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呼喊时已然用尽全身力气,这之后,他便一头栽倒在地上。
谢飞二人哪里能承担起这种「谋害人命」的罪名,于是赶忙上前施以抢救。
恍惚间,老人除了感觉到一双手在按压自己的心脏,另外还有一只手指不停地在自己的人中上抠来抠去。
「二加一,等于三。」
“嗯?!”
他弄不明白,现场除了自己以外,明明就只有谢飞一人,又何来第三只手。
在强烈的好奇心作用下,老人硬生生睁开双眼。
只是,还没等他发现那第三只手,就眼见谢飞紧努着嘴唇面向自己而来。
慌乱中,老人连忙用手抵住谢飞的头,这才避免了同性相吻的尴尬。
见老人苏醒,谢飞终于放下心来,可当他想起身时,却又被老人死死扶着脑袋不放。
“像!太像了!”
老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令谢飞实在摸不到头脑。
而更令他费解的是,老人竟然瞬间泪如泉涌,无声地哭了起来。
“大、大叔,你、你没事吧?”
谢飞之所以结结巴巴,是因为他怀疑老人被隐形的瓜生刺激得有些傻了,这才说出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于是,他赶紧扶起老人,不敢离开半步。
一老一少待在原地什么都没说,就那么一直在观察对方。
经过谢飞的仔细端详,老人除了有些激动之外,并没有出现任何异样。
此外,他还注意到这个蓬头垢面的老人,虽说举止奇怪,但藏不住浑身的学者气息。
尤其在那副金丝眼镜的衬托下,老人看上去更像是某些领域的专家。
即使二人此前从未见过面,谢飞却不知为何对老人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老人这边,一直企图用手去抚摸谢飞的面庞,却又被屡屡挡下。
因此他不免沮丧,止不住低声哭诉。
“太像了,你和他太像了,我好想你啊,呜呜呜~”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谢飞勾起了老人一些伤心往事,不过瓜生还是看不下去的煞风景道。
“你俩处过对象咋的?”
此话一出,老人的悲伤秒被打断,瞬间回想起第三只手的事情。
还不等老人开口问,只见谢飞对着空气便是一顿劈头盖脸的怒骂。
“你他么脑子是不是和那个玩意一起丢了?不会说话就闭上那张臭嘴!”
瓜生倒是不太在意自己嘴臭与否,只是谢飞提到“那个玩意”,无异于在自己的伤口上撒盐。
于是很快,老人便莫名其妙的见识到谢飞与一根手指扭打在一起的场景。
虽然看上去瓜生的隐形使谢飞占不到优势,但谢飞却能凭借对于瓜生的了解,精准猜中瓜生的位置所在。
因此,两个人打得也算是有来有回。
然而这场激烈的打斗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便被老人的一句提问打断。
“你们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吗?”
虽然老人没明说,但他们的直觉告诉自己,老人问的就是飞盘。
所以,他们停下手上动作,一齐望向老人。
眼见没有人回答自己,老人再度发问。
这一次,他问得铿锵有力,字字分明。
“你们是不是拿了、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谢飞和瓜生不敢发声,纷纷低下头去,生怕到手的宝贝不翼而飞。
和他们想的一样,那个神奇飞盘的确是老人的东西。
而老人来到此处,正是前来寻找自己遗失的飞盘。
本来他并不知道飞盘被谁捡走,可隐形到只剩一根手指的瓜生,正好与他飞盘上的超能力不谋而合。
再加上谢飞和瓜生的双双沉默,难免不令老人心生怀疑。
于是为了验证飞盘就在他们手里,老人决定不再藏着掖着,干脆将事挑明。
“那个只剩一根手指头的兄弟,我能帮你恢复原样,前提是你们得把东西给我。”
听到此话,瓜生哪里还按捺得住,立马要求谢飞拿出飞盘。
“快!快拿出来!”
可此刻的谢飞已将命运寄托在飞盘上,又怎会轻易归还呢?
于是,他以自己的担忧为借口,拒绝了瓜生的要求。
“你怎么能确定还了东西,他就一定能帮你恢复原样呢。”
见瓜生不作回应,谢飞看向老人,继续说道。
“我觉得大叔你应该先拿一些诚意出来。”
谢飞说的有理有据,瓜生和老人皆无法反驳。
见状,老人只好用行动表示诚意,以此来换回他自己的东西。
他坐到地上,缓缓开口。
“我且问你,这位兄弟隐身多久了?”
瓜生迫不及待答道。
“快半个小时了。”
老人看了看时间,继续说。
“快了,三十分钟一到,你就好了。”
话刚说完不久,隐身的瓜生果然恢复成原样。
疑惑大于吃惊的谢飞根本顾不上瓜生,注意力始终放在老人身上。
他压抑不住内心的激动,一连向老人问了好多个问题。
而总算恢复完璧之身的瓜生,难免心潮澎湃,也同样问了许多。
两个心境完全不搭的人就那么你一句我一句的,来回牵扯着整个氛围。
“大叔你是怎么知道的?”
“哇啊!兄弟你终于回来了!!哈哈!!”
“大叔你还知道什么?”
“喂!赶紧把裤子还我!”
“大叔你,究竟是什么人?”
“你快点!一会我兄弟又丢了!!”
在瓜生的不断干扰下,谢飞终于爆发,一怒之下,他竟直接将瓜生的衣服扔到了河里。
风不大,河水流速却很快,赤身裸体的瓜生一边骂尽所有最难听的话,一边跳进河里去捡自己的衣服。
见到如此滑稽的场景,老人甚至笑到流泪,而得到片刻清静的谢飞总算可以继续提出心底的疑惑。
“大叔,你说这飞盘不属于这个世界,那么你呢?”
面对犀利的提问,老人不仅未给出答案,反而抛还给谢飞一个问题。
“回答我,如果这个飞盘令你有能力改变世界,你会选择先改变自己还是别人?”
说完,老人将一只手背到身后腰间,便不再动弹。
谢飞想起那无比低能的「洞察人心」,又联想到那暴露一根手指在外的「藏形匿影」,不免感觉好笑。
“这个飞盘能改变世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老人一本正经的样子,谢飞再也笑不下去了。
他知道老人没把话说透,是因为背后藏着某种秘密。
所以他这才低下头去,认真考虑起老人的问题。
过了片刻,谢飞抬头看向老人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我想我会先改变自己,毕竟你不能指望着别人变好。”
听闻此言,老人缓缓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回身前,而他的手中竟握着一把小刀。
谢飞虽是后怕,却也忍不住庆幸道。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看来我的命挺大。”
眼看危险已经解除,谢飞也没必要纠结老人的动机。
只是他不明白,老人之前的问题究竟是何意,因此难免好奇。
“能告诉我,您想知道的是什么吗?”
老人依旧是那种样子,不给人任何答案,只说自己想说的话。
“你们俩真的很像。”
老人随后话锋一转,继续说道。
“记住,千万别让其他人知道这个东西的存在,要不然...”
谢飞一时大喜,看起来老人是不打算让他归还这个飞盘了。
还没老人的后半句话说出口,一辆面包车不知何时冲破河边路障,风驰电掣地来到他们面前。
待二人有所反应时,老人已经被一群白衣人控制在地上。
那些人用长皮带捆紧老人四肢,令老人难以动弹。
有限的动作范围中,老人除了再次强调不要透露那个东西的存在外,只能勉强将一个纸团抛到谢飞身边。
而后,老人便被强制塞到了轿厢里。
谢飞隐约听到老人的呼喊,直到确定那声音不是求救、而是叮嘱时,他这才停下想要上前施救的脚步。
老人一遍一遍的呼喊起来。
“要好好爱自己!”
此时,目不转睛的谢飞才注意到,面包车的一侧清晰可见的印着几个大字「云山精神病院」。
一位白衣人走上前去询问谢飞是否需要帮助,谢飞刚想开口咨询老人的情况,就被不知何时归来的瓜生抢先说道。
“这老头是个精神病啊!我还以为他挺厉害呢。”
听到这话,谢飞指了指瓜生,没有好气的说道。
“他和那老头好像是一起来的。”
夕阳的残影映得河水也是一片通红,在一声声骂声中,瓜生为了躲避白衣人的追捕再度“扑通”跳入水中。