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消逝的很快,陆青屿葬礼的前一天晚上,大家的情绪异常低落,好像是从震惊中缓过神来,慢慢接受了陆青屿的离开。
葬礼当天。
阳光透过教堂的彩色玻璃窗,洒在肃穆的教堂内。
教堂里弥漫着一股沉静的气氛,有些压抑。
鲜花簇拥在祭坛周围,白色的百合和黄色的菊花静静地开放,因为是冬天,搞到这些鲜花并不容易。
在教堂的一角,陆、乔家属们穿着黑白色的衣服,神情悲伤。
他们相互搀扶,低声交谈,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他们的旁边站着陆青屿生前的好友,眼中流露出遗憾与思念。
陆青屿的遗像被放置在祭坛前,墓碑上刻着陆青屿之墓。
墓碑上妻子那一栏,写得正是全帔羽的名字。
全帔羽在那间房间选了一张陆青屿的照片,那是秦楠给他们二人照的合照。
全帔羽裁下陆青屿那一半,做成遗像。
祭台上放着一条湖蓝色围巾,那是秦楠织好还没来得及给陆青屿的新年礼物。
全帔羽把另一条红色围巾放在那间房间的书桌上。
低沉哀伤的乐曲缓缓奏响,亲朋好友献花哀悼。
一轮哀悼下来,教堂的大门缓缓打开。
在光里站着的,正是全帔羽。
她穿着婚纱缓步走来,手里还捧着一捧香槟玫瑰。
教堂里的暖气并不充足,纱质丝绸的婚纱在冬天中有些单薄。
全帔羽被冻的嘴唇有点泛白。
她多涂了点口红遮盖,这才让人瞧不出来。
她从门口走进来的这一时间内,周围的人也在七七八八的说着些什么。
大家总归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敢说的很大声,很放肆。
全帔羽不管他们说些什么,她只遵从自己的选择。
她一步接着一步,走得坚定而稳。
她穿着婚纱一步步走到遗像前。
冲着遗像微微一笑,将香槟玫瑰放到了祭台上。
“一直以来都是你送给我花,今天我送你一捧香槟玫瑰,它的花语是‘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全帔羽不疾不徐道。
她做了一件其他人都没想到的行为。
她踏上台阶,走到棺材旁边。
陆青屿的尸体就躺在那里,他在黄白花的簇拥中永远长眠。
全帔羽冲着陆青屿露出一个让人分辨不出的笑。
她把自己手上的告白戒指举到棺材上,在陆青屿面前晃了晃。
“你是不是已经见过我戴上了?就在前几天,我来看你的时候,我今天还要送给你个大惊喜。”全帔羽神情平静,表面上无波无澜,可她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说罢,全帔羽把告白戒指摘下,打开那个红色的盒子,把告白戒指和求婚戒指换了位置。
全帔羽把求婚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陆青屿,你看,现在的我我是你的新娘,你的妻子,你一定看到了吧?”
全帔羽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带上哭腔,也在极力的忍耐着泪水的翻涌。
她把男士婚戒拿了出来,从黄白花中牵出了陆青屿的手。
陆青屿的手冰凉发青。
全帔羽触摸到的那一瞬震惊了一下,她才真的反应过来,陆青屿真的离开她了。
那一刻,全帔羽的眼泪如决堤般涌出,落到陆青屿手上,自己的婚纱上,眼前一片模糊。
她把那枚戒指戴在了陆青屿的左手无名指上,然后把她的手放回原位。
全帔羽不敢再去触碰,因为每触碰一次她就能感受到陆青屿冰凉的的体温,她恐惧这种感觉。
全帔羽平静的望着躺在棺材里的陆青屿,她看了他许久,脑海中时不时浮现出他们相处的画面。
全帔羽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她正神,走下台阶。
洁白的婚纱在礼堂中显得并不扎眼,反而有种诡异的美感。
其他人也不敢正面说些什么,毕竟全家和陆家不是他们能编排的起的。
乔玥拿起那束香槟玫瑰递还给全帔羽:“等会儿出殡,会把青屿安葬在墓地,你把这束玫瑰再献给他。”
出殡这个词闪入全帔羽脑中,她的脑子突然空白,只木讷地点头。
她的眼睛撇到一旁的蓝色围巾,很小声的问:“那个蓝色围巾可以给他带到墓碑上吗?”
“可以。”陆延廷走过来,正好听见全帔羽的问题,斩钉截铁道。
“走吧,先回去换衣服。”Britany拉着全帔羽的手臂。
“快去换衣服,看你穿的这么薄,等会儿要去室外,你一定要穿厚点。”乔玥叮嘱。
“好。”全帔羽干脆地答应。
提着裙摆去把那条蓝色围巾拿了过来,抱在了自己怀里。
她快速换完衣服,外面穿着一件驼色羊羔毛大衣,她问:“围巾取来了吗?”
“取了!在这。”秦松屹从门外跑进来,大声回应着。
“谢谢哥哥。”全帔羽接过那条红色的围巾。
“这么重要的东西你忘了拿,你哥就去给你兜底。”秦松屹挑眉,然后又一脸高傲的看着Britany。
秦潇湘看了眼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送青屿哥出殡了。”
众人心中皆是一紧。
都下意识的去看全帔羽的脸色。
令大家想不到的是,全帔羽异常平静。
因为时间紧迫,大家又返回教堂大厅,正好赶上了陆青屿盖棺。
乔玥招手,示意他们过来。
“你们来的很准时,如果再晚来一点,我就要给你们打电话了。”何青在一旁懒懒散散道。
乔玥把花递给全帔羽:“再重新给他一遍。”
全帔羽点头,看着怀里的香槟玫瑰,眼中神情复杂。
陆青屿被送去火化,一些人都跟在灵车后面,没有哭泣声,只有一片静默。
陆青屿被推进火化炉,众人透过那扇玻璃门,往里瞧着。
先前那份平静化为哀痛。
陆延廷接过骨灰盒,再坚强的男人也承受不了自己的儿子变成了这一盒骨灰的事实,他脸上的泪水。再也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焚化室的人出来,拿着一枚男士戒指,问:“这是逝者手上戴的,我们在火化之前都会取下来,这个你们谁拿着?”
全帔羽走过去接过这枚戒指,紧紧的攥在手中。
陆氏老宅后山有一片墓地。
一帮人都来到了这里。
全帔羽抱着遗像走在最前面,陆延廷抱着骨灰走在第二位。
全帔羽走到最尽头,抱着陆青屿的骨灰转身往回看着,陆延廷在路的一半处停下了脚步。
来到这里的人比先前在教堂的人少很多。
留下的人都是陆青屿的血亲或是挚友亦或是爱人。
其他人按照先前商定好的位置站成一条线。
陆延廷将骨灰递给乔玥,乔玥递给自己的父亲,依次一次传递,直到何青接过最后一棒。
全帔羽这才转身将遗像放到它该待的位置上,步履沉重地接过了何青手上的陶瓷罐。
她所走的一步都愈发艰难。
她到达了那个土坑前,她跪地,将那个罐子放了进去。
其他男性拿着铁锹将坑掩埋,墓碑早已安置好,遗像也已经摆放好。
全帔羽跪在土坑旁边,看着坑一点一点被掩埋,她突然崩溃。
她狼狈地阻止着他人掩埋的动作,不顾形象的叫喊着:“那是陆青屿,那是陆青屿!”
乔玥过来拉她,把她抱进怀里。
全帔羽彻底绷不住了,在乔玥怀里痛哭起来:“妈,那是青屿,是青屿。”
她撕心裂肺的哭喊着,一直重复着这句话。
乔玥的心也像被揪起一般。
她的泪水也顺着眼角滑落,还一遍又一遍地安慰着全帔羽:“他走了,我们就让他好好走,让他走的安稳一点,不要哭,万一他看见了得多难受啊。”
全帔羽缩在乔玥怀里哭,她压抑太久,今天终于得到释放。
换句话说,她的心理防线被铁先扬土的画面击溃了。
土坑埋好之后,秦松屹抱起全帔羽,到墓碑前,递给她围巾和捧花:“全帔羽,停止哭泣,把这些东西交给他。”
全帔羽愕然,泪水糊在脸上,呆呆的接过。
她缓了缓,望着墓碑上朝她微笑的笑脸。
她才找回一些理智。
“这条围巾是姥姥给你织的,还没来得及送给你,我给你带上,以后我每年都来,给你系一次围巾,好不好?”全帔羽将那条蓝色围巾系在了墓碑上,她等不到陆青屿的回答,她自言自语,“你答应了,还有这个捧花,香槟玫瑰,我再把它送给你一遍。”
“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幸福。它一共有十一朵,代表我对你一生一世的承诺与专情。”全帔羽与先前说话的平静不同,她说话间已经染上了哭腔。
她也顾不得这些,她把自己的戒指和陆青屿的戒指放在一起:“你送给我的戒指,我会好好戴着,你的这一枚你带不上了,我就帮你好好保管。”
“陆青屿,我爱你。”
周遭一片安静,章有歌上去扶了一把正要起身的全帔羽。
全帔羽向章有歌道谢,扫视了一圈人。
她没有从这一圈人的眼中看到鄙夷,她只看到了,长辈们眼中透露的疼爱与怜惜,朋友们眼中那不舍的关怀。
她觉得自己有错,她总觉得是自己害的陆青屿事情生命。
可想一想,陆延廷似乎说的没有错,她需要做的是找出真正的凶手,而不是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