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哥……”阿土的声音有些沙哑,好像喉间塞满了砂砾。
他迎着洞口透进的朦胧月光,看见那魁梧汉子扑通一声巨响后跌倒在地。
紧接着就是一声闷哼,掀起一地的尘土。
瘦高的身形有些吃力地推开尸体,颤抖着站起,背后还插着一根箭矢。
李杆欠身向前,大腿根部传来的一阵剧痛又使他跌倒在地。
闷哼一声又坐倒已经失去生机的那名魁梧汉子的身上。
腿上那支箭矢断裂,留有一小段陷进肉里。
“我……我也害怕啊……”
李杆看着表情呆滞的小师弟,心中懊悔又酸涩。
猫儿洞外,两名汉子惊诧于林墨的身手。
看起来如此弱不禁风的体型,为什么拥有这般敏捷和力度。
还有为什么他们带了这么多人,怎么感觉人手还是不够?
林墨趁着两人分心,迅速拉开距离,从怀中掏出墨水泼出。
那两个汉子根本来不及躲避,就被那粘稠黑网牢牢缚住。
【纸扎匠人,林墨,精力:59/120】
目前精力还绰绰有余。
林墨已经想趁机做出纸妖,可他怕制作过程前摇太长,被其他人抓住破绽。
猫儿洞口,方正师兄挥舞着巨大枯木树干,使得那三人难以靠近。
林墨瞅准机会,准备再泼出一瓶墨水。
还没来得及出手,一道青金色的光盘直直地飞向他的脖颈。
迅速侧身躲过,下颌处浮现出一条血线,渗出黑红色的血滴。
还有高手?
林墨这才注意到,一个衣衫褴褛的干瘦僧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那红土坡上。
腰身佝偻,胡须凌乱,他一只手臂平举着,另一只手握拳搭在上面,好像在进行什么诡异的祈祷仪式。
“没打着?”
这僧人声音异常尖细,好像女童掐着嗓子。
“呸……”僧人张开手,往手心吐了口唾沫,握拳顺着另一只手臂挥出。
又是一道青金色的飞盘。
如果李杆看到,他就会发现这和杀死大师兄那所谓的“怨灵”一模一样。
速度极快,稍不注意就会被洞穿喉管。
尽管林墨提前集中了注意力闪身躲避,这第二道飞盘还是擦伤了他的肩膀。
太快了,就算躲也躲不开。
当那僧人第三次打出飞盘时,林墨直接泼出了手中墨水。
粘稠乌黑的墨水在空中扩散成巨大的网格,直接将那青金色飞盘包住,速度瞬间放缓,滚落在地。
化为一滩浓水。
那瘦弱僧人眼看奈何不了林墨,仰头看向东方,鱼肚白已经揭开一角,心中愈发慌乱。
运转真气,最后往手心咳出一滩带有血丝的浓水,顺着手臂猛然挥出,直直射向手持巨木还在和三人僵持的方正。
随后他竟然凭空掏出一个瓷碗,高举在空。
原本空空如也的瓷碗瞬间填了一层水,随着他的晃悠荡漾出淡淡的涟漪。
“方正师兄小心!”林墨察觉到瘦僧人的意图,立即出声提醒道。
同时朝那青金色光影泼出最后一瓶墨水。
可那道光影实在是太快了,而且此次墨水网是从侧面截击,而非之前正面直接拦截。
那张闪烁着丝丝晶莹的黑色粘稠大网只是扑到了那道飞盘拉出的光影。
“你还是小心你自己吧。”
僧人眉头紧锁,还在晃悠酝酿手中瓷碗中的液体。
因为要同时应付三名持刀大汉,再加上对猫儿洞中几人安危有所担忧,方正没有听清林墨的提醒。
只是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
话音未落,一道锋利的光盘直直地切入了他的胸脯。
“啊——”
“快解决这个胖子,你们再一起把那个人弄死。”
僧人语气急促,朝林墨泼出瓷碗中晶莹剔透的液体。
缚神露,泼出后扩散成网包裹,任你一身道法也再难施展半分,这本是他压箱底的绝招,没想到要用来对付一个纸扎铺的小子。
一名持刀汉子眼看方正重伤,快步冲向前,准备刺出手中利刃。
可没想到这个膀大腰圆的胖子猛地哼一口粗气,挥出手中巨木一记横扫。
将那汉子打飞在空中翻了个跟斗,砰的一声摔倒在地。
尽管身受重伤,方正依旧强撑着站立,挡在猫儿洞口。
只是双臂逐渐无力,难以再抬起手中的枯木树干。
另外两人正要抓住此破绽,趁着这胖子还没抬起巨木,上前刺杀,却发现一缕缕黑烟从矿洞中冒出。
林墨发现那液体并未冲向他,而是悬聚在他的头顶,最终凝结成一个水球。
【纸扎匠人,林墨,精力:44/120】
【能力二:水墨网,可吸收新型水墨,升级为水墨网(缚神):对束缚对象产生一定法力禁锢效果,对阴物灼烧效果提升。】
好家伙,林墨松了一口气,这和尚真是个大善人,来送装备来了。
吸收!
【纸扎匠人,林墨,精力:40/120】
【能力二:水墨网(缚神)消耗精力10】
那僧人只见那团他酝酿许久的杀招被数条白金色丝线牵引,吸收至林墨体内。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从废弃矿洞中钻出的黑烟已经完全聚拢。
只是一眨眼,那黑烟就笼罩到了那几个汉子面前,逐渐凝实,竟生出狰狞血肉。
“不……不……啊——”
笼罩在黑烟下的两人都被那血肉吞噬。
林墨仰起头,发现他和方正师兄头上的黑烟正缓缓汇集成团,随着天色渐明,那黑烟反而更加浓郁。
“这……这怨气……”不远处的瘦弱僧人看着逐渐靠近的黑烟,直接吓软了腿。
颤颤巍巍地倒在了红土坡上。
瘦削的脸颊因恐惧和不甘而扭曲,他用力拍了胸脯一掌,往手心咳出一滩浓稠的鲜血。
顺着手臂对着空中那团黑烟一挥,这次飞盘的颜色变成了彻彻底底的金色。
应该是这个瘦秃驴的杀招了吧。
林墨暗戳戳地想着。
金色飞盘的光芒瞬间消逝在逐渐浓郁的黑烟之中,没有激起一点涟漪。
不远处那几个被林墨用墨水网困住的汉子早已被从黑烟中刺出的毛发贯穿身体。
那瘦弱僧人绝望地看着那张牙舞爪的黑色毛发倾泻而下。
“不……不是我……是……是张家老爷张仲仁……不是我害的……”
话音未落,一缕长发穿透了僧人的脖颈,他的嘴巴微张,却再也咳不出唾沫。
整个红土坡安静了。
太阳升起,晨风吹得周遭树林哗哗作响,吹散浓郁的血腥气,那重新凝聚的鬼物随着日光的照射而隐没成一片黑烟。
浓郁的黑烟直直地飞向北方,界太县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