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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与奇迹,今日九五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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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对话
    “完美,完美!果然如我所料!”



    阴沉男声音都在颤抖,苍白的脸上多出了一抹不自然的红晕。



    一般来说,熵能都会让宿主的身体发生变异,最简单的体现就是不合理的变大,但这两个人形熵兽的体型却丝毫没有变化,他们也没有发狂,只是呆呆的站在原地。



    “把所有人都转化为熵兽。”



    阴沉男扶着墙壁,他的脸上更加苍白了,眼窝深陷,两眼都无法聚焦了,却还是笑着说道:“我就说能成功吧,那个混蛋。”



    熵兽动了,一个往前一个往右边,分别朝着两拨人马跑去,风铃先是疑惑,然后将魔力感知朝着旁边一探,顿时变了脸色,连忙对同伴说:“卷丹,快去阻止它,幸存的调查员那边。”



    “好,你小心点。”



    卷丹也知道大事不妙,直接朝着另一条通道跑去,风铃拦下了朝卷丹攻击的熵兽,卷丹乘机绕了过去,同时撇了一眼靠墙站着的阴沉男,他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无力的靠在墙边,正用浑浊的眼睛注视着自己。卷丹感觉到莫名的寒意,但也没来得及多想,前面的通道里已经响起了嘈杂的声响,她必须马上赶过去阻止熵兽大肆杀戮。



    “是你控制了它们吗?”



    “......不,它们只是不攻击我,要是能控制住它们,还需要躲躲藏藏一辈子么?”风铃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阴沉男还真的做出了回答,风铃还想再说些什么,可面前的熵兽攻击不断,她只好先应付眼前的熵兽。



    看体型,应该是那个壮汉,变成了熵兽之后反倒没有了灵活的武术动作,变得好对付了。风铃一边格挡着熵兽的胡乱攻击,一边后撤思考对策。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很荒唐。”阴沉男坐在了地上,开始自顾自的说着话。



    风铃躲过熵兽的扫腿,狠狠用剑刺入了它的心窝,然而这并无大用处,它甚至对于自己受伤毫不在乎,反倒趁此机会凶狠的扑了上去。



    奇怪,他似乎还是会一点武术动作,难道熵能并没有完全侵蚀他的意志吗?还是说有别的什么在影响他?风铃靠着飞行躲过了熵兽的扑击,侧头撇了一眼仍靠在墙上的阴沉男,他依旧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凭借过人的听力,风铃能够听到他在讲什么。



    “人们认可了自己的弱小,不愿意去探索更加前沿的东西,不愿意去触碰禁忌,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按着既定的轨迹前进。”



    吼吼吼——充满污染和腐蚀性的熵能飞溅,少女灵活的躲开了笨重的扑击,用刺剑在熵兽后背划开了巨大的口子。熵兽哀嚎一声,他迅速的转身,没有再次发动进攻,只是与风铃维持着一段距离,双手抬起,摆出了奇异的架势。



    “我在小时候是个出了名的笨蛋,语数英没有一科及格的,我也不爱玩,也不爱吵闹,大家都觉得我是个智障,其实我能听到熵能风暴涌动的巨响,我能看到隐藏在天幕后的熵能缓缓流动的样子,我早已知道了我们生活在什么样的地方,这里是一个牢笼,被熵能所包裹和束缚的牢笼。”



    混乱的拳法如雨点似打来,熵兽完全不怕痛苦,有时候看似无序的拳法却又能恰到好处的弹开熵兽的攻击,风铃应对的很是狼狈,节节后退。



    果然这家伙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它被做了手脚,但是这可能吗?父亲可是说过,熵能是最无序,最具有侵蚀性的能量,被他侵蚀,绝不可能残留一丝理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但当我认识到了科学的存在后,我开始努力学习,我不想生活在虚假的天空之下了。”



    风铃终于打破了熵兽进攻的节奏,拼着自己受伤砍断了它一只胳膊,她的腹部也因此被熵能灼伤,强烈的痛楚刺激着少女的神经。好疼啊,简直就像是被火焰烧灼,可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少女不退反进,趁着对方的断手还没恢复,用狂风骤雨的连刺,压制得熵兽不断后退。



    “要打败熵能,就只能利用熵能,毕竟被称为‘万物基础’的魔力,也会被熵能吞噬,我加入了事务局的研究所,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都在事务局里度过,然而他们实在令人失望,只是在原本有的理论基础上缝缝补补,实验员不敢踏足更深入的领域,领导也不敢批准更深入的探索,我只能偷偷利用动物做实验,偶尔也会挑选几个失踪了也没关系的人做实验,可惜好景不长,事情不知道怎么的暴露了。”



    “你在扯什么鬼话呢?!”风铃怒不可遏,要说其他的东西,她可能不懂,但要说起熵能研究,她的父亲生前就是熵能的研究员,那个总是挂着淡淡的黑眼圈,说话做事都一副无精打采,却会为了实验的细节争论得面红耳赤,为实验有一点点进展发自内心快乐的男人。



    他总是对自己的研究充满热忱和信心,那绝非虚假的,刻意做给家人看的表演。



    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对自己的父亲有所埋怨,直到她的眼界变得开阔,开始学习历史和政治,才明白父亲工作的价值,也才明白他的喜怒哀乐从何而来吗,也对他多了几分歉意和尊崇。当她在棺木中最后一次见到父亲的脸时,他还是带着些许黑眼圈,却不再欢笑和哀叹,变得苍白而冰冷,仿佛一块冻结的大理石。



    “你不过是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把话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从古至今,无数人为了挖掘熵能的奥秘付出一生,他们创造的一切成为了现在这个时代的基石,你又算什么,一路上杀了这么多人,你不会说也是为了大义吧?!”



    “科学可不是过家家,是需要牺牲的。”阴沉男不屑的说道:“算了,和你说了你也不懂。”



    “后来我被幽灵协会带出了牢房,我有就加入了他们,组织里面还是有几个天才的,受他们启发,我学会了咒术,用咒术制造怨气,再用怨气控制熵能,这个办法是可行的,可行的!可惜幽灵协会的人太过软弱,除了空谈就是内斗,思想也很保守,要是按照我的计划来,杀死千人抽取怨气,再由我来控制,早就制造出可以人为控制的熵兽了。”



    “呵呵,你只不过是个疯子。”风铃已经不想继续听他的妄语,加快了对熵兽的压制。



    阴沉男对风铃的评价毫不在乎,不屑的嗤笑一声,继续自言自语:“他们不支持,我也有办法,唉,可惜最关键的召唤失败了,花费了一大堆祭品,还能等我召唤出素材,就被你们魔法少女搅局!真是,真是,真是,他妈的混蛋啊!”



    他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奄奄一息,可风铃却感觉到了不对劲,周围的空气在变得阴冷,这是诅咒的气息!



    “让我为实验做个收尾吧......”男人把手里的保险箱完全打开,咽下了手里的人皮眼球,满溢的熵能从箱子里爬了出来,钻入了男人的身体。



    “危险,快找掩体!”杜兰迪尔发出了尖锐的啼鸣,即使感觉再迟钝的精灵,也能感觉到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风铃同样感觉到了危险,如同燕子般的向后飞去,刚转入拐角处,身后就传来了“扑哧哧”的爆裂声,混合着血液、肉块、木刺和诅咒的熵能四处飞溅,整条通道一片狼藉。



    巨大的,匍匐在地上的人型熵兽抬起了头,它的浑身流淌着粘稠的熵能,肢体上遍布着尖锐的突起,如同烂泥般柔软的躯体摇摇晃晃的,像是一团丑陋的果冻,而它最为与众不同的,是在头部位置的巨大眼球,它嵌入在熵能之中,被漆黑的怨气所包裹,若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它其实是一颗头颅,一个没有脸的,只有巨大的眼睛的头颅。



    风铃就感到浑身冰凉,四肢僵硬,周围的寒冷如有实质,耳际若有似无的传来怨恨的男男女女哀切的惨嚎声。



    “天哪,这是造出了什么东西?!”杜兰迪尔感觉到熵兽身上充盈着庞大的熵能,而比熵能更加明显的,是被熵能包裹,却也无法掩盖的——怨气。



    “风铃,它不是你能对付的。”杜兰迪尔焦急的说道:“快走,被它发现就没机会跑了!”



    “你的意思是要我逃走?”风铃下意识的问了这么一句。



    “不然你能怎么办?”杜兰迪尔也很无奈:“你什么都做不了。”



    风铃突然意识到,杜兰迪尔说的没错,她除了逃走别无选择。



    “可是卷丹他们......”



    “但是你能做什么?”杜兰迪尔不客气的打断了语气颤抖的风铃,它其实不喜欢这样和自己的搭档兼主人说话,只是现状容不得她犹豫了。哪怕只是牵制,风铃都无法做到,周围的怨气正在侵蚀她,这可不是刚才那些只会让身体发痒的毒粉,而是能致命的诅咒。



    “放心吧,他们不会死的,底下可是有三个魔法少女,她们都是花级,而那个熵兽最多只是患级,她们三个联手对付它小菜一碟。”



    风铃再不走,很可能会被刚刚诞生的熵兽发现,以她的实力,一旦被缠上,绝无生还的可能性。至于下面的那群人,只要三个花级的魔法少女醒来,对付这个熵兽基本上可以说是信手拈来,拥有超变身的魔法少女,战斗力和没有的魔法少女不是一个量级的。



    作为精灵,它的想法很简单,不能让自己的主人死掉,至于其他人,它其实并没有那么在乎。



    魔法少女动画里那些精灵实在是太过美化了,以至于很多人都以为精灵就是那个样,情绪化,喜欢闹腾,善良又亲切,实际上精灵并不具备人类的道德价值观,他们只对消灭熵兽负有责任,至于在人类世界生活久了,发生了性格上的变化,那得另说。



    正当杜兰迪尔打算再劝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从令人起鸡皮疙瘩的寒冷,变成了如同针刺般的彻骨严寒。



    完蛋,被发现了。



    “别犹豫了,快走!”



    耳边的聒噪的怨恨之声变得喋喋不休,身体的热量和活力也在迅速流失,呼吸也变得艰难而迟缓,她感到了死亡,它就像一个不礼貌的客人,敲响了自己的大门,没有得到同意,就闯进了屋子,要带走名为“生命”的宝物。



    要逃,必须要逃......



    可是杜鹃前辈,卷丹,她们也需要我......我必须想办法,我不能就这么离开。



    风铃飞了起来,求生的本能和另一种模糊的感情在做着对抗,她也不明白自己心底那股对抗情绪是什么,是对自己的无力感到不甘?是不想让无辜之人丧命?还是对失去重要之人的恐惧?



    “别想太多了,快逃吧,能不能逃掉还两说呢。”杜兰迪尔紧张的声音很是吵闹,叽叽喳喳的,让风铃感到心烦意乱。



    呲啦啦——



    突兀的撕裂声由远及近,速度之快,让风铃都来不及反应,一根遍布尖刺的触手从破墙而出,它轻易撕裂了厚重的金属墙壁和线缆,钻过了泥土和岩石,凡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熵能腐蚀,留下如同被岩浆融化后的痕迹。



    “快躲开!”



    “我知道!”风铃连忙用剑去格挡刺来的触手,却没想到触手突然裂开,像是花瓣般的八条触手包裹住了风铃,随后猛的向后收缩,风铃只觉得天旋地转,魔力护罩也被迅速消耗着。



    魔法少女被一路拖着回到了熵兽身边,此时的风铃浑身都是淤青,身上各处都留下了熵能腐蚀的痕迹,被倒吊在熵兽巨大的眼睛上面。



    然而她丝毫没有挣扎,在被触手拖拽时,少女的后脑撞上了石壁,陷入了暂时的昏迷。



    “这下真完蛋了。”杜兰迪尔发出一声哀叹,闭上了小小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