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屿似是想起了一些过往,关于全帔羽的过往……
那年全帔羽只有 4岁,小小的身躯裹在厚厚的棉袄里,像一个可爱的棉花球。同样是除夕,她穿着崭新的红色小袄,像一只欢快的小鸟般,蹦跳着坐在房子门口的台阶上,好奇地看着爸爸扫雪。
爸爸手中的扫帚随着他的挥动,一条洁白的小路从家门口一直延伸到花园栅栏门口。全帔羽眼睛亮晶晶的,满心欢喜地在这条小路上来回奔跑,留下一串串小巧的脚印。
她兴奋得难以自抑,突然纵身一跃,跳进了松软的雪堆里,仿佛被埋在了白色的海洋中。她尽情享受着这奇妙的感觉,开心得哈哈大笑。爸爸妈妈并没有责备她弄脏了新衣服,而是带着宠溺的笑容,静静地看着她玩耍。
爸爸轻轻地把她从雪堆里抱出来,妈妈则温柔地拍打着她身上的积雪,一家三口的笑声回荡在空气中,充满了幸福和温暖。
全帔羽记得,当时她看到妈妈将盐洒在地面上,便好奇地问道:“妈妈,你为什么要撒盐呢?”妈妈微笑着回答道:“因为这样可以防滑哦,免得我们家的小橡橡宝贝不小心摔倒啦!”听到妈妈的解释,全帔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继续愉快地在雪地里玩耍。
她在雪地里嬉戏,感受着家人的关爱与呵护,这份美好的记忆深深地印刻在她心底,成为她生命中最珍贵的宝藏。
对于她而言,那是她最美好的记忆。因为在年后的春天,她永远地失去了妈妈……
而在此之前,全平昌和陆峻曾是宾城的两大巨头,他们不仅是生意场上的伙伴,更是出生入死的战友。两人之间有着深厚的情谊,并许下了一个约定:如果有缘,希望能够成为彼此的亲家。这个约定一直被他们铭记在心。
就在这时,全艻(lè)葶(tíng)和陆延廷相继诞生。两个孩子的到来让两家人都感到无比兴奋和喜悦。他们认为这或许就是缘分的开始,对未来充满了期待。然而,命运却总是弄人。尽管两家父母都期望着孩子们长大后能够结为夫妻,但事情并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发展。
随着时间的推移,全艻葶逐渐长大成人。她出落得亭亭玉立,美丽动人。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竟然喜欢上了一个名叫全近万的小职员。这一情况让双方家长感到十分头痛,因为他们原本希望全艻葶能和陆延廷在一起,延续两家的情谊。
两家父母不知道陆延廷与全艻葶二人之间的情感是亲情,而不是爱情,陆延廷希望全艻葶追求自己所爱之人,而不是被束缚在两家未经二人同意就订下的婚约里。
二人向父母说明情况,两家父母十分开明,并没有强迫他们,但全平昌和秦楠对自己女儿的心上人却不满意。
另一边的陆延廷娶了乔家的大小姐——乔玥,乔玥文静温柔,举手投足间都透露着优雅,是书香门第家教出来的温婉小姐。
全艻葶不顾父母反对,执意嫁给穷小子全近万。
全家二老发愁了好一阵子,办法想了,劝也劝了,奈何全艻葶毫不动摇,二老只好同意了这门婚事。
全平昌因为工作不得不离开宾城前往国外,秦楠留下打理总公司。
全近万从小职员升到总经理,全艻葶也在这年怀孕生下了全帔羽,曾经能在职场呼风唤雨的人如今成了洗衣煮饭的家庭主妇,千金大小姐的她不叫苦不叫累,就因为全近万的一句“爱她”而舍弃千万。
但世事难料,全帔羽4岁那年,全艻葶出了车祸,抢救无效,身亡离世。
全平昌和秦楠接到消息时正在国外,因为风雪天气,所以没有航班,无法赶回。
全近万隔天就举行了葬礼。
可怜全帔羽在葬礼上一直哭,小孩子好像不清楚什么叫做死亡,只知道再也无法触碰到妈妈了,一身白衣抱着墓碑不肯撒手,她好像真的抱住了妈妈,嗓子哭地沙哑,一直喊着妈妈,妈妈……
葬礼一结束,全近万就领着一位身材火辣,面容姣好的女子进了门,他怀里还抱着和全帔羽年龄相仿的女孩。
茫然的全帔羽坐在一旁呆呆地看着,显得她十分可怜和无助,她不是爱哭的孩子,但这个氛围让她难受压抑,刚刚哭哑的嗓子发不出声,只能发出‘啊啊’声,泪水布满通红的小脸。
面对女人的靠近,全帔羽边哭边往后退,直到退到墙角,退无可退。
只听女人问身后的男人:“这孩子你准备怎么办?”语气轻蔑不屑,就像问别人这个垃圾要丢在哪里一样。
全近万往上抱抱了怀里的女孩,回应她:“我在葬礼上听见陆延廷打电话,电话另一头应该就是全平昌,老头子肯定会让陆延廷来接她,让她在门外待着就行。”
全平昌对这个女婿一直是十分不满的,谁让自己女儿喜欢他,他也没有办法,不在国内的时候就拜托陆家帮忙照顾全艻葶一点。
全帔羽被赶到门外,门重重地关上,还传来锁门的声音,全帔羽懵了,呆呆地站在那里,她不知道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全近万口中的鹿什么是谁。
她不停地拍打着落锁的门,边哭边喊:“爸爸,我要进去,爸爸你开门,橡橡冷,橡橡要进去,爸爸……橡橡冷……”
本该春暖花开的春天却被白雪覆盖,寒风呼啸,她的小脸被无情蹂躏,拍门的手又红又疼,嗓子愈发哑,愈发疼,最后无力的倚在门边。
可怜的孩子坐在风雪里,白色素衣里就套了件毛衣毛裤,没有几分钟她就被冻得发抖,浑身都冻僵了。
她双手环抱住自己保暖,不知不觉地,她身上积了一层雪,也渐渐没了知觉,昏睡过去。
过了一会儿,雪渐渐小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可怜她。
她感觉有人在喊她,可她睁不开眼睛。
一觉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正对天花板的华丽的水晶吊灯,她盯着灯发呆,疑惑涌上来——这个灯真的不会掉下来吗?
她艰难起身,环顾四周,周边的陈设华丽富贵,和姥姥家的差不多。
“咔哒。”
全帔羽一抖,明显是被吓了一跳,紧张地看着开门的人,是一个好漂亮的小哥哥。
陆青屿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你醒了,还冷吗?”说罢,将水递了过去,“喝点水。”
全帔羽乖乖接过,想咽咽口水,可干巴的嘴唇和沙哑的嗓子让她难受,吞咽也很痛,她接过水后就咕嘟咕嘟地快速喝下去,艰难地开口:“你就是爸爸说的鹿吗?”
“嗯?”陆青屿不太理解,又重新思索了一下,很认真的说道,“那个人渣不配当你爸爸。”
全帔羽被吓到了,无措地看着他,双手抓住杯子,泪珠大颗大颗地掉落。
陆青屿手足无措:“你别哭啊,我,我太凶了吗?你别哭,我没……我不是凶你。”
全帔羽哭地更厉害了,她不是被凶哭的,而是突然意识到自己失去了妈妈,爸爸也不要她了,她变成没人要的孩子了,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受。
“你别哭啊,你别哭别哭。”
刚要敲门进来的陆母一听见哭声就马上跑进来,抱起全帔羽轻声哄着。
全帔羽的哭声渐渐停止,这个怀抱好像妈妈,好温暖。
乔玥抱着她坐到床上,裹上被子,柔声开口:“橡橡不要怕,我是你妈妈的好朋友,你的外公和外婆马上就会来了。”乔玥擦去全帔羽脸上的眼泪,介绍着面前的小男孩,“这是青屿哥哥,是阿姨的儿子,你也不用怕。”
全帔羽泪眼汪汪,边吸鼻涕边思考,“哥哥,外婆和外公,妈妈……”她好像想到什么,立刻改正,“不是外婆,不是,是姥姥……”
“好,是姥姥。”乔玥见状继续安抚她,全帔羽迷迷糊糊地闭上眼,乔玥把她放下,掖好被子摸了摸她的额头,“还好不发烧了。”
“妈妈,她要住在我们家吗?”陆青屿站在一旁看着熟睡的全帔羽,“她刚刚哭的好伤心。她的爸爸妈妈真的不要她了吗?”
“青屿,她就是全爷爷和秦奶奶的外孙女,大人们常提起的小女孩。今天是全阿姨,也就是橡橡妈妈的葬礼。”乔玥拉过陆青屿,握着陆青屿的小手,“至于他的爸爸……他没有做到父亲应尽的责任,所以才让橡橡遇见了我们,才能让她享受更多的爱。她的妈妈很爱她,从来没想过抛弃她。妈妈想和你说详细一点,可你现在太小了,当你长大了妈妈再告诉你,好不好?”
“好。”
“橡橡妹妹现在需要你这个男子汉的保护,所以你要像爸爸妈妈保护你一样,保护她,知道了吗?”乔玥揉了揉他的头。
“我会保护好她的。”陆青屿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
“妈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