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漫漫望向窗外越来越阴沉的天色,废弃仓库里面的黑暗也愈发浓郁,一种无法抗拒的压抑感向她袭来。
她不禁想起了自己最近遭遇的一系列操蛋的事儿。
她曾经很天真的以为爱情就应该是美好纯粹经久不衰的,但现实却给了她当头一棒。她明明那么认真地对待这份感情,为什么还会遭受背叛和嘲讽?
她也曾经以为父母是最爱她的。可是如今双方都组成了新的家庭。
如今她好似回到了父亲身边,却发现父亲再也没能给她童年记忆当中的父爱。林虹姨嘴上说的会待她如亲女儿,可相处时却总是处处都透露着淡漠的疏离感。
她回想自己的前半生,就好似树上本就快脱落的枯叶,只要微风轻轻的一吹,就能随风飘摇。
生活给的磨难,她都巧妙的抓住了,并且精准的吞进了肚子里。
路漫漫默默地蹲在原地,把头深深的埋进双膝,任凭思绪如潮水般汹涌澎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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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吱嘎吱……”
随着声响,仓库的大门被慢慢的推开。
又有人来了吗?
路漫漫抬头。
一位穿着黑色卫衣的男生站在门口,估计在犹豫着要不要进来。路漫漫心里想或许是那个顾苏铭的小弟,来看看她还活着没。
出于害怕门再次被关,路漫漫压抑着心里的委屈,没声好气的说:“麻烦你别关门了行不,不然我今晚没回家我家里人会着急。”
男生循声望去,目光落在了蜷缩于角落中的路漫漫身上。他微微一怔,随后毫不犹豫地迈步走向她。
路漫漫缓缓抬起头,终于看清了眼前这张脸庞:一头栗色的头发,白皙如雪毫无瑕疵的皮肤宛若少年一般。眼里没有顾安生那种不可一世的嚣张和放荡不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柔情似水般的儒雅,就像夜晚天边显现清冷的月光,淡雅而疏离,五官精致的就像是上帝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但此时的路漫漫,全然已经没有心情欣赏帅哥,她只很担心这个男人是不是也是顾安铭的手下?
“请问你需要帮忙吗?你的衣服都湿透了。”他的声音很温柔舒缓,就像清澈的泉水缓缓流下。渐渐的抚平了路漫漫烦躁不安的心。
“你别关门就行。我一会要出去。”
“这仓库脏脏臭臭黑漆漆的,你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我带你出去吧。”男子说罢就把她扶起来往门口走。
路漫漫挣脱开他的手,抬头警觉地问道:“你不会是顾安铭派来的吧?”
男子听罢有些惊讶:“安铭?哈哈,你放心好了。我和他认识,但我不是他派来的人。我只是过来逛逛。”
“真的?”路漫漫警觉的问道。
“当然是真的。你看到角落里那台钢琴课吗?这里原来不是废弃的仓库。是银星学院旧校区的艺术馆。后来学校搬到隔壁新校区去,这里就荒废了。”
“今天只不过想随便走走,过来看看。看到这里大门没上锁,有点奇怪而已。”
他一边说一边顺手脱下了自己的黑色卫衣。套在了路漫漫身上:“披着吧,别感冒了。”
“什么啊?原来他没锁门。”路漫漫小声嘟囔。
“你是怎么惹到顾安铭的?据我对他的了解,他不像是会对女孩子下手的人。”男子好奇的问。
路漫漫和他一边往外头走,一边委屈巴巴的吐槽自己被迫当成老弟的挡箭牌,到认错佐秀,再到后来被顾安铭泼了一身的水,最后被关在仓库的事儿一五一十的讲了出来。
“你说,这群人奇葩不?”
他放慢步伐,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容,双眼定定的看着她:“哎,小铭也真是的,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这要是我的话才舍不得这么对待这么美的姑娘呢。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江浮欢。浮光的浮欢乐的欢。”
男孩说罢便伸出了他那双骨节分明修长干净的手,黑亮的眼睛藏着笑意,温和的注视着路漫漫,波光流转间有一种让人忍不住靠近的亲切感。
路漫漫愣了愣神,感叹名字和他的人可真般配啊,都那么温文儒雅。
“你好,我叫路漫漫。路途的路,浪漫的漫。”路漫漫伸手回应。
还好反应的快,不然要被他发现我在犯花痴。他真好看啊……,这眼睛望去怎么比女人还柔情似水呢?
“天色不早了。我要准备回去了。谢谢你听我讲这么多。”漫漫脱下衣服,准备物归原主:“对啦!你的名字可真好听,我记得有首歌开头就是‘浮生若梦,为欢几何?’,哪首歌我倒没想起来,好像是叫……?若梦》?”
这真不是故意拍马屁,平生第一次见一个男生,可以从头到脚完美的挑不出任何毛病,很难忍住不夸。
江浮欢笑着摆摆手:“哈哈哈……真是多谢你夸奖了。衣服你不用急着还给我,夜里风大,你路上会着凉的。不如你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我改天有空来找你,你再还给我也不迟。”
他说这话时,夕阳打在他的侧脸,光润柔和,一双妙目如秋水烟云。矜贵与清冷浑然天成,宛若雪后松竹。
苍天啊!天底下为什么会有这么完美的男人!
居然还给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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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已经是傍晚,林姨和路天明这几天出差都不在家,奥罗一到星期四都在学校住宿。路漫漫正准备换下衣服洗个澡,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漫漫按下接听键,那头传来夏春怨声载道的话语:“臭漫漫!我不是让你到了宁北给我打电话吗?这都过去几天了啊?我还和雪时还是不是你嫡长闺了?你是不是又在和哪个男人约会去了?你个见色忘友的狗东西!……”
她还没来得及还嘴,夏春又滔滔不绝的说:“我给你讲啊,你知道不,张恒明这家伙被甩了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前天亲眼看见二班的那个女生甩了他两巴掌。还有啊,你最讨厌的那个政治的地中海老头,前几天上公开课当众说张恒明是个老海王,下面的人都在笑他哈哈哈。还有啊,雪时背着偷偷的网恋,对方居然还是个乳臭未干的高中生,被我发现了给她教训了一顿以后分了,现在还在生我闷气呢……哎不和你讲了啊,电影马上要开始了啊,有空我再来找你说……拜拜拜拜……”
路漫漫听的一头雾水。这可恶的夏春,还是和以前一样打电话从不给她说话的机会,本来还想和她分享一下今天遇到的两个大帅哥。
哎,这真是物是人非啊,想当时分手时,张恒明删光了她所有的联系方式,朋友圈也屏蔽了。才不到几天,这渣男又分手了。要不是夏春,或许她还真的不会知道。
不过,她不知道的事儿太多了。
比如,她不知道——
此时的顾安铭神色冷俊,眉头紧锁地坐在自己豪宅里面的客厅沙发上。
“死男人?狗东西?好家伙,本少爷活了20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问候我!”顾少爷随手拿起沙发上的枕头用力往地上一丢。
这架势,路过的狗都要挨两巴掌。
周围的佣人见自家少爷这副模样,一黑的都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小少爷一个不高兴马上送她们下辈子去做小英家的牛。
他实在是想不到,这弱不禁风的小姑娘脾气可以这么倔?不过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在那里不会有危险吧?
话又说回来明明那么好看一张脸非要画的丑不拉几害得本少爷饭都吃不下。只不过想给她一点教训而已,再说了仓库门根本没有上锁,聪明点都不至于在那里待一晚上。
但有一说一,为什么看见那张娇艳欲滴的小脸会情不自禁的抚上去呢?我什么类型的美女没见过,不可能在她身上栽跟头的好吧?
路漫漫也不知道——
她随口一说的这首?若梦?,在江浮欢的房间里循环播放了一整晚。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风摇雨落,此心何处停泊
剑起刀割,却斩不断这因果,看天地之间皆漠漠
尘缘萧索,宿命奈何,日升月落,此生依旧难舍
铁马金戈,也踏不碎这心火,忆前尘旧梦,任岁月,消磨
往事流转在你眼眸
一边遗忘,一边拼凑
如我虔诚合十双
唯愿你能得到拯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