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瀚海走后,越军士兵摆脱了束缚,纷纷哭着围向了越扶据的尸体。秦雪卿此时也醒了过来,她抱着越扶据的脸不断地呼唤他,“扶据你醒醒啊!扶据,你就这么狠心抛下我们娘俩!”
尉迟起微此刻从悲伤中清醒了过来,他抱着皇太孙眉头紧皱地对着梁叔达说道,“太傅切莫悲伤过度,当务之急是护送太子妃和皇太孙撤出上西门,立刻去和秦王回合。”
梁叔达此刻涕泪四流,他擦着眼泪说道,“丞相所言甚是,我方寸已乱,还请二位主持大局。”
尉迟起微将皇太孙用披风缠了几圈抱在前胸,骑上了马,对着哀嚎的越军士卒大吼道,“众军归队,迅速撤出上西门,渡过平河,向秦王驻地谷城进发。”
梁叔达携着越扶据的尸体,魏烈扶着太子妃纷纷上了马。千余名越军跟着三人出了上西门向秦霄鸿所在的谷城撤去。
只见皇城外的茫茫田野上,一支军队正马不停蹄地向着渡口进发,这支军队的士卒都面容悲戚,眼神如刀刃一般,似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藏于心中。战马奔过,似乎连风都带出了呼啸之声。
渡口附近,河水在朝阳的映照下泛着金色的波光。偶尔有几只水鸟惊起,拍打着翅膀掠过水面,引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准备渡河!前军检查船只,后军搭建舟桥!”尉迟起微扯着嗓子喊道。他骑在马上,挥舞着手中的马鞭,目光紧盯着前方的平河渡口。他身后的军队如潮水般涌动,士兵们纷纷下马,动作迅速而有序。
一部分人奔向渡口的船只,仔细检查着船身是否坚固,绳索是否结实;另一部分则在河边忙碌地搭建着临时的浮桥,他们将木板和竹子捆绑在一起,形成一座简易的桥梁。
就在这时,魏烈的目光突然凝固,死死地盯着河边的某个人。
那是个身穿朴素衣裳、相貌平平无奇的老人,此时正静静地坐在距离渡口一百米左右的河边垂钓。
从外表看,这位老人与任何寻常的乡下老头没有丝毫差别。但仔细看时,会发现他的眼眸竟然闪烁着金黄色的光芒。
魏烈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额头上冒出一颗颗硕大的汗珠,不断地滚落下来。
他的整个身体似乎失去了支撑,在马上摇摇欲坠,似乎就要掉下来。在一瞬间,他的灵魂已经被抽走了一半,眼中不知不觉间流下了泪水。这一刻,他内心深处的求生欲望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尉迟起微敏锐地察觉到了魏烈的异常变化,他立刻顺着魏烈的视线望去。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个钓鱼老叟时,他的脸色骤然一变。
紧接着,他迅速将怀中的皇太孙紧紧地抱入怀中,脸颊紧贴着皇太孙,身体微微颤抖,开始低声抽泣起来。
“阳圣汗!“梁叔达瞪大眼睛,紧盯着那位钓鱼老叟,咬牙切齿地吐出这个名字。随后,他抬起头望向天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容,连连叹息。
阳圣汗收拾好钓竿后,缓缓站起身来,向着越军走来。他的步伐显得有些颤抖,每一步都似乎需要付出巨大的努力,让人不禁担心他是否能坚持走到目的地。
然而,他迈出的这一步看似微不足道,但却蕴含着无尽的力量。
这一步跨越了百余米的距离,仿佛时间和空间都在这一刻扭曲变形。眨眼间,他已经来到了梁叔达三人面前。
这一切发生得如此之快,越军士卒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他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位仿佛从天而降的钓叟。
“咳,咳,尉迟丞相,能否把孩子交给老朽。”阳圣汗咳嗽了几声,然后颤声说道,似乎是在跟尉迟起微商议一般。
尉迟起微身躯微颤,不知所措地看向了怀中的皇太孙,然后又凄凉地看向了身旁的魏烈和梁叔达。
秦雪卿踉跄着下了马,她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悲伤和绝望。
她颤抖着地走到阳圣汗面前,然后双膝跪地,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尽的悲哀:“阳伯伯,你与先帝素无仇怨,何苦要这样苦苦相逼?求求你放过这个可怜的孩子吧!我保证,他日后定会报答你的全命之恩的。”说着,泪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不断地滴落在地上。
“咳,咳,太子妃不必多礼,老朽是一个行将就木的人了,何须他日后的报答。”阳圣汗颤颤巍巍地说道,边说边咳嗽着,像是一支风中残烛,彷佛下一刻就要熄灭。
“阳王殿下,还请您老高抬贵手!他只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刚刚满月的孩子呐!”梁叔达带着哭声对着阳圣汗说道,随即也下马跪在了阳圣汗面前。
“梁,梁太傅你折煞老朽了,何故行此大礼?”
“尉迟丞相,孩子就交给老朽吧!你这一路辛苦了!”说着阳圣汗竟然如风中落叶一般飘了起来,径直飞向了魏烈。
“保护皇太孙!”,梁叔达此时从地上站起,拼着全力冲向了阳圣汗。
魏烈和尉迟起微也亮出兵器,护着皇太孙,周遭越军全都手执刀枪围拢了上来。
然而无论众人怎么抵挡,都是无济于事。
魏烈和尉迟起微的似是刺中了阳圣汗,可是却像是攻击到了影子似的,没有刺到实处。
他们的武器仿佛穿过了阳圣汗的身体,没有造成任何伤害。而阳圣汗的身影则如同幻影一般,让人捉摸不透。他速度极慢地在空中飘着,可是众人都无法击中他。
梁叔达三人面无血色地看着阳圣汗的手颤颤巍巍地伸向了尉迟起微怀中的婴儿。
尉迟起微不忍看到皇太孙被戮的惨象,他颤抖着闭上了眼睛。
然而,阳圣汗的手似乎并没有伸来。
尉迟起微缓缓地睁开眼,却发现自己身前竟然停着一个黑纸赤字的符箓,符箓散发出渗人的黑红相间的光芒,将自己与飘在空中的阳圣汗隔了开来。
“黑符镇鬼,刚好压压你这老不死的发出来的丧气!”只听一声怒喝,如雷贯耳。众人顺着声音传来之处看去,只见一道黑影正御剑而行,从皇城方向以极快的速度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那道黑影越来越近,最终停在了众人面前。
众人仔细看去,原来是一名身穿黑色道袍,身材巍峨,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他的右臂下正夹着一个布袋。
他从剑上跳下来,随即左手掐了个剑诀,只见那把深红色的桃木剑“嗖!”地一声,飞回了老道士后背的剑鞘里。
“父亲快救我!父亲快救我!”忽然夹在道士臂下布袋里传出来几声嘶吼。
众人这才注意到,老道士夹着的布袋里竟然装着一个人!此人发出的声音好像有几分熟悉,细细想来,布袋中的人竟是皇城中的阳广英!
阳圣汗此刻重新飘到了地上,他眉头微皱,目光冷冷地盯着老道士说道,“张道长不在镇魔府捉妖,跑来中州挟着犬子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