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凌霄凝视着她被风吹的有些乱的发丝,微微出神,这个英姿飒爽的背影他仿佛已经见过许多次…
“明礼~我的明礼~你在哪里?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女鬼对余漫漫的话置若罔闻,疯疯癫癫的在戏台上转圈,于是她抽出符纸,欲跳上戏台捉拿女鬼,没成想却被它一个甩袖震的连连后退,而她的身后一双温热有力的手牢牢将她接住。
是宴凌霄!
“你快离开这里,它是可以伤人的怨鬼!”余漫漫沉声嘱咐道。
“我要是走了,谁来接你。”
宴凌霄揶揄的说,却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
而戏台上女鬼忽然猛的转身,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就那么白花花的面朝他们,十分瘆人……
可它却没有攻击,只是翘起兰花指把手放在脸颊一旁,继续唱她的白蛇传。
余漫漫摸不准这女鬼的打法,非常纳闷之际,他们周围的景色突然像进了时光隧道一样,飞速向后退去。
等到周遭平稳,他和宴凌霄就站在了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四周绿草如茵,流水潺潺。
“明礼,明日我就要跟随父亲北上做生意去了,等你学成,你一定要来京城找我,我一定可以把你捧成京城最有名的角儿!”
“好!长生你可一定要等我。”
“嗯,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我不等你谁等你。”
梧桐树后,两个大约十来岁的少年用青涩的语调在交谈,其中一个少年面如冠玉,俊秀非凡,另一个虽然年少,却已然可见英气硬朗之姿。
“明礼,这是我的玉佩,日后你来京城,如果我不认识你了,你就拿出玉佩,我便认得你了。”名唤长生的少年,从怀里掏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白色环佩递给对面的少年。
少年接过,两人相视而笑。
还没看明白,场景就忽然转换,他们周遭的环境从芳草遍地,变成高矮不一的复式楼房。
街上人潮汹涌,有轨电车穿梭在街道中央,眼看一辆电车朝他们直冲冲开过来,宴凌霄一把拉过余漫漫闪躲到旁边,而旁边过路的路人正好经过,他们的身体就像一阵青烟,在经过余漫漫他们时直接就穿透了过去。
“是幻象!”两人不约而同的说到。
余漫漫拿出符纸准备破境而出,却被宴凌霄按住了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不急,看看他想要我们看什么。”
他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中宛若清风徐来,令人舒心畅快,余漫漫停下手中的动作,两人坐到街沿边看这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你为什么要去接灵异片?因为片酬多?”
余漫漫突然发问,宴凌霄就那么盯着她的头顶,倏尔抬眸看向天空,笑道:“因为有趣。”
余漫漫冷哼一声:“以后还是少接触这些,如果你不想多活几年的话。”
“那你呢?你又为什么要做这捉鬼的差事?”
“自然是因为我想多活几年啊。”余漫漫笑着回答。
宴凌霄却没有再接话,只是静静的坐着。
良久,街道的尽头走来一个粗布长衫的男子,他似乎是长途跋涉而来,脚底的布鞋早已磨破,俊秀的脸上也满是灰尘,他摇摇晃晃的在人群中穿梭,路过的人都对他避之不及。
他就这么走着,最后力竭的倒在一家名叫陈记丝绸的店铺门口。
店小二叫嚷着冲出来用脚去踢他“嘿~哪儿来的叫花子!起开起开!别打扰我们做生意。”
喊了几声,眼见地上的人没反应,小二就去铺子里端了一盆水准备泼醒地上他。
“住手!!”
店铺里急匆匆的走出一个西装革履的年轻人,一边呵斥店小二,一边拦住了盛水的铜盆,此人他们认得,正是长大成人的陈长生。
二十出头的他,已经褪去年少时的稚气,变得英俊挺拔,或许因为常年经商的缘故,他的气质也被打磨的儒雅端正。
他蹲下来去探那人的鼻息,发现气息尚存,便立马吩咐人把他抬进了屋子,又请来了大夫替他诊治。
“林大夫,这位先生可还有事?”
“并无大碍,陈老板放心,这位公子只是身体亏虚,多静养些时日便会好啦。”
“那就多谢大夫,孟冀,你去给这位先生换一身干净衣裳,我去送送林大夫”。
“好的,老板。”
陈长生交待完伙计,就去送林大夫了,等他回来时,孟冀正端着换洗的衣物出来。
“老板,这位公子的旧衣服是留着还是扔了。”
“留着吧。”
说完就要离开,阳光洒进院内,一束亮光不偏不倚正好折射进他的眼中,陈长生顿住脚步,回眸仔细看了一眼孟冀端着的衣物,上面赫然躺着一块白色环形佩。
陈长生突然激动的走过去,拿起环佩在手中反复看了几遍,脸上露出欣喜的笑意。
“哈哈,是明礼!他是明礼!”他开心的抓住孟冀的双臂,用力摇晃。孟冀被他的反应弄的云里雾里不知所措。
“哈哈哈,快快快,你快去多准备些衣服吃食,明礼一定饿坏了,我可不能让他饿着。”
陈长生开心的几乎要蹦起来,他推开房门,跑到方明礼的床边坐了下来,握住他的手
“明礼,我们兄弟二人时隔多年总算是再见面了。”
方明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他表情痛苦,像是沉浸在梦魇中不能醒来。
到了第二日晌午,孟冀来送汤药时,才发现方明礼不知何时已经醒转过来,正在翻找床铺寻什么东西。
孟冀连忙走过去,放下汤药:“方先生在找你的玉佩吗?”
闻言,方明礼像一只炸了毛的兔子,眼睛血红的冲过来吼道:“你们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孟冀拨开他抓住自己的手,镇定自若
“方先生别急,你的玉佩在我们老板那里,他替你好生保管着呢。”
可方明礼依旧不依不饶
“你们老板在哪里?我要去找他!我必须去找他!”
说完就要推开孟冀冲出门外,这时在账房查完账的陈长生正好过来,听见屋内方明礼在寻他的玉佩,不禁面露喜色,儿时的情谊,他们都还没有忘掉!
他故意清了清嗓音,正色道:“不知方先生找我是为何事?”
方明礼丢开孟冀,走到陈长生身前,突然抱拳单膝跪地“明礼多谢老板救命之恩,但还请老板归还我的玉佩,那是我此生唯一的信念了。”
看到好朋友如此,陈长生自然也不再拿他取乐,赶紧用双手扶他起来,温和的说:“玉佩我就不还给你了,因为……我就是你要找的人!”
方明礼错愕的抬头,缓缓站起身,不可置信的看着陈长生,陈长生面带微笑,笑意溢满了双眸。
“长生?”
他试探性的叫着对方名字。
陈长生却一把将他拥入怀中,用手重重拍打他的后背“是我!我的挚友!”
二人久别重逢,相拥而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