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庙内精怪已除,林墨和燕赤霞稍稍收拾整理了一番,准备在这破寺之中休整一晚。
夜色已深,寺庙又身处深山老林,在外面恐怕会有更多的精怪。
“林……”李清水抬头看着林墨,声音一顿。
“林……师兄……”
林墨这才收回严肃的目光,经过他一个多月的调教,李清水终于不再像之前那般胡言。
“师兄……我烦那个书生……也烦那个女鬼……”
李清水牵住林墨的手,结结巴巴地说道。
“为什么?”
“不知道……就是烦……”
看着小姑娘困惑的面容,林墨轻叹一口气。
“他们都不是坏人。”
李清水不再说话,坐到僧舍的椅子上,如往常一般笑吟吟地看着他。
林墨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自从上次李清水会说话后,再看她这笑容总感觉变了味。
有点怪怪的。
他刚转过头,坐到床上,就听见了门口传来一声惊呼。
李清水已经瞬移至门旁。
清丽少女的眼眸冷冽,锋利手刀架在了聂小倩伤痕累累的脖颈上。
“饶……饶命……”
聂小倩扶着僧舍老旧的门栏,缓缓跪倒在地,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颤抖。
“姑娘还有什么事吗?”
林墨并没有叫退李清水,有些困惑地看向门口。
不知她此番来意。
聂小倩先是介绍了自己的一番身世,就同林墨所读的聊斋之中一样。
而后向林墨致谢又道歉,一番礼数倒是让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不过说完这些以后她并没有继续打搅。
而是有些羞涩地笑了笑。
“我见公子,有些面熟。”
说罢,施了个万福就离开了。
林墨轻吁一口气,差点就以为她也要跟着自己回铺子了呢。
李清水皱着眉头,看着那道窈窕身影渐行渐远。
“做……作……”
林墨忍不住笑出声,才会说话多久,就能说出这般深意的词汇了。
寺庙院中池塘,蓬蒿盈盈随风摆动,月下阴影好似灵巧精怪。
聂小倩平复下心境,池塘中熟悉的咕咕蛙声间隔规律。
一道身影悄然而至,随她一同蹲在小塘边,
“你也看他相熟?”
声音浑厚,燕赤霞稍稍收敛自身溢出的正气。
聂小倩没有转头,美眸略显空洞,呆呆地望着有些脏污的池水。
沉默良久。
“我梦见过你。”聂小倩声音很轻,转头看着燕赤霞的眼睛。
“你也是什么都不会告诉我吗?”声音柔弱,惹人怜爱。
但燕赤霞依旧不为所动,只是看着她,而后轻轻摇了摇头。
“这个梦需要我们自己去解。”
闻言聂小倩蹙了蹙眉,话音中略微些埋怨。
“那个道士也是这么说的。”
可燕赤霞似乎并不清楚她话中道士所谓何人,只是心中已有大概。
“若你对那个梦依旧茫然,可以先跟着那位林兄弟。”
见聂小倩一脸困惑,他顿了顿。
“他也有那青纸符箓。”
此言一出,聂小倩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迅速起身撇开燕赤霞,回到自己的住所内。
抽出埋藏在暗格之中的小包裹,层层丝绸布匹解开。
一张水佑符被她捧在手中,散发着幽幽的淡蓝色光芒。
小心翼翼地塞进怀中,她急匆匆地回到寺院。
林墨没有想到聂小倩又来探访,他正盘坐在床调养精力。
听见敲门声时他还以为是燕赤霞。
李清水打开木门,聂小倩微微探身进入,表情有些急切。
“公子……”
她在进入僧舍后从怀中抽出一张青色符纸。
正是之前青云赠与自己的水佑符,怎么她也有。
“这……”林墨不知道如何开口。
“公子是否也有此符箓?”
“是。”
闻言,聂小倩心中雀跃,接着问道。
“公子那符箓可是自打记事起就有?”
林墨摇了摇头。
“是我一好友相赠。”
听罢聂小倩并没有太过失望,而是接着问道。
“公子那好友可是一个年轻道士?”
林墨微微一愣,聂小倩怎么也认识青云。
难不成青云之前已经来过这兰若寺?
“你那符箓也是他赠的吗?”
“不是,我这符箓自打我记事起便有,死后也一直跟随,不敢弄丢。”
说罢聂小倩的表情有些局促。
“不知公子能否帮小倩一个忙。”
“你说。”
“我的埋骨地在此处,极不安生,希望公子能够给我安葬个好地方,我也能跟着,侍奉公子。”
林墨看着聂小倩的眼睛。“你想跟着我是因为那张符箓?”
“是。”
她并没有掩饰。
“但我并不是对公子的符箓有想法,只是见公子第一眼我便感到熟悉。”
“我……我自打记事起就一直做着一个混乱的梦。”
“梦里有山有水,有道士也有书生,有寺庙也有郡城。”她轻闭双眼似乎在回忆那梦中的场景。
眉头紧锁,似乎有些痛苦。
“有边疆沙场,死伤万里,还有军旅连营,烽烟飞扬……还有……”
聂小倩睁开了双眼,那双水润的美眸清丽明亮。
“还有……王宫和皇帝……”
“这……是梦?”林墨一脸疑惑。
这个女鬼的梦也太乱了吧,那这个梦又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他虽然看到聂小倩也感觉到熟悉,但是他没有做过这么混乱的梦啊。
聂小倩蹙着眉,仿佛又置身于那梦境之中。
“小倩说的多了,还请公子莫要怪罪。”
她抿了抿嘴。
“公子解救我于苦海,我愿意跟着侍奉公子,还请不要嫌弃小倩。”
说罢她又朝林墨深深地施了一礼。
林墨有些欲哭无泪。
这下又来了个聂小倩,他那纸扎铺子真是要成景点了。
“你起来吧,你可以跟着我,但是我不是什么公子,也不需要你的侍奉。”林墨苦笑着说道。
一听到林墨答应了自己的请求,聂小倩十分欣喜。
连声说道谢谢公子谢谢公子。
看到美人笑颜如花,倒也颇为养眼。
待聂小倩离开后,林墨重新开始琢磨她说过的话。
那个混乱的梦境暂且不管,自己只是个纸扎手艺人,可不是那解梦的术士。
林墨之所以答应她的要求,大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那一股莫名的熟悉感。
这种感觉在燕赤霞身上也有,不过由于交情不深,林墨也不好意思深度问询。
不过看李清水对他们二人的表现,难不成是因为青云?
轻叹一口气,此方世界真是玄妙,令人难以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