临在看台上!是的,降临!
一行十三人,自远处御空而来!
北抹君眼神中神采奕奕,在万众瞩目的情况下,以最耀眼的姿态出现,是每个人都会向往的吧!
“嗯?”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北抹君感到莫名奇妙,回头一看。
一名穿着白色劲装,腰间后面一条战裙垂落的女孩正站在他身后,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就知道是你!肖彤你还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