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回去晚了会被妈妈打,那个牛奶糖我都没来得及咽下去,就了跑出去。她在我后面冲我喊,让我好好学习,考出大山。”
“我当时觉得她很神奇,但我当时没有那个胆子,如果不是因为九年义务教育,我当时根本不可能有学上,因为我妈跟我说,15岁我也要嫁人,他们要拿彩礼给来宝娶媳妇。”
“我也有不甘,可我当时胆子太小了,转折发生在我大姐病死的那天,她的尸体被娶她的那户人家用担架抬着,摆在了我们家门口,她骨瘦嶙峋,头发柴黄,就是一具枯骨,我怎么也不敢相信她是照顾长大的大姐。”
“那户人家说,如果不赔给他们家一个媳妇,就要把彩礼要回来,那户人家在隔壁村里很有势力,我爸妈不敢得罪,当时我也快15岁了,他们就准备让我嫁过去,毕竟他们也没有别的方法。”
“我慌了,以前被我掐灭的想法又重新在我心里萌发,我要听那个大姐姐的,逃出去。他们怕我逃跑,用栓狗的那种铁链拴住我的脖子,把我关在屋里。“
“我等他们睡着,用手一点一点刨着铁棍周围的土,因为当时链子被他们拴在了一根细细的铁柱上,那个铁柱深深的嵌进地里,我只能不停的挖。”
“我挖了好久好久,手上都出现了血,终于成功了,我从窗户翻出去,再从墙那边翻出去,我一直跑,一直跑,我要在天亮之前到镇里或到市里,又或是到远离村子的地方。”
“我不能让他们找到我,我一路上跑,顺着一个方向跑,我是幸运的,我真的是幸运。”
“我当时不知道怎么就跑到了镇里,我太饿了,翻起了垃圾桶,一个外国女人用很别扭的中文问我为什么要翻垃圾桶,我说我饿,她就给了我一块面包。”
“我也顾不得什么,拿过来就吃,她就在那里盯着我,她和我说,我的眼睛很像她去世的女儿。”
“那个外国女人,就是我现在的母亲Dalila。”
“我当时问她借了点钱,承诺一定会还给她,她二话没说就给了比我说的数字还要多几倍的钱,她给了我一个地址,她和我说如果没有地方去,就去这里。”
“我不可能再麻烦人家,我收好那张纸条,为了以后好还给她钱,也为了我能继续上学,我拼命的打工,拼命的挣钱。”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在服装店打工的时候画了一张草稿,正好被一名国际设计师发现,真的不敢相信,我是得有多么好的运气,能在那种落后的城镇遇到国际知名设计师。”
“他发觉我天赋异禀,决定帮助我,他让我学成归来,去他的工作室工作。”
“我一下子感觉置身在天堂里,我居然上了宾城高中,我做梦也没有想过我会上那么好的高中,我感觉自己出现幻觉了。”
“在那之后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为自己拼出一番天地,我不能重蹈自己两个姐姐的覆辙,但是我又不能寄全部的希望在资助我的人身上,我亏欠他们,所以我一直都是勤工俭学。”
“因为我的经历,我没有办法去全身心的相信别人,所以我要把我欠的债都还掉,我要把资助我的人的恩情报完,可是这种恩情好像确实是一辈子都报不完的。”
“因为我的名字,王招娣,让我在高中备受冷眼,直到我遇见橡橡,她帮我赶走了那些辱骂我的人,她的到来就好像一道光照在了我身上,她给我取了一个英文名字——Britany。”
“她说这个名字的意思是独立,渴望摆脱束缚,追求自己理想。因为她这样叫我,其他人也都这样叫我,才会使我的高中才勉强好过一点。”
“高中毕业的时候有个人来问我要校牌,我很忐忑,很紧张,我不敢给出去,是橡橡,她说勇敢的面对才是对过去最好的告别。”
“她说的没有错,我如果一直不敢坦然的面对,那我就永远摆脱不了束缚,我给了出去,也和以前做了告别。”
“但我没想到是你找人要的。”Britany看了看秦松屹。
秦松屹只笑了笑,没有出声。
何青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高二在宾城高中当插班生的时候都没听我姐说过你,保密工作做的有点太好了。”
“她很尊重我,从不会乱说我的事情,那段时间我也很少来学校,我跟你都没见过面。当时我的亲生父母在电视上看到我,他们跑到学校大闹了一顿,Dalila和我现在的父亲把我接回去,给了我亲生父母很多钱,把我的户口要了过来,当时他们已经替我取好了新的名字,叫迟昕,随我我现在的父亲姓,昕是黎明的意思,太阳升起,属于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可临近高考改名太麻烦,被老师阻止了,所以改名字这件事情一直等到我高考之后。”
“我终于摆脱掉了这个名字,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不再是王招娣,我是迟昕,我是Britany。”
“我现在有朋友,有家人,我真的很幸福。”
“当初那个外国女人是我现在的母亲Dalila,而那个帮助我的设计师是我现在的父亲迟珉,落后城镇里出现的国际知名设计师,不过是我母亲为了帮助我而故意安排的。”
Britany盯着窗外漆黑的夜,那忽闪的星在夜空中绽放,她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
如同她此时的心情,她不再最怕过去,不再惧怕那个灰暗的童年,因为她从逃出来的那一刻她就得到了上天的眷顾,现在的她是迟昕,不是王招娣。
她的家人和朋友会站在她的身边,陪她共同经历风雨。
秦松屹紧紧搂着她的肩膀,Britany窝在他怀里,Britany脸上轻松的表情是发自内心的。
“我们家迟大设计师的过去,我这个当老板的竟然不知道。”章有歌脑回路转了18个弯,开口说了句,“可是沙发钱还是不可以退哦。”
引得在座的众人笑出了声。
“你这话锋偏的也太偏了。”秦潇湘笑着说。
“敬你。”楚矜举起酒杯,朝Britany开口。
“敬涅槃重生的自己。”Britany笑着举起饮料,“喝不了酒,但都在饮料里。”
秦松屹站起来,举着酒杯扫了一圈:“今年的新年状况百出,可无论发生什么,我们几个永远都是一个战壕的兄弟,有什么事我们一起扛,不只剩一个人孤军奋战。”
大家心照不宣。
全帔羽站起来,举着酒杯:“敬大家!”
大家纷纷站起身,一同开口:“请大家。”
举杯同饮。
时间悄然流逝,夜幕更显沉重。
“今天大家就在这睡吧,客房管够。”秦松屹饮下杯中最后一口酒。
“好的,我的房间应该没有落灰。”秦潇湘说。
“有防尘罩,不会落灰的。”Britany合上饮料盖子。
秦潇湘比了个ok的手势,起身上楼:“各位,我真的困了,我们明天见。”
秦松屹朝何青扬了扬下巴:“老弟,用换房间吗?”
何青有点尴尬,低头不语,眼睛时不时地瞥向楚矜。
Britany用手肘碰了碰秦松屹,示意他别再捉弄何青。
秦松屹了然,又问楚矜:“楚兄,需要换房间吗?”
楚矜怔了一下,发现其他人都在看着他,他被看的有些发毛:“不用,原来那间就行。”
何青迅速抬起头,用星星眼看着楚矜。
楚矜就像没感受到那炽热的目光一样,起身告别上楼一气呵成。
何青从秦松屹身边经过,二人默契度击了个掌。
Britany无奈地看着他们。
章有歌伸了个懒腰,带着困倦开口:“我还去那张带着实木椅子的客房。”
Britany:“去吧,你这辈子都跟椅子沙发过不去。”
章有歌超Britany挤了挤鼻子,不管Britany的反应,麻溜地上楼。
秦松屹收拾残局,全帔羽窝在沙发上,看着外面的繁星。
Britany坐到她身边,问:“在想什么呢?”
“也没想什么,看看天空,放空一下大脑。”全帔羽下意识地摩挲手上的戒指。
“这个戒指是我设计的。”Britany盯着全帔羽的动作,补充了一句,“坑了他不少钱。”
“是吗?那这个戒指有没有什么别出心裁的地方?”全帔羽将戒指摘下,放在手心。
“有。这个告白戒指名叫‘相遇’,内圈的L和Q是你们的姓氏,这个粉钻是他在拍卖会上拍得的,具体价格我不知道,但是看着成色应该在千万以上。”Britany指着戒指的里里外外,说着陆青屿的用心,“你把这个粉钻放在光下,他投射出来的亮光有一个字母‘Y’。”
全帔羽轻笑:“那求婚戒指呢?”
“羽毛围绕着紫翡翠,他对你的爱亘古不变,他的男戒是你前些年送给他的蓝宝石打磨镶嵌的。”Britany帮全帔羽重新戴上戒指,“他为了戒指这个事情忙了很长时间,什么事他都想亲力亲为,他对你的爱我看在眼里,追你们两个为什么错过这么久我无从得知,但是人总是会有遗憾,我们谁都不想有遗憾,可是事情发生了,我们回天乏力,只能好好过好接下来的生活。”
“不用安慰我,我真的没关系。”全帔羽带着些懊恼,“但是……有的时候我对他的离世感不到悲伤,我甚至会觉得他还活着。”
下楼梯的楚矜恰巧听到,回答:“这是因为你的大脑开启了保护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